第44章：張獻忠：這杯酒該敬寧先生啊！
此人僅是一身藏青色襖袍，頭髮束起，面容白淨，與那些在生死間摸爬滾打出來的李自成眾人相比，他一眼望去便格格不入。
然而更讓張獻忠在意的，是這士人打扮的傢伙，此刻的站位，竟然僅在李自成偏後的位置。
甚至連諸如李過、高一功這些，李自成麾下最得意的戰將，都要排在這士人打扮的傢伙之後。
難道就是他嗎？
張獻忠在心中暗道。
如果他的猜測屬實，李自成身後真有高人為其出謀劃策的話，那毫無疑問，自然是眼下這傢伙，最有可能了。
李自成此番親自率隊來和張獻忠、羅汝才二人會面，自然少不了一番招待。
為表尊重，張獻忠多次請讓李自成上主席，李自成幾番謙讓無果之下，只得半推半就地坐了主位。
而在他左右兩邊，自是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
再往下，則是三人麾下的一眾戰將，其中寧誠坐在張獻忠的右手邊，按位置算，其地位在全軍上下僅在李自成、張獻忠、羅汝才三人之下。
「請李哥但飲一杯！」張獻忠端起酒碗，起身衝著李自成再一次敬酒道：「此番全靠李哥使得一出調虎離山之計，讓左良玉那殺才棄營而走，才有了我義軍今日之勝，咱認為，李哥當居頭功！」
羅汝才這時也跟著起身，同樣捧起酒碗，朝著李自成舉杯附和道：「八大王說的是，這番酒，合該我與八大王敬闖王！」
「哈哈，好！好！」李自成聞言哈哈大笑，只不過他並未舉起酒碗，而是輕輕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先將酒碗放下，稍安勿躁之後，道：「此番能擊潰左賊，是我們義軍兄弟通力合作。要說功勞，那是我們義軍兄弟人人都有的功勞。」
李自成這番話一出，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都面露詫異之色。
左良玉的隊伍可是一筆大肥肉。眼下左良玉不在，圍困在新甸鋪大營的左軍被擊潰，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到時候他們這三方勢力，自然是要按功勞分配戰利品的。
如今看到李自成並沒有獨攬頭功，獨自包攬戰獲的意思，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在微微驚詫之餘，心情也都緩和了不少。
畢竟他們都清楚，眼下朱明在內地仍有精兵駐紮，此刻說是義軍危難之時，並不為過。
這種時候，互相之間合該通力相援。若是因為吃相問題導致大家內訌，那反倒是一樁可惜遺憾之事。
李自成曉大義識大體，對於他們來說，自然是樂見的。
但李自成接下來的一番話，又把張羅二人給整蒙了。
「不過，真要是論眼下誰為首功的話，這功勞絕對分不到咱老李頭上。」
「這聲東擊西、調虎離山的計策，是咱軍師寧先生提出來的。敬軒！」
說著，李自成看向張獻忠，喚了一聲。
張獻忠的心神，還停留在李自成所言的軍師寧先生5個字身上，被李自成這麼一喚，如同上課溜號的學生被老師叫到一樣，嚇了一跳。
輕輕地啊了一聲，張獻忠快速將頭扭了過來，看向李自成，應道：「李哥！」
李自成笑道：「敬軒覺得，那些虎蹲炮用起來如何啊？」
張獻忠聽到這話，眼前頓時一亮。
要說他打了這麼多年仗以來，什麼時候打得最爽，毫無疑問，就是前幾天在青台大營，指揮著那些虎蹲炮，對著敵營一頓狂轟濫炸的時候。
暫時將軍師寧先生這五個字拋之腦後，張獻忠同樣咧嘴笑道：「不瞞李哥說，那虎蹲炮真是太好用了！」
說著，張獻忠還將頭看向在場內的其餘眾將。
