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解圍之法
「張敬軒竟然都打到新野了，速度真是夠快的。」
白土崗寨內的議事廳，一場義軍高層將領齊聚的會議，正在進行著。
從溧河鋪宋獻策傳來的情報，在每一個將領手中傳過。
這幾個月的時間以來，寧誠在義軍中做了一系列的制度改革，這也是當初他和李自成所說，有三件當務之急中的最後一點。
除了公開每月軍中的收支明細，以及每次外出打富戶，所搜繳上來的戰利品公示以外，其中至關重要的一項制度改革，便是在整個義軍中開辦掃盲班。
李自成也清楚，知識對一支軍隊帶來的作用，對掃盲制度大加讚賞，不僅以身作則，甚至還要求手下的各個將領，也同樣要參加掃盲班，認字學習。
得益於此，這幾個月以來，整個義軍的氛圍要比原先規整不少。而劉宗敏、馬世耀這些義軍的高級將領，此刻也粗識得不少字。
雖然宋獻策傳來的情報上，還有些字他們並不認得，但通篇讀下來並不影響意思。
情報信件在眾人手中轉了一圈，最後回到寧誠手裡。
隨手將信件放在桌子上，寧誠輕聲總結道：「好消息是，現在無論是南陽知府也好，還是唐藩也好，暫時都要全力應對北上的張獻忠，無力顧及我們。」
「然而此番張獻忠大舉北上，必會將朱明朝廷的視線全部引來南陽。南陽本是個兩不管之地，但經張獻忠這麼一鬧，未來極有可能成為官軍雲集之所。」
寧誠雙手交叉疊在身前，閉著眼睛道：「雖然宋獻策只是猜測張獻忠是被官兵追趕至新野的，但我認為宋獻策的猜測很有道理。張獻忠能棄守襄陽這等繁華之地。必然有所緣由。」
「而要論富庶程度，湖廣遠甚於南陽。張獻忠不在湖廣而北上南陽。只能是因為他在湖廣待不下去。能迫使張獻忠在湖廣待不下去的，我所能想到的，只有左良玉一軍。」
原本歷史的時間線上，張獻忠在拿下襄陽之後，也是一路被左良玉追著打。
只不過歷史上，張獻忠在和羅汝才一起進了南陽之後，兩人便分道揚鑣。
而左良玉則是在張獻忠和羅汝才分開之後，一路追著羅汝才往北打，結果反倒被張獻忠趁機掏了老家，把左良玉氣的夠嗆。
不過在原本歷史上，羅汝才之所以會和張獻忠分道揚鑣，是因為當時李自成也在河南，並且鬧出了極大的聲勢。
羅汝才迫不及待地要北上和李自成合營，所以才果斷和張獻忠分開。
然而眼下，李自成這邊依舊在悶頭髮育，未顯聲勢。
羅汝才應該不知道李自成就在南召，所以羅汝才眼下，應該是沒有膽子和張獻忠分開的。
劉宗敏低頭看著被擺在議事廳中間的南陽沙盤，皺眉道：「如果他們身後真的是左良玉，他們豈不是北有南陽，後有追兵？若是一招不慎，怕是要全軍覆沒啊。」
寧誠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這也是他最為擔心的地方。
無論是張獻忠也好，還是羅汝才也好，在義軍當中都算是比較能打的那一批。
眼下李自成這邊羽翼未豐，擴張的勢頭也幾乎到了極限。
畢竟打下的這些鄉鎮、莊子，即便可以組織當地百姓協助管理，但義軍這邊，最少也要派一個人過去領頭。
而且這個領頭之人，還不能從義軍中隨便拉出一個，最少也要讀書識字，上過寧誠給哨隊指導們單獨開設的培訓課，能夠認同義軍理念的人。
眼下他們已經攻略鄉莊二十餘座，能夠分出去的人手已經都分出去了，若是再分，就要從現有的義軍中層當中抽人了。
而這毫無疑問，會影響義軍的戰鬥力。
寧誠力求一切穩妥，眼下還需要羅汝才、張獻忠他們在外，吸引朱明的火力。
所以無論如何，張獻忠、羅汝才這批人不能倒。
就在這時，議事廳外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義軍將士手拿著一封加急文書，快步走了進來。
牛金星上前將信件接過，拆開簡單掃了兩眼，臉色微微一變。
隨後他連忙小步快走到寧誠身邊，將信件遞了過去。
上面依舊是宋獻策傳來的情報，情報內容並不複雜，只是確定了張獻忠身後確實有一支朱明的追兵，上面打著左良玉的旗號，只是追兵離張獻忠的距離並不算近，似乎只是遠遠地墜在後面。
真正讓牛金星臉色變化的，是宋獻策在這條消息之後所提及的，他們在逃亡的百姓當中所聽到的風聲。
