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羅汝才：前途一片渺茫啊
整個碼頭已經完全亂作一團。
施念華毫無疑問是幸運的，他的船因為調度在前，所以能在張獻忠的隊伍到來之前，順利開船離開。
然而排在他後面的那些船，就沒有這般好運。
新甸鋪渡口本就不是什麼大渡口，這麼多的船，在倉促之下，失去了指揮調度，許多大船都想率先離開，然而卻在互相擁擠之下，堵塞了後續的航道。
以至於張獻忠手下的隊伍，幾乎毫不費力地便衝到了渡口，用鋼刀殺出了一條血路。
能在河面上討活計的船工們，雖然身上都有兩把刷子，但在面對張獻忠麾下這群跟隨他轉戰整個川中、幾乎是殺了一圈的悍兵面前，實在是沒有什麼抵抗的能力。
幾乎是毫不費力般地，這些船工船長們，便飲恨在了張獻忠的屠刀之下。
而彼時的張獻忠，則站在不遠處的一間木棚下，看著自己麾下的將士們，個個喜笑顏開地，將一袋袋糧食和各種物資從碼頭的船上往下搬，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這時，嗒嗒的聲響在張獻忠身後響起。
一個面龐方圓飽滿，黑色眼珠帶著幾分靈動的身影，踏著一路上的血泊，跨過地上一具又一具的屍體，緩緩地走到了張獻忠的身側。
張獻忠並未回頭，只是依舊看著那手底下的士卒們，在源源不斷地從停靠在渡口的船上，往下搬東西。
他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似乎是要環抱整個渡口一般，朗聲大笑道：「曹操，看到了嗎？這些東西，最少夠你我二人手底下的弟兄們，吃上好幾個月的！」
此刻從後方走到張獻忠身側的，自是在義軍中，有曹操外號之稱的羅汝才。
羅汝才抬眼瞧了一下渡口上正忙碌往下搬東西的將士們，隨後便收回了眼神，看向張獻忠說道：「左良玉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趕來，東西太多了，我們帶不走這麼多。」
這番話顯然有些掃興，張獻忠皺著眉頭嘖了一聲。
不過他並未反駁羅汝才的話，因為羅汝才說的是事實。
他們從襄陽一路跑到南陽府的新野縣，自然不可能是因為他們想來新野。
而是因為在他們身後，左良玉正對他們窮追不捨。
「也不知道左良玉那個殺才怎麼回事？以前不見他這麼賣力。這次跟吃了金槍不倒丸似的。」
張獻忠很是煩躁地抬腳，踢了一下躺在他腳下的一具不知名的屍體，吐槽道：「不會是崇禎小兒，把自己女兒嫁給左良玉了吧？」
他們以前和左良玉也打過不少交道了，之前甚至可以在左良玉眼皮子底下來回流竄。
本以為這次掉頭殺個回馬槍，攻下襄陽也能和以往一般，卻沒想到這次的左良玉，一改往日懶散的作風。
在他們攻下襄陽之後，短短不到5天的時間，左良玉的前鋒騎兵，便已經到了襄陽城下。
把正在分糧、分銀子的張獻忠、羅汝才兩人嚇了一跳。
好不容易集結兵力，把左良玉的前鋒騎兵打退。
張獻忠敏銳察覺到，這次左良玉的動作速度不對勁，隨即二話不說，立刻帶著手下的人，就離開襄陽往東跑。
本以為左良玉拿下襄陽之後，有了個藉口和朝廷交差，會就此罷手。
卻沒想到左良玉這次，似乎是要把他張獻忠往死里按，拿下襄陽之後，不僅沒有就地休整，而是繼續率軍，一路追著他張獻忠打。
硬生生把他張獻忠從湖廣追到了河南。
「我們現在雖然已經離開了湖廣地界，但左良玉不一定會就此罷手。」
羅汝才面無表情地說道：「一路被這麼追著打，也不像個事。要我說，還不如當初就在襄陽，跟左良玉拼一下子。有襄陽城牆，咱們不見得打不過左良玉。」
在張獻忠決定棄襄陽東走的時候，羅汝才是表示過反對的。
畢竟他們之所以能打下襄陽，是靠他們騙開襄陽城門，以及襄陽城的明軍不戰而逃。
整個襄陽的城防，並沒有遭受什麼損失，而襄陽又是一座重鎮，他們完全可以依靠襄陽城防，來抵擋左良玉的大軍。
加上有襄陽王府的財富，動員襄陽城內的百姓。
羅汝才是真不覺得，他們打不過左良玉，但架不住張獻忠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就是要走。
失去了張獻忠手下的人，羅汝才自然不可能一個人守襄陽城，於是也只能帶人馬和張獻忠一道東逃。
「哎呀，行了行了，我又不知道左良玉這次跟吃了藥似的。」張獻忠不耐煩地哼了口氣。
這一路上，羅汝才沒少拿襄陽城的事擠兌自己。
一次兩次他張獻忠也就忍了，但架不住羅汝才沒事，就把這件事情拿出來在嘴上說兩句。
張獻忠現在聽得心中煩躁不已。
明明左良玉以前，向來都是不怎麼出力的，誰知道這一次他變了性子，張獻忠覺得，之所以會失利到這等地步，明明是因為左良玉那邊的問題，他就算有問題，也只能算是小問題。
「反正都是打，在哪打不是打？」張獻忠將兩隻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北邊河道的一片狼藉，道：「我們眼下已經離了湖廣，我就不信左良玉還能不要命地，繼續死追我們。」