他舉起手中的食箸，宛若那夜舉著的火把一樣揮舞，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天夜裡的經過，道：「你們不知道，那些明軍跟瞎了眼睛一樣，發了瘋似的往咱們炮口上撞。虎蹲炮都不用瞄準，對著前面直接開炮，就能轟倒一大片！」
「那滋味，嘖嘖……」
張獻忠說到興起處，忍不住回味的嘖了兩下嘴角，繼續道：「而且這玩意用起來也真方便啊，拿起來就能走，這個地方轟完了，扛起來往前跑兩步，又能接著轟，不怕轟不到人！」
「要說唯一不好的，就是煙有些大。」
說著，張獻忠還模仿起了當夜指揮虎吞炮轟人時的情形，仿佛自己就站在火藥爆炸所引發的濃煙當中，抬手扶著額頭，閉眼，努力地咳嗽了兩下，道：「當時咱老張可一直都在炮的後面，哇，真是被那個煙嗆了一整夜啊！」
「第二天早上，咱老張吃完早飯一打嗝，都感覺嗓子裡全是煙味！」
「哈哈——」眾人都被張獻忠繪聲繪色的表演，逗得捧腹直笑。
連寧誠都低著頭，抬手捂著壓不下去的嘴角，強行繃著身體。
張獻忠餘光瞥著寧誠的樣子，狹長的眼神中閃過一道異色。
待鬨笑聲慢慢停了下來，李自成抬手並指，指向寧誠，道：「敬軒有所不知，你當時用的虎蹲炮，便是咱們軍師寧先生，帶人研製出來的！」
「真要是論頭功的話，咱老李覺得，寧先生才是咱們義軍的頭號功臣！」
還真是他！
張獻忠的懷疑得到李自成的親口認證，眼中更是驚詫。
雖然他確實有所懷疑，懷疑李自成身後有高人為其出謀劃策，但此人既能想出調虎離山、聲東擊西這種計策，又能帶頭研製虎蹲炮這樣的火器，這高人是不是有點過於厲害了？
那些高談闊論、喜歡指點江山的讀書人，他張獻忠也不是沒有見過，但是能指點江山的同時，還能研究具體戰術和兵器製作，這種人才，他張獻忠之前可從未見過。
「這樣說來，那寧先生，確實是咱們義軍的頭號功臣哇！」
張獻忠恍然大悟般地揚了下頭，隨後轉身看向寧誠，拿起酒碗朝他舉杯道：「那這一杯酒，咱老張可就要敬寧先生了！要不是寧先生的虎蹲炮，青台大營一戰，咱老張麾下的健兒，還不知道要折損多少嘞。」
寧誠朝張獻忠拱手道：「八大王過獎，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羅汝才這時，適時跟著幫腔道：「八大王所說不錯，若不是寧先生的火器援助，青台大營一戰，我們拿下的絕不會如此輕鬆。」
「這一杯酒，合該敬寧先生！」
「既然八大王和曹帥盛情，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寧誠沒再推辭，笑著朝兩人拱了下手致謝，隨後同樣端起桌前滿上的酒碗朝著二人遙相碰杯，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羅汝才哈哈一笑，熱情道：「好！寧先生痛快！」
雖然他不是很喜歡那些讀書人，一開始對寧誠的觀感並沒有太多特別。
哪怕有李自成剛剛在前的吹噓，羅汝才心中也並沒有太多的波瀾，畢竟他又沒見過，誰知道李自成說的是真是假？
但眼下看著寧誠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舉止，倒是讓羅汝才心中多生了幾分好感。
「敬寧先生！」
張獻忠和李自成二人依次帶頭，眾人紛紛跟進，一起舉起酒碗，朝著寧誠相敬。
直到整碗酒喝完，酒碗重新落在桌上，張獻忠趁著宴席上沉默的空檔，開口朝著寧誠詢問道：「寧先生既然是李哥如此看重的軍師，在下有一問，不知能否請先生賜教？」
此話一出，頓時吸引了宴席上眾人的目光。
寧誠放下手中的食箸，雙手疊在雙腿之上，朝著張獻忠微微側了一下身子，道：「八大王但講無妨。」
「青台大營雖破，但眼下明軍在新甸鋪的營寨卻還依舊。」
