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南陽異動
如果說，張獻忠到來之前的新甸鋪渡口，還是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那麼眼下的溧河鋪，則是一片荒涼死寂。
五月初，正值小滿和芒種節氣之間，溧河鋪集鎮外，本該是麥浪翻湧的田野，此刻卻是枯黃的一片，荒蕪悽慘。
整個鎮子沿著官道兩側向外延伸，周圍有兩圈土圍作為防禦。
只是那一人多高的土圍，此刻則是處處缺口，殘破不堪。立在土圍子裡面的哨樓，也同樣年久失修。
宋獻策在鋪舍歇腳。
此地原本是官方鋪舍，是朝廷驛站系統的一部分。但架不住災荒連年，此刻的鋪舍已經是空無一人。
「宋大人，查清楚了。」
杜遠的鞋子踩在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一路輕手輕腳地來到宋獻策旁邊，稟報導：「整個南陽已經全都戒嚴了，只許進不許出。」
果然如此！
聽到這話的宋獻策，眼神中露出一絲後怕。
三月底的時候，他帶著從義軍中選出來的部分精幹人員，一路從白土崗南下。
他們並沒有直接去城中打探，而是作為義軍的前哨，先行向南打探附近各個村落的情況，包括其內部有多少地主豪紳，以及這些人平日裡的品性如何。
得益於宋獻策的前哨情報，義軍向南擴張的行為也異常順利，算是成功在南陽縣內，紮下了橋頭堡。
而宋獻策也借著這些村落鄉鎮，帶著自己手下的這些精幹人員，算是有了一些實戰的經驗，並且簡單摸索出了一些打探情報、傳遞消息的方法。
只是，就在他們準備潛入南陽，去探查南陽城內的情況，尤其是唐藩可能的動作時，宋獻策剛帶著人行至南陽城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南陽的氛圍不對。
於是他當機立斷，立刻帶著人繞路先不入南陽，而是在南陽城以南的溧河鋪，暫時落了下來。
同時派出手下的精幹人員，在南陽附近先行打探消息。
如今倒是驗證了他之前的感覺。
「有探查出來，南陽為何戒嚴嗎？」宋獻策沉聲問道。
「我們在南面發現了，不少從新野方向往北逃難的人。」杜遠繼續低聲道：「幾個兄弟假扮成逃難之人，混進隊伍里，趁機打探消息。據這些人說，新野出現了一夥打著張字旗號的義軍隊伍，正沿著白河一路北上，所到之處，所有財物都被其劫掠。」
「怕是要不了幾天，就要到南陽地界了。」
「我嘞個娘……」
宋獻策差點沒被這消息驚掉下巴。
雖然知道，能讓南陽城戒嚴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情，但是這張字大旗的義軍和沿著新野一路北上的消息，還是太具有衝擊力了。
「你確定看清了，是張字大旗的義軍？而且是從新野方向來的？」
杜遠重重點頭，道：「兄弟們問了不止一波人，都說是張字大旗，應該沒錯。而且沿著白河一路北上，也只能是新野了。」
話倒是說的沒問題。宋獻策對自己手下的這批人還是頗為相信的，畢竟之前幾次實戰已經驗證了這些人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從新野方向而來的，又是張字大旗，說不準就是張敬軒那一伙人。」
宋獻策面露思索之色，不由得喃喃自語起來。
杜遠這一幫人被宋獻策挑選出來之後，還特地由牛金星給這些人緊急培訓了一波，關於眼下各個地方的起義形勢，尤其是在南陽周圍的情況，所以宋獻策自語的這些話，杜遠是聽得懂的。
在聽到張敬軒三個字的時候，杜遠不由得道：「宋大人，張敬軒之前不是在襄陽嗎？他們怎麼會來新野？」
牛金星給杜遠這些人緊急培訓的時候，並沒有收到張獻忠棄守襄陽東逃的消息，所以依舊是停留在張獻忠攻破襄陽殺兩王，發糧食和白銀給百姓的老消息。
宋獻策雖然也同樣不知道張獻忠的最新消息，但他的接受和理解能力，明顯要比杜遠這些新手強上不少。
他表情凝重地搖了下頭，道：「襄陽畢竟是朱明朝廷的重鎮。眼下被張獻忠攻陷，必然會調集大軍去收復。張獻忠守不住襄陽也是正常的。」
