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張獻忠：幹了！
左軍大營，左夢庚正在後方校場上督兵操練。
左良玉離營已有一日，終於成為這數萬兵卒的老大，哪怕只是暫時的，依舊讓左夢庚很是興奮。
校場南面的高台之上，李國英正站在左夢庚身旁，看著下方操練的將士，臉色放鬆。
左夢庚確實如他所想的一般，在左良玉走後，便開始閒不下來地想要動手摺騰點什麼。
但好消息是，左良玉在走之前對左夢庚早有勸誡，不讓左夢庚浪戰，換句話說，也就是不讓左夢庚主動出擊。
而眼下，張獻忠和羅汝才正在苦思冥想著，如何能夠打下南陽，更不可能主動和他們求戰。
畢竟左良玉麾下的軍隊，已經給張獻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張獻忠不會放著南陽那塊軟柿子不捏，跑來啃左良玉這塊硬骨頭。
不然的話，哪怕張獻忠僥倖啃得下來，也定會元氣大傷。
到時候，南陽對於張獻忠來說，就更是不可能之事了。
而如此一來，左夢庚即便再怎麼折騰，也都只能在這座營寨內折騰。
想要應付起來並不難。
反正營寨內能折騰的事情就這麼多，想看操練，就讓將士們集合操練給左夢庚看，想讓將士們提振士氣，那就吩咐後方的火頭軍，今天多添道菜，無非也就這些事情，動動手指頭就能辦到。
左夢庚津津有味地看著台下的操練，一邊附和著鼓點，輕拍著自己大腿。
拍到興起，他不由感嘆道：「哎，我左家如此鐵軍，料想張獻忠這次，必插翅難飛！」
李國英在旁邊微笑著附和，道：「朝廷已調集秦兵，河北兵共援南陽，中原精銳盡在於此，料想張獻忠這次，絕無生還之理。」
「少將軍若是能帶隊截住張羅二賊的後路，於朝廷而言，少將軍功莫大焉。」
左夢庚興起的臉色隨之一垮。
李國英這話看起來是在附和他，但明里暗裡的意思，都是在告訴他，不要主動出擊。
什麼帶隊截住張羅二賊的後路？那不就相當於在營寨內躺著嗎？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獨掌這麼多大軍，卻依舊只能束手束腳地困居此地，左夢庚今日份的好心情，也隨之變得不那麼愉快了。
只是，他並不好對著李國英發作。
畢竟李國英也是在執行左良玉的命令。
而對於左良玉，左夢庚是沒有膽子反駁的。
「少將軍，青台急報！青台急報！」
一道急切的呼聲自高台右側響起。
左夢庚下意識地朝呼聲方向看去，就看到張應元，此刻正一臉焦急地匆匆拾階而上。
他身上布面甲的下擺也隨著登階的步伐，不斷地刮蹭著他的靴子。
左夢庚連忙從大椅上起身，快步上前扶住張應元的身子，寬慰道：「張將軍莫急。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直到看到張應元的臉色比剛剛好了一些，氣息也恢復了些，左夢庚才道：「青台怎麼了？」
張應元此刻扶著左夢庚的手臂，抬起頭來，一臉的哭喪相，顫聲道：「少將軍，青台丟了，青台丟了啊！」
青台丟了？
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如遭雷劈般的直愣在原地。
青台離新甸鋪不遠，也是當前左軍駐紮最北的地方。
然而這並非是青台重要性的全部，其真正重要的地方在於，它是整個南陽縣的東南咽喉。
青台靠近白河支流和唐河，距離南陽也不過八十里遠，可以說是進可攻退可守，同時威脅南陽和唐河的關鍵地方。
只要此地被左良玉占下，那麼左良玉便可掐死張獻忠向南的一切打算，迫使張獻忠不得不北上進攻南陽。
也正是因此，左良玉在打下青台之後，便沒有再繼續北上。
畢竟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左良玉就是為了吊著張獻忠的一口氣，讓張獻忠不至於和他自己魚死網破。
相應的，左夢庚和李國英二人自然也清楚青台的重要性，甚至整個軍中的所有將官，都清楚青台的重要性。
也正是因此，張應元在收到青台失守的消息後，會如此哭喪的急忙跑到左夢庚面前。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左夢庚有些呆滯地喃喃自語道。