「楊嗣昌死了？」
李自成從寧誠手中接過信件，同樣粗粗掃了一眼，隨即在看到最後那條消息的時候，整個人直接一愣，眼睛都快要跟著凸了出來。
「什麼？楊嗣昌死了？真的假的？」
「好事啊，這傢伙終於死了！」
從李自成口中聽到這消息，議事廳內的氛圍，頓時活潑起來。
畢竟這傢伙作為崇禎極其信任的重臣，在外面督師圍剿他們，實在是讓他們打得難受。
李自成將信件遞給身側的劉宗敏，隨後道：「宋先生在信中說，確實有這樣的風聲傳來，但距離太遠，不好確認真假。」
「應該是真的。」寧誠在旁道。
畢竟在原本的歷史上，楊嗣昌在崇禎十四年三月的時候，便不幸逝世。有說他是病死的，有說他是憂鬱成疾而死，還有說他是上吊死的。
但無論是哪種，眼下的情況，對比楊嗣昌在原本歷史上所遭遇的局面，都相差無幾。
最多只是和原來的歷史相比，原本楊嗣昌的陷藩之過涉及三位藩王，而眼下則是少了一位在洛陽的福王。
但無論是三位藩王，還是兩位藩王，對於楊嗣昌來說，沒什麼區別。
被他在奏報中連連傳為捷報、都快半死不活的張獻忠，如今卻依舊蹦躂得好好的，甚至還能打下襄陽這等重鎮。
楊嗣昌這位督師，怎麼說都是難辭其咎。
即便是眼下不死，等他被召回京城，也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要是真的，那感情好了。」劉宗敏咧嘴一笑，道：「楊嗣昌一死，這些人群龍無首。就是不知道京城裡的那位皇帝，又要派誰來打咱們。」
「反正只要不是洪承疇和孫傳庭，誰來都一樣。」高一功在旁邊跟著笑道。
「哈哈，那他們兩個應該是來不了了。」劉宗敏在旁邊哈哈笑著打趣道：「這倆人，一個被調往遼東，一個被打入了大牢，軍師不是說了嗎，遼東那邊朱明和大清，還打得正激烈著呢，估摸著洪承疇一時半會，應該是抽不出來身。」
「至於孫傳庭，這麼長時間了，怕是早死在牢里了吧？」
寧誠低頭不語。
無論是孫傳庭還是洪承疇，他現在都不怎麼擔心。一個在松錦前線，馬上要迎來大敗，另外一個一時半會出不來，哪怕是楊嗣昌死後，崇禎麾下無人，不得已從詔獄當中放人出來，按順序，也應該是先輪到汪喬年。
真正讓他擔心的，還是張獻忠這一股勢力。
倒是李自成瞧出了寧誠嚴肅的臉色，不由得問道：「軍師在想何事？」
寧誠重新回神，呼了口氣，道：「我在擔心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此番境遇不佳，恐怕會被官軍所剿。」
「尤其是此二人面和心不和，要是真到了死路，難保二人不會互相背刺，轉投官軍，謀個生路。」
寧誠語氣雖輕，但卻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了議事廳內的眾人心頭，讓原本眾人喜笑顏開的臉龐，頓時僵硬了下來。
李自成同樣跟著點頭道：「軍師所言，也是我所擔心的事情。」
「這二人之前本就有些齷齪。眼下能合兵一處是抱團取暖，可如今他們被左良玉追到南陽，要是能打下南陽還好，可若是他們打不下來。到時被官軍前後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眼下我們義軍實力尚弱。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的軍紀雖然差了些，但畢竟也是義軍中的一員。如今朱明這個大敵當前，我們總不能放任兄弟之軍，就這樣被官軍剿滅才是。」
不得不說，李自成對待義軍其他隊伍的態度確實沒得說。何況在原本歷史時間線上，羅汝才被左良玉追著打，也是李自成去為羅汝才解的圍。
後面張獻忠來找李自成裝窮訴苦，李自成也同樣毫不猶豫地，撥了大批軍糧甲冑給張獻忠。
要說天下義軍這麼多支，誰是真心為了義軍大業而一路堅持的，那非李自成莫屬了。
「闖王言之有理，張獻忠不能有失。」寧誠看著眼前南陽的沙盤，沉聲道：「我們得想辦法，為張獻忠解圍。」
「為張獻忠解圍？」
議事廳內的其餘眾人聽聞這話，不由得面面相覷。