「不知寧先生，有什麼好的破敵之策嗎？」
然而更讓張獻忠在意的，是這士人打扮的傢伙，此刻的站位，竟然僅在李自成偏後的位置。
甚至連諸如李過、高一功這些，李自成麾下最得意的戰將，都要排在這士人打扮的傢伙之後。
難道就是他嗎？
張獻忠在心中暗道。
如果他的猜測屬實，李自成身後真有高人為其出謀劃策的話，那毫無疑問，自然是眼下這傢伙，最有可能了。
李自成此番親自率隊來和張獻忠、羅汝才二人會面，自然少不了一番招待。
為表尊重，張獻忠多次請讓李自成上主席，李自成幾番謙讓無果之下，只得半推半就地坐了主位。
而在他左右兩邊，自是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
再往下，則是三人麾下的一眾戰將，其中寧誠坐在張獻忠的右手邊，按位置算，其地位在全軍上下僅在李自成、張獻忠、羅汝才三人之下。
「請李哥但飲一杯！」張獻忠端起酒碗，起身衝著李自成再一次敬酒道：「此番全靠李哥使得一出調虎離山之計，讓左良玉那殺才棄營而走，才有了我義軍今日之勝，咱認為，李哥當居頭功！」
羅汝才這時也跟著起身，同樣捧起酒碗，朝著李自成舉杯附和道：「八大王說的是，這番酒，合該我與八大王敬闖王！」
「哈哈，好！好！」李自成聞言哈哈大笑，只不過他並未舉起酒碗，而是輕輕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先將酒碗放下，稍安勿躁之後，道：「此番能擊潰左賊，是我們義軍兄弟通力合作。要說功勞，那是我們義軍兄弟人人都有的功勞。」
李自成這番話一出，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都面露詫異之色。
左良玉的隊伍可是一筆大肥肉。眼下左良玉不在，圍困在新甸鋪大營的左軍被擊潰，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到時候他們這三方勢力，自然是要按功勞分配戰利品的。
如今看到李自成並沒有獨攬頭功，獨自包攬戰獲的意思，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在微微驚詫之餘，心情也都緩和了不少。
畢竟他們都清楚，眼下朱明在內地仍有精兵駐紮，此刻說是義軍危難之時，並不為過。
這種時候，互相之間合該通力相援。若是因為吃相問題導致大家內訌，那反倒是一樁可惜遺憾之事。
李自成曉大義識大體，對於他們來說，自然是樂見的。
但李自成接下來的一番話，又把張羅二人給整蒙了。
「不過，真要是論眼下誰為首功的話，這功勞絕對分不到咱老李頭上。」
「這聲東擊西、調虎離山的計策，是咱軍師寧先生提出來的。敬軒！」
說著，李自成看向張獻忠，喚了一聲。
張獻忠的心神，還停留在李自成所言的軍師寧先生5個字身上，被李自成這麼一喚，如同上課溜號的學生被老師叫到一樣，嚇了一跳。
輕輕地啊了一聲，張獻忠快速將頭扭了過來，看向李自成，應道：「李哥！」
李自成笑道：「敬軒覺得，那些虎蹲炮用起來如何啊？」
張獻忠聽到這話，眼前頓時一亮。
要說他打了這麼多年仗以來，什麼時候打得最爽，毫無疑問，就是前幾天在青台大營，指揮著那些虎蹲炮，對著敵營一頓狂轟濫炸的時候。
暫時將軍師寧先生這五個字拋之腦後，張獻忠同樣咧嘴笑道：「不瞞李哥說，那虎蹲炮真是太好用了！」
說著，張獻忠還將頭看向在場內的其餘眾將。
他舉起手中的食箸，宛若那夜舉著的火把一樣揮舞，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天夜裡的經過，道：「你們不知道，那些明軍跟瞎了眼睛一樣，發了瘋似的往咱們炮口上撞。虎蹲炮都不用瞄準，對著前面直接開炮，就能轟倒一大片！」