張應元同樣一臉死相，道：「少將軍，消息千真萬確啊！負責駐守青台的游擊將軍蕭然戰死，張獻忠那狗賊，還將我被俘的大明將士砍去了右手，放回來了啊！」
「你說什麼！？」左夢庚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瞪大著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張應元，失聲道：「你再說一遍！」
張應元抬手指向校場大門外的方向，顫聲道：「少將軍，千真萬確啊，那些將士們就在營內啊！少將軍您現在出去，便能看到！」
左夢庚此刻整個人都暈了。
左良玉才剛剛離開一天時間，不僅青台失守，負責駐守青台的游擊將軍戰死，甚至他駐守青台的將士，還被反賊給砍去了右手？
這才一天吶！
巨大的衝擊之下，讓左夢庚意識都有些恍惚起來，身子不由自主地發軟。
「少將軍！少將軍！」
好在身邊的張應元和李國英眼疾手快，在察覺到左夢庚的異樣之後，連忙一左一右地架起左夢庚的胳膊，強行把他架了起來。
左夢庚這時也如夢初醒，雖然身子還是有些提不上勁，但眼下的頭腦倒是比剛剛清晰許多。
他紅著眼眶，聲音幾乎是從他的齒縫之間蹦出來地道：「去，帶我去看看，我大明的將士！」
……
李國英現在也同樣不好受。
雖然左夢庚現在是這支左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但是在左良玉離開之前，左良玉可是讓他李國英，去輔佐左夢庚的。
短短一天時間，便突遭如此變故，他李國英自然也難辭其咎。
尤其是在看到上百名被砍去右手，滿臉死色的大明將士，李國英整顆心更是一緊。
只是他尚且還能勉強繃住，而遭逢變故的左夢庚，則是已經發狂。
「獻賊！我與獻賊勢不兩立！」
「立刻傳令，整兵！隨我殺回青台，為我大明將士報仇！」
「報仇！！！」
……
次日黎明。
新甸鋪以北，距離左軍大營不過五里遠的一處高坡，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帶著少量親隨，隱於薄霧當中。
「敬軒，快醒醒。」羅汝才推醒張獻忠，隨後，拉著張獻忠一起，朝著山下看去。
只見不遠處的官道上，一批又一批的明軍士兵正源源不斷地，從左軍大營的營門處向外湧出。
張獻忠和羅汝才兩人在這裡守了整整一夜，眼下終於看到左良玉的軍隊動了。
張獻忠連忙問道：「看到騎兵了嗎？」
「很少。」羅汝才仍是低頭看著山下官道，那一隊隊徒步而行的明軍，但：「只有最開始的那批有騎兵，數量也就三五百人。」
「後面的隊伍都在這裡了，不像是有騎兵的樣子了。」
左良玉之所以能把張獻忠打得抱頭鼠竄，就在於左良玉麾下，有一支成建制的火器部隊，以及一支成建制的騎兵。
眼下他們突襲青台，甚至還將俘虜的明軍斬去右手放還，這對於左良玉來說，毫無疑問是奇恥大辱。
然而面對著如此奇恥大辱，左良玉麾下的軍隊，卻連最精銳的騎兵也沒有放出來，這其中的原因只能有一個，那就是這支騎兵部隊，此刻根本不在營中。
「還真被李自成給猜中了，左良玉真走了。」張獻忠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刀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羅汝才倒是興奮很多。
他被左良玉追著打了這麼久，心中早就憋著一股火。
之前左良玉在的時候，迫於實力問題，沒辦法和左良玉正面對壘。
但現在左良玉都不在了，而且那支讓人最為頭疼的騎兵部隊，也被左良玉一併調走，剩下的這些人，難道他羅汝才還沒得打嗎？
何況還有李自成在旁掠陣，到時候他們兩方，將這股明軍一圍，光是想想，都讓人爽上天。
羅汝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隨後轉過頭來看向張獻忠，興奮道：「敬軒，怎麼說？幹了吧！」
張獻忠默然片刻，其實事已至此，他的選擇也不多了。
羅汝才明顯是要打的。
現在之所以和自己這般親近，那是因為有報仇的希望在面前，他能撇開往日的一切恩怨。
但若是自己不打，羅汝才馬上就會跟自己翻舊帳。
眼下顯然還不是拋棄羅汝才的時候，張獻忠終是點了點頭。
