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張獻忠：炸！給老子炸！
爆炸聲？哪裡來的爆炸聲？
李國英幾乎是本能般地蹲下身子，抬起手臂護住頭，伏在軍帳外的一角。
然而隨著第二聲，第三聲的爆炸聲陸陸續續響起，李國英立刻便反應過來，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敵襲！
顧不得自己的安危，李國英立刻起身，俯低著身子，快速奔向左夢庚的軍帳。
左夢庚的軍帳離他並不遠，當李國英來到左夢庚軍帳前的時候，就正好看見左夢庚匆匆忙忙地穿好衣甲，從帳內掀簾而出，和李國英撞了個對面。
「少將軍！」李國英大喜過望。
好在最讓他恐懼的事情沒有發生。
畢竟對於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敵襲，第一時間對敵人進行斬首，幾乎是每個領兵打仗的人都知道的道理。
而眼下，左夢庚依舊還健在，甚至周圍並沒有發現什麼敵人，這對於李國英來說，絕對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了。
左夢庚眼下顯然也慌了神，在睡夢中突然被爆炸聲驚醒，隨後便是整個營地的喧譁，眼下觸目所及之處，儘是一地狼藉。
左夢庚強自鎮定地道：「姐夫，什麼情況？」
這臭小子還知道自己是他姐夫！
李國英心中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但好在是這一趟沒白來，他連忙道：「少將軍，情況有變。」
轟隆！
李國英話剛說個頭，便又是一道轟隆的巨響自北面傳來。
這聲音比之前營內的幾次爆炸聲，還要響亮的多。
李國英和左夢庚兩人的身形，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聲，震得又是一矮。
李國英神情一凜。
如果說剛剛營內的爆炸聲，還只是敵人想在他們營中引起騷亂，而這一次的巨響聲，顯然意味著敵人的主力已經將至。
李國英顧不得許多，當下拽住左夢庚的衣袖，便拉著他往南面跑，邊跑邊道：「少將軍快撤，我們中了張獻忠和羅汝才那狗賊的奸計了。」
「他們在退走之前，必然在這營地內留了後手。剛剛正是我軍將士睡至深處之時，那些爆炸聲將正在睡夢中的我軍將士全部驚醒，以至於營內騷亂。」
「而眼下張羅二賊主力將至，這顯然是敵人有備而來。」
「怎麼可能！」左夢庚的眼睛瞪得溜圓，「張羅二賊，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左夢庚的話說到一半，剛剛提起來的氣勢又再度弱了下去。
雖然他平日裡素來看不起張獻忠和羅汝才二賊，但眼下事實已經實打實的擺在了他的面前，他確實中了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設下的埋伏，而且損失慘重。
他兀自地扭頭，仍看著那亂作一團的青台營，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現在組織兵力防守，未嘗不能打……」
「少將軍！」李國英徑直開口，怒聲呵斥了一句。
他平時很少斥責左夢庚，更是如同待親弟弟一般，待左夢庚這個小舅子。
也正因如此，李國英更不能允許，左夢庚在這等危機面前任性。
左夢庚也是頭一次被李國英如此呵斥，當下竟然愣傻在了原地。
瞧著左夢庚呆呆的眼神，李國英心頭也浮起一絲不忍。
他緩和了語氣，勸道：「少將軍，我們追了張羅二賊這麼久，你看他們可曾用過火器？」
「而眼下，自從營內爆炸聲開始響起，一直到現在，這各種各樣的爆炸聲就沒有斷過。如此多的火器，張羅二賊是從何處得到的？」