「至於他眼下一路流竄到新野，搞不好是被身後的明軍一路追殺而至。」
杜遠畢竟只是個剛被選到宋獻策麾下，參與情報工作一個多月時間的新手，眼下有些不知所措地道：「那宋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南陽城還進不進？」
杜遠依舊記得，他們離開白土崗南下的時候，首要的任務，還是負責探查南陽的情報。
眼下不過一個來月的時間，南陽就發生了這等變故。
連他也不知道，這任務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南陽城戒嚴，守軍不過是困獸猶鬥。真正有用的消息不會在城內，都在城外。」
宋獻策閉了下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分析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去探查明白張獻忠的隊伍有多少人，現在到了什麼位置，距離南陽還有多遠。」
一邊說著，宋獻策感覺自己的思維也清晰了不少。
短暫的沉吟了一會，他旋即吩咐道：「你親自帶人再往南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張獻忠的隊伍。如果能找到，就繼續往南，探查一下有沒有官軍的前鋒，或者是大部隊。」
「我先手書一封，傳回白土崗。你告訴兄弟們，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要妄動，具體如何，等白土崗的決斷。」
宋獻策連續一口氣說完，隨後才長吐了一口濁氣。
之前畢竟都只是調查一些村莊鄉落，屬於小打小鬧。
眼下這是他們要針對的第一座大城，一上來便是多方勢力雲集，實在是讓宋獻策有些麻爪。
不知為何，他又想到了一個多月以前，在訓練場的休息室中，所看到的那清瘦的身影。
無論是牛金星口中那神鬼莫測的才能，還是那讓自己完全看不透、摸不清的情緒，宋獻策此時忽然發現，在那道身影出現在自己腦海中之後，仿佛有一塊定心丸一樣，讓他的情緒，意外地緩和了不少。
五月初，正值小滿和芒種節氣之間，溧河鋪集鎮外，本該是麥浪翻湧的田野，此刻卻是枯黃的一片，荒蕪悽慘。
整個鎮子沿著官道兩側向外延伸，周圍有兩圈土圍作為防禦。
只是那一人多高的土圍，此刻則是處處缺口，殘破不堪。立在土圍子裡面的哨樓，也同樣年久失修。
宋獻策在鋪舍歇腳。
此地原本是官方鋪舍，是朝廷驛站系統的一部分。但架不住災荒連年，此刻的鋪舍已經是空無一人。
「宋大人，查清楚了。」
杜遠的鞋子踩在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一路輕手輕腳地來到宋獻策旁邊，稟報導：「整個南陽已經全都戒嚴了，只許進不許出。」
果然如此！
聽到這話的宋獻策，眼神中露出一絲後怕。
三月底的時候，他帶著從義軍中選出來的部分精幹人員，一路從白土崗南下。
他們並沒有直接去城中打探，而是作為義軍的前哨，先行向南打探附近各個村落的情況，包括其內部有多少地主豪紳，以及這些人平日裡的品性如何。
得益於宋獻策的前哨情報，義軍向南擴張的行為也異常順利，算是成功在南陽縣內，紮下了橋頭堡。
而宋獻策也借著這些村落鄉鎮，帶著自己手下的這些精幹人員，算是有了一些實戰的經驗，並且簡單摸索出了一些打探情報、傳遞消息的方法。
只是，就在他們準備潛入南陽，去探查南陽城內的情況，尤其是唐藩可能的動作時，宋獻策剛帶著人行至南陽城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南陽的氛圍不對。
於是他當機立斷，立刻帶著人繞路先不入南陽，而是在南陽城以南的溧河鋪，暫時落了下來。
同時派出手下的精幹人員，在南陽附近先行打探消息。
如今倒是驗證了他之前的感覺。
「有探查出來，南陽為何戒嚴嗎？」宋獻策沉聲問道。
