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聲東擊西,圍點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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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陽自然是不可能去的。

  畢竟南陽本身只是一座孤城,其對義軍的威脅微乎其微。

  事實上,真正對義軍有威脅的,則是一直綴在張獻忠身後的左良玉。

  「左良玉此次追擊張獻忠,雖然看似兵鋒正盛,但卻難免顧此失彼。」

  寧誠目光略過南陽和新野,直接看向了位於南召西邊的鄖陽。

  從沙盤內側的空隙中拾起一根短木棍,寧誠指向房縣,道:「眼下左良玉的大軍都在襄陽和新野交界一帶,然而他此行既然能一路追著張獻忠,行軍速度必然不慢,不可能帶著軍中家眷一起同行。」

  「所以他們軍中家眷,必然還在竹溪。」

  「我們為張獻忠解圍,不一定非要去南陽。」

  寧誠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在場的眾人哪裡還不清楚他的意思?

  「聲東擊西!」劉宗敏一拍手掌,興奮道:「妙計,妙計啊!」

  「鄖陽本就只有左良玉一支軍隊駐守,如今左良玉傾巢而出,整個鄖陽的防守便形同虛設。」

  「只要我們佯攻鄖陽,消息傳到左良玉軍中,左良玉手底下的人必然會心生惶恐,到時候左良玉哪怕是不退,他手底下的人也要逼著他退!」

  寧誠跟著輕輕點了一下頭,道:「劉爺說的實在,就是這個道理。」

  「那感情好啊!俺老馬早就想回去殺他一場了!」馬世耀興奮地起身。

  之前李自成還活躍在鄖陽的時候,被左良玉追著打。

  這些人當初都是跟李自成一起的,自然也同樣經歷了那段憋屈的時光。

  而等到去年年末的時候,李自成又直接離開鄖陽,找準時機扎入河南。

  以至於眾人一直沒有尋到復仇的時機。

  然而眼下,眾人一直等待的復仇機會,終於來了!

  即便是表情素來平靜的田見秀,此時眼底,也同樣似有一團火焰在升起。

  「我們此次殺回鄖陽,主要還是為了替張獻忠解圍,並非在鄖陽逗留,所以到時候,我們要打著張獻忠八大王的名號。」

  寧誠將手中木棍轉了一圈,抵在桌子上,兩隻手頂在木棍的上頭,撐著身子道:「我計劃選自河南以來,新編入伍的二十營人馬,由劉爺統領,馬將軍協助,負責鄖陽方向。」

  眾人對劉宗敏這個人選並不意外。畢竟劉宗敏在軍中可謂是老資歷了,而且作戰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何況這一次還要動用新編入伍的新軍,戰鬥力還是個未知之數,理應由一位老將統籌全局。

  至於馬世耀,以前他們還窩在鄖陽山的時候,馬世耀便時常為義軍出入,在外界有不少關係。

  如今重回鄖陽,這份關係自然可以動用一下。

  劉宗敏哈哈一笑,起身朝著李自成、寧誠和其他眾人先後抱了個拳,朗聲說道:「必不辱軍師之命!這一次,咱一定讓張獻忠的名號,響徹整個鄖陽!」

  寧誠聞言,微微一笑道:「雨公那邊新制出來的炮,有十七門已經受檢完畢,劉爺到時候將之一併併入軍中。」

  「我們此番是給張獻忠解圍,打下縣城之後無需堅守,劉爺切莫戀戰。」

  劉宗敏不由得咂了咂嘴。

  作為義軍眾將當中,對火器最感興趣的將領,他對韓霖那邊,新制出來的火炮威力,是相當清楚的。

  那十七門火炮終檢的時候,他還親自在場把關來著。

  別看數量只有區區十七門,但要是配上操作熟練的將士,發揮出來的威力,能相當於朱明那邊三十門火炮不止。

  何況還有二十營兵馬,那就是5000人,雖然不是他們老八隊的老兵,但加上那十七門火炮的威力,別說是打下一座縣城,再來幾座,對於劉宗敏而言都是手到擒來。

  寧誠說著,又道:「不過左良玉不是庸才,他雖領兵追擊張獻忠,在鄖陽地區定還留有部分兵馬,想要真給到左良玉壓力,這部分兵馬必須處理。」

  「這好辦。」劉宗敏顯然不是第一次打這種仗,只是想了片刻,便道:「到時候我先對房縣圍而不攻,等他們後方的援兵出來再打就是。」

  經典的圍點打援戰術,也是戰場上最好用,最直接的法子。

  寧誠點了點頭,劉宗敏到底是李自成麾下首屈一指的大將,具體到戰術方面,劉宗敏一個人就能搞定。


  無需他煩心費神。

  馬世耀在旁邊,跟著哈哈笑道:「軍師放心,咱老馬保證,只要鄖陽的官兵有出城動作,咱老馬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到時候配合劉爺,保管讓那些人有命出來,沒命回去!」

  這一番話說出來,整個大廳內的氛圍,明顯活躍了不少。

  幾番打趣下來,鄖陽這邊的安排便徹底敲定。

  寧誠緊接著話鋒一轉,語氣嚴肅地道:「不過鄖陽只能擾亂左良玉的視線,讓左良玉放棄追擊張獻忠和羅汝才,若讓左良玉繼續擁兵自重,其人對我們義軍的威脅便一直都在,且後患無窮。」

  左良玉雖然擁兵自重,甚至有意放水,讓張獻忠等人得以繼續做大,然而左良玉手底下的兵卻是實打實的。

  而且左良玉手底下的兵要是真打起仗來,戰鬥力也並不差。

  哪怕是李自成在歷史上建政襄陽之後,為了防備左良玉,依舊要分出7萬大軍,為白旺統領。

  而哪怕有了這7萬大軍,白旺在面對左良玉的時候,也一直都是處於劣勢。

  更不要說,現在一提左良玉就到處亂竄的張獻忠了。

  寧誠這番話一出,剛剛還活躍的議事廳,此刻變得靜悄悄的。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連劉宗敏,臉上也都殘留著幾分愕然。

  畢竟聽寧誠話中的意思,似乎是並不滿足於,只把左良玉吸引回來替張獻忠解圍,而是要真正痛擊左良玉的主力。

  「左良玉如今在新野,想要讓大軍快速前往鄖陽,唯有一條路,自新野先由陸路快速趕往樊城,在樊城渡漢水至襄陽碼頭,隨後再沿著漢水北上至鄖陽。」寧誠快速說道。

  從新野到鄖陽,自然不止這一條道,譬如從新野到李官橋,再到均州,再到鄖陽,一路陸行,其實是最快的路線。

  然而這一路要穿過伏牛山余脈,道路狹窄,若是小商小販或是小部隊,尚且還能通過。

  可左良玉麾下,都是攻打農民軍時所收服的降兵降將。

  左良玉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任這些人,分散成小股部隊,走小道去鄖陽的。

  所以留給左良玉的選擇看似很多,但實際只有一個。

  議事廳內的眾將依舊沉默著。

  倒不是對寧誠做出的路線判斷有什麼疑惑,而是這份大膽的想法,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良久之後,劉宗敏在旁邊,終於開口說道:「軍師,這距離是不是太遠了點?從南召到樊城,怕是要小二百里了。」

  「何況襄樊向來是官軍把守的重鎮,我們遠道而去,怕是不好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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