左夢庚的眼神漸漸浮起一絲明悟，怪不得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李國英的一番話，直指問題核心。
從襄陽開始追擊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一路東奔北跑的，和張獻忠、羅汝才也陸陸續續有過幾次小規模的交手，可即便是他們當初奪下青台營地的時候，都不見得張獻忠和羅汝才用什麼火器。
連防守戰都不曾用過火器，這次進攻，他們哪來的火器？
要是讓他自己知道，張羅二賊手中還留有如此龐大數量的火器，他說什麼也不會在青台營內過夜！
這不是自己的過錯！
總歸是找了一個理由，能勉強說服自己，左夢庚的臉色終於有些動容。
「少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先撤吧！」
……
彼時的青台營北門，滾滾濃煙瀰漫在已經破碎的木質營門處。
轟！
轟！
一聲又一聲的爆炸，自濃煙內部，時不時地響起。
一開始，倒還確實有左軍將士奮不顧身地拼殺上前，試圖奪回營門，然而，隨著每每有人揮舞著刀劍衝進那迷霧當中，不消片刻，便有一道悽厲的慘叫聲響起，緊接著再無動靜。
即便是再怎麼悍不畏死的左軍將士，在面對身邊一位又一位同伴衝上去，隨後慘死的景象，也情不自禁地開始了退卻的腳步。
尤其是在無人指揮的情況下。
濃煙卻並沒有因為這些人的頑抗而停駐，爆炸聲一次又一次地響起，經久不歇。
「哈哈，爽，爽啊！」
「炸，給老子繼續炸！」
濃煙內，張獻忠整個人身體上的發須皆立，感受著青台營內明軍官兵那一個個瞳孔中，毫不加以掩飾的恐懼，張獻忠整個人都要興奮得飛起。
被左良玉壓著打了這麼久，要說心裡一點氣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張獻忠此前從未戰勝過左良玉，所以根本就沒有奢求過，能從左良玉手中討得什麼便宜。
可如今，左良玉麾下的隊伍在看他們的時候，宛如在看惡魔一般。
昔日不可戰勝的敵人，如今成為了匍匐在自己腳邊的螞蟻，沒有什麼比這種復仇的爽感更讓人熱血翻湧。
到了最後，似乎是覺得光指揮人去炸這些明軍官兵，已經不足以解恨。
張獻忠乾脆扔下手中的刀，隨後擼起袖子，赤膊擠過麾下的親衛，從他手中拿過準備點火的火把，隨後對準著已經抵上前，準備發射的虎蹲炮炮尾的藥線，輕輕將火把湊了上去。
火焰瞬間引燃藥線，點起引火藥，將位於虎蹲炮底部的黑火藥直接引燃，高壓氣體推動著，被壓在火藥前方的碎石彈丸轟射而出！
炮口處，被高壓氣體推動出來的碎石彈丸，在失去了炮管壁的束縛限制之後，立刻散開，形成一片密集的扇形彈幕。
而和張獻忠一同發射的，還有其他四門虎蹲炮。
算上張獻忠發射的，一共五門虎蹲炮，同時開火，將整個前方的扇形區域，幾乎打了個遍。
濃煙自虎蹲炮的炮口蒸騰而出，而在濃煙之外，又是幾聲明軍官兵所發出來的慘嚎聲，顯然是被虎蹲炮發射出去的彈丸擊中。
張獻忠感覺，這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天籟。
張獻忠興奮地舔了舔嘴角，吼道：「繼續！繼續炸！」
反正東西也不是他的，是宋獻策帶過來的，不用白不用，張獻忠一點都不心疼。
甚至連眼下操作這些虎蹲炮的炮手，都是宋獻策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領出來的人。
隨著張獻忠興奮地揮手，早在後方待命的五隊虎蹲炮手，便立刻扛著炮管微微發燙的虎蹲炮，越過剛剛發射的虎蹲炮，徑直向前小跑了二十餘步，隨後熟練地放下虎蹲炮，將炮身底部固定在地面上，重複著裝彈裝藥的步驟。
很快，又是轟砰砰的聲響，伴隨著濃煙的升騰。
而失去了整體指揮的左軍將士，即便偶有一兩個憑藉著個人英勇站出來拼殺，但依舊逆轉不了整體的大勢。
尤其是隨著，左夢庚和李國英二人已經逃離青台營的消息，不脛而走之後，整支左軍的軍心，已然大潰。