「幹了！」
左良玉離營已有一日，終於成為這數萬兵卒的老大，哪怕只是暫時的，依舊讓左夢庚很是興奮。
校場南面的高台之上，李國英正站在左夢庚身旁，看著下方操練的將士，臉色放鬆。
左夢庚確實如他所想的一般，在左良玉走後，便開始閒不下來地想要動手摺騰點什麼。
但好消息是，左良玉在走之前對左夢庚早有勸誡，不讓左夢庚浪戰，換句話說，也就是不讓左夢庚主動出擊。
而眼下，張獻忠和羅汝才正在苦思冥想著，如何能夠打下南陽，更不可能主動和他們求戰。
畢竟左良玉麾下的軍隊，已經給張獻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張獻忠不會放著南陽那塊軟柿子不捏，跑來啃左良玉這塊硬骨頭。
不然的話，哪怕張獻忠僥倖啃得下來，也定會元氣大傷。
到時候，南陽對於張獻忠來說，就更是不可能之事了。
而如此一來，左夢庚即便再怎麼折騰，也都只能在這座營寨內折騰。
想要應付起來並不難。
反正營寨內能折騰的事情就這麼多，想看操練，就讓將士們集合操練給左夢庚看，想讓將士們提振士氣，那就吩咐後方的火頭軍，今天多添道菜，無非也就這些事情，動動手指頭就能辦到。
左夢庚津津有味地看著台下的操練，一邊附和著鼓點，輕拍著自己大腿。
拍到興起，他不由感嘆道：「哎，我左家如此鐵軍，料想張獻忠這次，必插翅難飛！」
李國英在旁邊微笑著附和，道：「朝廷已調集秦兵，河北兵共援南陽，中原精銳盡在於此，料想張獻忠這次，絕無生還之理。」
「少將軍若是能帶隊截住張羅二賊的後路，於朝廷而言，少將軍功莫大焉。」
左夢庚興起的臉色隨之一垮。
李國英這話看起來是在附和他，但明里暗裡的意思，都是在告訴他，不要主動出擊。
什麼帶隊截住張羅二賊的後路？那不就相當於在營寨內躺著嗎？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獨掌這麼多大軍，卻依舊只能束手束腳地困居此地，左夢庚今日份的好心情，也隨之變得不那麼愉快了。
只是，他並不好對著李國英發作。
畢竟李國英也是在執行左良玉的命令。
而對於左良玉，左夢庚是沒有膽子反駁的。
「少將軍，青台急報！青台急報！」
一道急切的呼聲自高台右側響起。
左夢庚下意識地朝呼聲方向看去，就看到張應元，此刻正一臉焦急地匆匆拾階而上。
他身上布面甲的下擺也隨著登階的步伐，不斷地刮蹭著他的靴子。
左夢庚連忙從大椅上起身，快步上前扶住張應元的身子，寬慰道：「張將軍莫急。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直到看到張應元的臉色比剛剛好了一些，氣息也恢復了些，左夢庚才道：「青台怎麼了？」
張應元此刻扶著左夢庚的手臂，抬起頭來，一臉的哭喪相，顫聲道：「少將軍，青台丟了，青台丟了啊！」
青台丟了？
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如遭雷劈般的直愣在原地。
青台離新甸鋪不遠，也是當前左軍駐紮最北的地方。
然而這並非是青台重要性的全部，其真正重要的地方在於，它是整個南陽縣的東南咽喉。
青台靠近白河支流和唐河，距離南陽也不過八十里遠，可以說是進可攻退可守，同時威脅南陽和唐河的關鍵地方。
只要此地被左良玉占下，那麼左良玉便可掐死張獻忠向南的一切打算，迫使張獻忠不得不北上進攻南陽。
也正是因此，左良玉在打下青台之後，便沒有再繼續北上。
畢竟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左良玉就是為了吊著張獻忠的一口氣，讓張獻忠不至於和他自己魚死網破。
相應的，左夢庚和李國英二人自然也清楚青台的重要性，甚至整個軍中的所有將官，都清楚青台的重要性。
也正是因此，張應元在收到青台失守的消息後，會如此哭喪的急忙跑到左夢庚面前。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左夢庚有些呆滯地喃喃自語道。
張應元同樣一臉死相，道：「少將軍，消息千真萬確啊！負責駐守青台的游擊將軍蕭然戰死，張獻忠那狗賊，還將我被俘的大明將士砍去了右手，放回來了啊！」