「那滋味，嘖嘖……」
張獻忠說到興起處，忍不住回味的嘖了兩下嘴角，繼續道：「而且這玩意用起來也真方便啊，拿起來就能走，這個地方轟完了，扛起來往前跑兩步，又能接著轟，不怕轟不到人！」
「要說唯一不好的，就是煙有些大。」
說著，張獻忠還模仿起了當夜指揮虎吞炮轟人時的情形，仿佛自己就站在火藥爆炸所引發的濃煙當中，抬手扶著額頭，閉眼，努力地咳嗽了兩下，道：「當時咱老張可一直都在炮的後面，哇，真是被那個煙嗆了一整夜啊！」
「第二天早上，咱老張吃完早飯一打嗝，都感覺嗓子裡全是煙味！」
「哈哈——」眾人都被張獻忠繪聲繪色的表演，逗得捧腹直笑。
連寧誠都低著頭，抬手捂著壓不下去的嘴角，強行繃著身體。
張獻忠餘光瞥著寧誠的樣子，狹長的眼神中閃過一道異色。
待鬨笑聲慢慢停了下來，李自成抬手並指，指向寧誠，道：「敬軒有所不知，你當時用的虎蹲炮，便是咱們軍師寧先生，帶人研製出來的！」
「真要是論頭功的話，咱老李覺得，寧先生才是咱們義軍的頭號功臣！」
還真是他！
張獻忠的懷疑得到李自成的親口認證，眼中更是驚詫。
雖然他確實有所懷疑，懷疑李自成身後有高人為其出謀劃策，但此人既能想出調虎離山、聲東擊西這種計策，又能帶頭研製虎蹲炮這樣的火器，這高人是不是有點過於厲害了？
那些高談闊論、喜歡指點江山的讀書人，他張獻忠也不是沒有見過，但是能指點江山的同時，還能研究具體戰術和兵器製作，這種人才，他張獻忠之前可從未見過。
「這樣說來，那寧先生，確實是咱們義軍的頭號功臣哇！」
張獻忠恍然大悟般地揚了下頭，隨後轉身看向寧誠，拿起酒碗朝他舉杯道：「那這一杯酒，咱老張可就要敬寧先生了！要不是寧先生的虎蹲炮，青台大營一戰，咱老張麾下的健兒，還不知道要折損多少嘞。」
寧誠朝張獻忠拱手道：「八大王過獎，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羅汝才這時，適時跟著幫腔道：「八大王所說不錯，若不是寧先生的火器援助，青台大營一戰，我們拿下的絕不會如此輕鬆。」
「這一杯酒，合該敬寧先生！」
「既然八大王和曹帥盛情，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寧誠沒再推辭，笑著朝兩人拱了下手致謝，隨後同樣端起桌前滿上的酒碗朝著二人遙相碰杯，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羅汝才哈哈一笑，熱情道：「好！寧先生痛快！」
雖然他不是很喜歡那些讀書人，一開始對寧誠的觀感並沒有太多特別。
哪怕有李自成剛剛在前的吹噓，羅汝才心中也並沒有太多的波瀾，畢竟他又沒見過，誰知道李自成說的是真是假？
但眼下看著寧誠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舉止，倒是讓羅汝才心中多生了幾分好感。
「敬寧先生！」
張獻忠和李自成二人依次帶頭，眾人紛紛跟進，一起舉起酒碗，朝著寧誠相敬。
直到整碗酒喝完，酒碗重新落在桌上，張獻忠趁著宴席上沉默的空檔，開口朝著寧誠詢問道：「寧先生既然是李哥如此看重的軍師，在下有一問，不知能否請先生賜教？」
此話一出，頓時吸引了宴席上眾人的目光。
寧誠放下手中的食箸，雙手疊在雙腿之上，朝著張獻忠微微側了一下身子，道：「八大王但講無妨。」
「青台大營雖破，但眼下明軍在新甸鋪的營寨卻還依舊。」
「不知寧先生，有什麼好的破敵之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