李國英幾乎是本能般地蹲下身子，抬起手臂護住頭，伏在軍帳外的一角。
然而隨著第二聲，第三聲的爆炸聲陸陸續續響起，李國英立刻便反應過來，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敵襲！
顧不得自己的安危，李國英立刻起身，俯低著身子，快速奔向左夢庚的軍帳。
左夢庚的軍帳離他並不遠，當李國英來到左夢庚軍帳前的時候，就正好看見左夢庚匆匆忙忙地穿好衣甲，從帳內掀簾而出，和李國英撞了個對面。
「少將軍！」李國英大喜過望。
好在最讓他恐懼的事情沒有發生。
畢竟對於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敵襲，第一時間對敵人進行斬首，幾乎是每個領兵打仗的人都知道的道理。
而眼下，左夢庚依舊還健在，甚至周圍並沒有發現什麼敵人，這對於李國英來說，絕對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了。
左夢庚眼下顯然也慌了神，在睡夢中突然被爆炸聲驚醒，隨後便是整個營地的喧譁，眼下觸目所及之處，儘是一地狼藉。
左夢庚強自鎮定地道：「姐夫，什麼情況？」
這臭小子還知道自己是他姐夫！
李國英心中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但好在是這一趟沒白來，他連忙道：「少將軍，情況有變。」
轟隆！
李國英話剛說個頭，便又是一道轟隆的巨響自北面傳來。
這聲音比之前營內的幾次爆炸聲，還要響亮的多。
李國英和左夢庚兩人的身形，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聲，震得又是一矮。
李國英神情一凜。
如果說剛剛營內的爆炸聲，還只是敵人想在他們營中引起騷亂，而這一次的巨響聲，顯然意味著敵人的主力已經將至。
李國英顧不得許多，當下拽住左夢庚的衣袖，便拉著他往南面跑，邊跑邊道：「少將軍快撤，我們中了張獻忠和羅汝才那狗賊的奸計了。」
「他們在退走之前，必然在這營地內留了後手。剛剛正是我軍將士睡至深處之時，那些爆炸聲將正在睡夢中的我軍將士全部驚醒，以至於營內騷亂。」
「而眼下張羅二賊主力將至，這顯然是敵人有備而來。」
「怎麼可能！」左夢庚的眼睛瞪得溜圓，「張羅二賊，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左夢庚的話說到一半，剛剛提起來的氣勢又再度弱了下去。
雖然他平日裡素來看不起張獻忠和羅汝才二賊，但眼下事實已經實打實的擺在了他的面前，他確實中了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設下的埋伏，而且損失慘重。
他兀自地扭頭，仍看著那亂作一團的青台營，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現在組織兵力防守，未嘗不能打……」
「少將軍！」李國英徑直開口，怒聲呵斥了一句。
他平時很少斥責左夢庚，更是如同待親弟弟一般，待左夢庚這個小舅子。
也正因如此，李國英更不能允許，左夢庚在這等危機面前任性。
左夢庚也是頭一次被李國英如此呵斥，當下竟然愣傻在了原地。
瞧著左夢庚呆呆的眼神，李國英心頭也浮起一絲不忍。
他緩和了語氣，勸道：「少將軍，我們追了張羅二賊這麼久，你看他們可曾用過火器？」
「而眼下，自從營內爆炸聲開始響起，一直到現在，這各種各樣的爆炸聲就沒有斷過。如此多的火器，張羅二賊是從何處得到的？」
左夢庚的眼神漸漸浮起一絲明悟，怪不得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李國英的一番話，直指問題核心。