「你說什麼！？」左夢庚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瞪大著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張應元，失聲道：「你再說一遍！」
張應元抬手指向校場大門外的方向，顫聲道：「少將軍，千真萬確啊，那些將士們就在營內啊！少將軍您現在出去，便能看到！」
左夢庚此刻整個人都暈了。
左良玉才剛剛離開一天時間，不僅青台失守，負責駐守青台的游擊將軍戰死，甚至他駐守青台的將士，還被反賊給砍去了右手？
這才一天吶！
巨大的衝擊之下，讓左夢庚意識都有些恍惚起來，身子不由自主地發軟。
「少將軍！少將軍！」
好在身邊的張應元和李國英眼疾手快，在察覺到左夢庚的異樣之後，連忙一左一右地架起左夢庚的胳膊，強行把他架了起來。
左夢庚這時也如夢初醒，雖然身子還是有些提不上勁，但眼下的頭腦倒是比剛剛清晰許多。
他紅著眼眶，聲音幾乎是從他的齒縫之間蹦出來地道：「去，帶我去看看，我大明的將士！」
……
李國英現在也同樣不好受。
雖然左夢庚現在是這支左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但是在左良玉離開之前，左良玉可是讓他李國英，去輔佐左夢庚的。
短短一天時間，便突遭如此變故，他李國英自然也難辭其咎。
尤其是在看到上百名被砍去右手，滿臉死色的大明將士，李國英整顆心更是一緊。
只是他尚且還能勉強繃住，而遭逢變故的左夢庚，則是已經發狂。
「獻賊！我與獻賊勢不兩立！」
「立刻傳令，整兵！隨我殺回青台，為我大明將士報仇！」
「報仇！！！」
……
次日黎明。
新甸鋪以北，距離左軍大營不過五里遠的一處高坡，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帶著少量親隨，隱於薄霧當中。
「敬軒，快醒醒。」羅汝才推醒張獻忠，隨後，拉著張獻忠一起，朝著山下看去。
只見不遠處的官道上，一批又一批的明軍士兵正源源不斷地，從左軍大營的營門處向外湧出。
張獻忠和羅汝才兩人在這裡守了整整一夜，眼下終於看到左良玉的軍隊動了。
張獻忠連忙問道：「看到騎兵了嗎？」
「很少。」羅汝才仍是低頭看著山下官道，那一隊隊徒步而行的明軍，但：「只有最開始的那批有騎兵，數量也就三五百人。」
「後面的隊伍都在這裡了，不像是有騎兵的樣子了。」
左良玉之所以能把張獻忠打得抱頭鼠竄，就在於左良玉麾下，有一支成建制的火器部隊，以及一支成建制的騎兵。
眼下他們突襲青台，甚至還將俘虜的明軍斬去右手放還，這對於左良玉來說，毫無疑問是奇恥大辱。
然而面對著如此奇恥大辱，左良玉麾下的軍隊，卻連最精銳的騎兵也沒有放出來，這其中的原因只能有一個，那就是這支騎兵部隊，此刻根本不在營中。
「還真被李自成給猜中了，左良玉真走了。」張獻忠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刀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羅汝才倒是興奮很多。
他被左良玉追著打了這麼久，心中早就憋著一股火。
之前左良玉在的時候，迫於實力問題，沒辦法和左良玉正面對壘。
但現在左良玉都不在了，而且那支讓人最為頭疼的騎兵部隊，也被左良玉一併調走，剩下的這些人，難道他羅汝才還沒得打嗎？
何況還有李自成在旁掠陣，到時候他們兩方，將這股明軍一圍，光是想想，都讓人爽上天。
羅汝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隨後轉過頭來看向張獻忠，興奮道：「敬軒，怎麼說？幹了吧！」
張獻忠默然片刻，其實事已至此，他的選擇也不多了。
羅汝才明顯是要打的。
現在之所以和自己這般親近，那是因為有報仇的希望在面前，他能撇開往日的一切恩怨。
但若是自己不打，羅汝才馬上就會跟自己翻舊帳。
眼下顯然還不是拋棄羅汝才的時候，張獻忠終是點了點頭。
「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