「我們在南面發現了，不少從新野方向往北逃難的人。」杜遠繼續低聲道：「幾個兄弟假扮成逃難之人，混進隊伍里，趁機打探消息。據這些人說，新野出現了一夥打著張字旗號的義軍隊伍，正沿著白河一路北上，所到之處，所有財物都被其劫掠。」
「怕是要不了幾天，就要到南陽地界了。」
「我嘞個娘……」
宋獻策差點沒被這消息驚掉下巴。
雖然知道，能讓南陽城戒嚴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情，但是這張字大旗的義軍和沿著新野一路北上的消息，還是太具有衝擊力了。
「你確定看清了，是張字大旗的義軍？而且是從新野方向來的？」
杜遠重重點頭，道：「兄弟們問了不止一波人，都說是張字大旗，應該沒錯。而且沿著白河一路北上，也只能是新野了。」
話倒是說的沒問題。宋獻策對自己手下的這批人還是頗為相信的，畢竟之前幾次實戰已經驗證了這些人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從新野方向而來的，又是張字大旗，說不準就是張敬軒那一伙人。」
宋獻策面露思索之色，不由得喃喃自語起來。
杜遠這一幫人被宋獻策挑選出來之後，還特地由牛金星給這些人緊急培訓了一波，關於眼下各個地方的起義形勢，尤其是在南陽周圍的情況，所以宋獻策自語的這些話，杜遠是聽得懂的。
在聽到張敬軒三個字的時候，杜遠不由得道：「宋大人，張敬軒之前不是在襄陽嗎？他們怎麼會來新野？」
牛金星給杜遠這些人緊急培訓的時候，並沒有收到張獻忠棄守襄陽東逃的消息，所以依舊是停留在張獻忠攻破襄陽殺兩王，發糧食和白銀給百姓的老消息。
宋獻策雖然也同樣不知道張獻忠的最新消息，但他的接受和理解能力，明顯要比杜遠這些新手強上不少。
他表情凝重地搖了下頭，道：「襄陽畢竟是朱明朝廷的重鎮。眼下被張獻忠攻陷，必然會調集大軍去收復。張獻忠守不住襄陽也是正常的。」
「至於他眼下一路流竄到新野，搞不好是被身後的明軍一路追殺而至。」
杜遠畢竟只是個剛被選到宋獻策麾下，參與情報工作一個多月時間的新手，眼下有些不知所措地道：「那宋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南陽城還進不進？」
杜遠依舊記得，他們離開白土崗南下的時候，首要的任務，還是負責探查南陽的情報。
眼下不過一個來月的時間，南陽就發生了這等變故。
連他也不知道，這任務還要不要繼續下去。
「南陽城戒嚴，守軍不過是困獸猶鬥。真正有用的消息不會在城內，都在城外。」
宋獻策閉了下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分析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去探查明白張獻忠的隊伍有多少人，現在到了什麼位置，距離南陽還有多遠。」
一邊說著，宋獻策感覺自己的思維也清晰了不少。
短暫的沉吟了一會，他旋即吩咐道：「你親自帶人再往南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張獻忠的隊伍。如果能找到，就繼續往南，探查一下有沒有官軍的前鋒，或者是大部隊。」
「我先手書一封，傳回白土崗。你告訴兄弟們，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要妄動，具體如何，等白土崗的決斷。」
宋獻策連續一口氣說完，隨後才長吐了一口濁氣。
之前畢竟都只是調查一些村莊鄉落，屬於小打小鬧。
眼下這是他們要針對的第一座大城，一上來便是多方勢力雲集，實在是讓宋獻策有些麻爪。
不知為何，他又想到了一個多月以前，在訓練場的休息室中，所看到的那清瘦的身影。
無論是牛金星口中那神鬼莫測的才能，還是那讓自己完全看不透、摸不清的情緒，宋獻策此時忽然發現，在那道身影出現在自己腦海中之後，仿佛有一塊定心丸一樣，讓他的情緒，意外地緩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