馬世耀扯著嗓門道：「張獻忠如今在新野，我們在南召，這要如何解圍？難不成，我們要幫著他打南陽？」
白土崗寨內的議事廳，一場義軍高層將領齊聚的會議，正在進行著。
從溧河鋪宋獻策傳來的情報，在每一個將領手中傳過。
這幾個月的時間以來，寧誠在義軍中做了一系列的制度改革，這也是當初他和李自成所說，有三件當務之急中的最後一點。
除了公開每月軍中的收支明細，以及每次外出打富戶，所搜繳上來的戰利品公示以外，其中至關重要的一項制度改革，便是在整個義軍中開辦掃盲班。
李自成也清楚，知識對一支軍隊帶來的作用，對掃盲制度大加讚賞，不僅以身作則，甚至還要求手下的各個將領，也同樣要參加掃盲班，認字學習。
得益於此，這幾個月以來，整個義軍的氛圍要比原先規整不少。而劉宗敏、馬世耀這些義軍的高級將領，此刻也粗識得不少字。
雖然宋獻策傳來的情報上，還有些字他們並不認得，但通篇讀下來並不影響意思。
情報信件在眾人手中轉了一圈，最後回到寧誠手裡。
隨手將信件放在桌子上，寧誠輕聲總結道：「好消息是，現在無論是南陽知府也好，還是唐藩也好，暫時都要全力應對北上的張獻忠，無力顧及我們。」
「然而此番張獻忠大舉北上，必會將朱明朝廷的視線全部引來南陽。南陽本是個兩不管之地，但經張獻忠這麼一鬧，未來極有可能成為官軍雲集之所。」
寧誠雙手交叉疊在身前，閉著眼睛道：「雖然宋獻策只是猜測張獻忠是被官兵追趕至新野的，但我認為宋獻策的猜測很有道理。張獻忠能棄守襄陽這等繁華之地。必然有所緣由。」
「而要論富庶程度，湖廣遠甚於南陽。張獻忠不在湖廣而北上南陽。只能是因為他在湖廣待不下去。能迫使張獻忠在湖廣待不下去的，我所能想到的，只有左良玉一軍。」
原本歷史的時間線上，張獻忠在拿下襄陽之後，也是一路被左良玉追著打。
只不過歷史上，張獻忠在和羅汝才一起進了南陽之後，兩人便分道揚鑣。
而左良玉則是在張獻忠和羅汝才分開之後，一路追著羅汝才往北打，結果反倒被張獻忠趁機掏了老家，把左良玉氣的夠嗆。
不過在原本歷史上，羅汝才之所以會和張獻忠分道揚鑣，是因為當時李自成也在河南，並且鬧出了極大的聲勢。
羅汝才迫不及待地要北上和李自成合營，所以才果斷和張獻忠分開。
然而眼下，李自成這邊依舊在悶頭髮育，未顯聲勢。
羅汝才應該不知道李自成就在南召，所以羅汝才眼下，應該是沒有膽子和張獻忠分開的。
劉宗敏低頭看著被擺在議事廳中間的南陽沙盤，皺眉道：「如果他們身後真的是左良玉，他們豈不是北有南陽，後有追兵？若是一招不慎，怕是要全軍覆沒啊。」
寧誠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這也是他最為擔心的地方。
無論是張獻忠也好，還是羅汝才也好，在義軍當中都算是比較能打的那一批。
眼下李自成這邊羽翼未豐，擴張的勢頭也幾乎到了極限。
畢竟打下的這些鄉鎮、莊子，即便可以組織當地百姓協助管理，但義軍這邊，最少也要派一個人過去領頭。
而且這個領頭之人，還不能從義軍中隨便拉出一個，最少也要讀書識字，上過寧誠給哨隊指導們單獨開設的培訓課，能夠認同義軍理念的人。
眼下他們已經攻略鄉莊二十餘座，能夠分出去的人手已經都分出去了，若是再分，就要從現有的義軍中層當中抽人了。
而這毫無疑問，會影響義軍的戰鬥力。
寧誠力求一切穩妥，眼下還需要羅汝才、張獻忠他們在外，吸引朱明的火力。
所以無論如何，張獻忠、羅汝才這批人不能倒。
就在這時，議事廳外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義軍將士手拿著一封加急文書，快步走了進來。
牛金星上前將信件接過，拆開簡單掃了兩眼，臉色微微一變。
隨後他連忙小步快走到寧誠身邊，將信件遞了過去。
上面依舊是宋獻策傳來的情報，情報內容並不複雜，只是確定了張獻忠身後確實有一支朱明的追兵，上面打著左良玉的旗號，只是追兵離張獻忠的距離並不算近，似乎只是遠遠地墜在後面。
真正讓牛金星臉色變化的，是宋獻策在這條消息之後所提及的，他們在逃亡的百姓當中所聽到的風聲。
「楊嗣昌死了？」