從襄陽開始追擊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一路東奔北跑的，和張獻忠、羅汝才也陸陸續續有過幾次小規模的交手，可即便是他們當初奪下青台營地的時候，都不見得張獻忠和羅汝才用什麼火器。
連防守戰都不曾用過火器，這次進攻，他們哪來的火器？
要是讓他自己知道，張羅二賊手中還留有如此龐大數量的火器，他說什麼也不會在青台營內過夜！
這不是自己的過錯！
總歸是找了一個理由，能勉強說服自己，左夢庚的臉色終於有些動容。
「少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先撤吧！」
……
彼時的青台營北門，滾滾濃煙瀰漫在已經破碎的木質營門處。
轟！
轟！
一聲又一聲的爆炸，自濃煙內部，時不時地響起。
一開始，倒還確實有左軍將士奮不顧身地拼殺上前，試圖奪回營門，然而，隨著每每有人揮舞著刀劍衝進那迷霧當中，不消片刻，便有一道悽厲的慘叫聲響起，緊接著再無動靜。
即便是再怎麼悍不畏死的左軍將士，在面對身邊一位又一位同伴衝上去，隨後慘死的景象，也情不自禁地開始了退卻的腳步。
尤其是在無人指揮的情況下。
濃煙卻並沒有因為這些人的頑抗而停駐，爆炸聲一次又一次地響起，經久不歇。
「哈哈，爽，爽啊！」
「炸，給老子繼續炸！」
濃煙內，張獻忠整個人身體上的發須皆立，感受著青台營內明軍官兵那一個個瞳孔中，毫不加以掩飾的恐懼，張獻忠整個人都要興奮得飛起。
被左良玉壓著打了這麼久，要說心裡一點氣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張獻忠此前從未戰勝過左良玉，所以根本就沒有奢求過，能從左良玉手中討得什麼便宜。
可如今，左良玉麾下的隊伍在看他們的時候，宛如在看惡魔一般。
昔日不可戰勝的敵人，如今成為了匍匐在自己腳邊的螞蟻，沒有什麼比這種復仇的爽感更讓人熱血翻湧。
到了最後，似乎是覺得光指揮人去炸這些明軍官兵，已經不足以解恨。
張獻忠乾脆扔下手中的刀，隨後擼起袖子，赤膊擠過麾下的親衛，從他手中拿過準備點火的火把，隨後對準著已經抵上前，準備發射的虎蹲炮炮尾的藥線，輕輕將火把湊了上去。
火焰瞬間引燃藥線，點起引火藥，將位於虎蹲炮底部的黑火藥直接引燃，高壓氣體推動著，被壓在火藥前方的碎石彈丸轟射而出！
炮口處，被高壓氣體推動出來的碎石彈丸，在失去了炮管壁的束縛限制之後，立刻散開，形成一片密集的扇形彈幕。
而和張獻忠一同發射的，還有其他四門虎蹲炮。
算上張獻忠發射的，一共五門虎蹲炮，同時開火，將整個前方的扇形區域，幾乎打了個遍。
濃煙自虎蹲炮的炮口蒸騰而出，而在濃煙之外，又是幾聲明軍官兵所發出來的慘嚎聲，顯然是被虎蹲炮發射出去的彈丸擊中。
張獻忠感覺，這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天籟。
張獻忠興奮地舔了舔嘴角，吼道：「繼續！繼續炸！」
反正東西也不是他的，是宋獻策帶過來的，不用白不用，張獻忠一點都不心疼。
甚至連眼下操作這些虎蹲炮的炮手，都是宋獻策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領出來的人。
隨著張獻忠興奮地揮手，早在後方待命的五隊虎蹲炮手，便立刻扛著炮管微微發燙的虎蹲炮，越過剛剛發射的虎蹲炮，徑直向前小跑了二十餘步，隨後熟練地放下虎蹲炮，將炮身底部固定在地面上，重複著裝彈裝藥的步驟。
很快，又是轟砰砰的聲響，伴隨著濃煙的升騰。
而失去了整體指揮的左軍將士，即便偶有一兩個憑藉著個人英勇站出來拼殺，但依舊逆轉不了整體的大勢。
尤其是隨著，左夢庚和李國英二人已經逃離青台營的消息，不脛而走之後，整支左軍的軍心，已然大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