李自成從寧誠手中接過信件，同樣粗粗掃了一眼，隨即在看到最後那條消息的時候，整個人直接一愣，眼睛都快要跟著凸了出來。
「什麼？楊嗣昌死了？真的假的？」
「好事啊，這傢伙終於死了！」
從李自成口中聽到這消息，議事廳內的氛圍，頓時活潑起來。
畢竟這傢伙作為崇禎極其信任的重臣，在外面督師圍剿他們，實在是讓他們打得難受。
李自成將信件遞給身側的劉宗敏，隨後道：「宋先生在信中說，確實有這樣的風聲傳來，但距離太遠，不好確認真假。」
「應該是真的。」寧誠在旁道。
畢竟在原本的歷史上，楊嗣昌在崇禎十四年三月的時候，便不幸逝世。有說他是病死的，有說他是憂鬱成疾而死，還有說他是上吊死的。
但無論是哪種，眼下的情況，對比楊嗣昌在原本歷史上所遭遇的局面，都相差無幾。
最多只是和原來的歷史相比，原本楊嗣昌的陷藩之過涉及三位藩王，而眼下則是少了一位在洛陽的福王。
但無論是三位藩王，還是兩位藩王，對於楊嗣昌來說，沒什麼區別。
被他在奏報中連連傳為捷報、都快半死不活的張獻忠，如今卻依舊蹦躂得好好的，甚至還能打下襄陽這等重鎮。
楊嗣昌這位督師，怎麼說都是難辭其咎。
即便是眼下不死，等他被召回京城，也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要是真的，那感情好了。」劉宗敏咧嘴一笑，道：「楊嗣昌一死，這些人群龍無首。就是不知道京城裡的那位皇帝，又要派誰來打咱們。」
「反正只要不是洪承疇和孫傳庭，誰來都一樣。」高一功在旁邊跟著笑道。
「哈哈，那他們兩個應該是來不了了。」劉宗敏在旁邊哈哈笑著打趣道：「這倆人，一個被調往遼東，一個被打入了大牢，軍師不是說了嗎，遼東那邊朱明和大清，還打得正激烈著呢，估摸著洪承疇一時半會，應該是抽不出來身。」
「至於孫傳庭，這麼長時間了，怕是早死在牢里了吧？」
寧誠低頭不語。
無論是孫傳庭還是洪承疇，他現在都不怎麼擔心。一個在松錦前線，馬上要迎來大敗，另外一個一時半會出不來，哪怕是楊嗣昌死後，崇禎麾下無人，不得已從詔獄當中放人出來，按順序，也應該是先輪到汪喬年。
真正讓他擔心的，還是張獻忠這一股勢力。
倒是李自成瞧出了寧誠嚴肅的臉色，不由得問道：「軍師在想何事？」
寧誠重新回神，呼了口氣，道：「我在擔心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此番境遇不佳，恐怕會被官軍所剿。」
「尤其是此二人面和心不和，要是真到了死路，難保二人不會互相背刺，轉投官軍，謀個生路。」
寧誠語氣雖輕，但卻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了議事廳內的眾人心頭，讓原本眾人喜笑顏開的臉龐，頓時僵硬了下來。
李自成同樣跟著點頭道：「軍師所言，也是我所擔心的事情。」
「這二人之前本就有些齷齪。眼下能合兵一處是抱團取暖，可如今他們被左良玉追到南陽，要是能打下南陽還好，可若是他們打不下來。到時被官軍前後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眼下我們義軍實力尚弱。張獻忠和羅汝才二人的軍紀雖然差了些，但畢竟也是義軍中的一員。如今朱明這個大敵當前，我們總不能放任兄弟之軍，就這樣被官軍剿滅才是。」
不得不說，李自成對待義軍其他隊伍的態度確實沒得說。何況在原本歷史時間線上，羅汝才被左良玉追著打，也是李自成去為羅汝才解的圍。
後面張獻忠來找李自成裝窮訴苦，李自成也同樣毫不猶豫地，撥了大批軍糧甲冑給張獻忠。
要說天下義軍這麼多支，誰是真心為了義軍大業而一路堅持的，那非李自成莫屬了。
「闖王言之有理，張獻忠不能有失。」寧誠看著眼前南陽的沙盤，沉聲道：「我們得想辦法，為張獻忠解圍。」
「為張獻忠解圍？」
議事廳內的其餘眾人聽聞這話，不由得面面相覷。
馬世耀扯著嗓門道：「張獻忠如今在新野，我們在南召，這要如何解圍？難不成，我們要幫著他打南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