「聽說南陽城裡的唐藩也有不少錢，這次咱們直接奔著南陽去，到時候就在河南立上旗幟，收攏河南境內的義軍，和左良玉真刀真槍地干一架！」
眼看著張獻忠的語氣都帶上了幾分豪氣，羅汝才也不好再說什麼。點了下頭，算是表達了認可。
畢竟他現在手中兵力不如張獻忠多。雖然兩人合營在一起要挨左良玉的毒打，但若是離了張獻忠，他自己單走，只會被左良玉打得更慘。
既然張獻忠有打算和左良玉幹上一架，羅汝才也就能勉強接受了。
只不過，每每想起在襄陽出逃的狼狽，他就不禁有些懷念起李自成來。
要是李自成如今也在的話，他帶兵去跟李自成干，肯定要比跟張獻忠干舒服得多。
畢竟張獻忠賣起隊友來，真的是毫無負擔，說賣就賣。
當初在襄陽，要不是他一直盯著張獻忠，搞不好張獻忠跑出去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繼續窩在襄陽呢。
到時候被左良玉圍起來的，可就是他羅汝才了，白白替張獻忠斷了一次後。
只是可惜，李自成自從被打進商洛山之後，一直渺無音訊。
前途一片渺茫啊。
羅汝才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施念華毫無疑問是幸運的，他的船因為調度在前，所以能在張獻忠的隊伍到來之前，順利開船離開。
然而排在他後面的那些船，就沒有這般好運。
新甸鋪渡口本就不是什麼大渡口，這麼多的船，在倉促之下，失去了指揮調度，許多大船都想率先離開，然而卻在互相擁擠之下，堵塞了後續的航道。
以至於張獻忠手下的隊伍，幾乎毫不費力地便衝到了渡口，用鋼刀殺出了一條血路。
能在河面上討活計的船工們，雖然身上都有兩把刷子，但在面對張獻忠麾下這群跟隨他轉戰整個川中、幾乎是殺了一圈的悍兵面前，實在是沒有什麼抵抗的能力。
幾乎是毫不費力般地，這些船工船長們，便飲恨在了張獻忠的屠刀之下。
而彼時的張獻忠，則站在不遠處的一間木棚下，看著自己麾下的將士們，個個喜笑顏開地，將一袋袋糧食和各種物資從碼頭的船上往下搬，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這時，嗒嗒的聲響在張獻忠身後響起。
一個面龐方圓飽滿，黑色眼珠帶著幾分靈動的身影，踏著一路上的血泊，跨過地上一具又一具的屍體，緩緩地走到了張獻忠的身側。
張獻忠並未回頭，只是依舊看著那手底下的士卒們，在源源不斷地從停靠在渡口的船上，往下搬東西。
他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似乎是要環抱整個渡口一般，朗聲大笑道：「曹操，看到了嗎？這些東西，最少夠你我二人手底下的弟兄們，吃上好幾個月的！」
此刻從後方走到張獻忠身側的，自是在義軍中，有曹操外號之稱的羅汝才。
羅汝才抬眼瞧了一下渡口上正忙碌往下搬東西的將士們，隨後便收回了眼神，看向張獻忠說道：「左良玉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趕來，東西太多了，我們帶不走這麼多。」
這番話顯然有些掃興，張獻忠皺著眉頭嘖了一聲。
不過他並未反駁羅汝才的話，因為羅汝才說的是事實。
他們從襄陽一路跑到南陽府的新野縣，自然不可能是因為他們想來新野。
而是因為在他們身後，左良玉正對他們窮追不捨。
「也不知道左良玉那個殺才怎麼回事？以前不見他這麼賣力。這次跟吃了金槍不倒丸似的。」
張獻忠很是煩躁地抬腳，踢了一下躺在他腳下的一具不知名的屍體，吐槽道：「不會是崇禎小兒，把自己女兒嫁給左良玉了吧？」
他們以前和左良玉也打過不少交道了，之前甚至可以在左良玉眼皮子底下來回流竄。
本以為這次掉頭殺個回馬槍，攻下襄陽也能和以往一般，卻沒想到這次的左良玉，一改往日懶散的作風。
在他們攻下襄陽之後，短短不到5天的時間，左良玉的前鋒騎兵，便已經到了襄陽城下。
把正在分糧、分銀子的張獻忠、羅汝才兩人嚇了一跳。
好不容易集結兵力，把左良玉的前鋒騎兵打退。
張獻忠敏銳察覺到，這次左良玉的動作速度不對勁，隨即二話不說，立刻帶著手下的人，就離開襄陽往東跑。
本以為左良玉拿下襄陽之後，有了個藉口和朝廷交差，會就此罷手。
卻沒想到左良玉這次，似乎是要把他張獻忠往死里按，拿下襄陽之後，不僅沒有就地休整，而是繼續率軍，一路追著他張獻忠打。
硬生生把他張獻忠從湖廣追到了河南。
「我們現在雖然已經離開了湖廣地界，但左良玉不一定會就此罷手。」
羅汝才面無表情地說道：「一路被這麼追著打，也不像個事。要我說，還不如當初就在襄陽，跟左良玉拼一下子。有襄陽城牆，咱們不見得打不過左良玉。」
在張獻忠決定棄襄陽東走的時候，羅汝才是表示過反對的。
畢竟他們之所以能打下襄陽，是靠他們騙開襄陽城門，以及襄陽城的明軍不戰而逃。
整個襄陽的城防，並沒有遭受什麼損失，而襄陽又是一座重鎮，他們完全可以依靠襄陽城防，來抵擋左良玉的大軍。
加上有襄陽王府的財富，動員襄陽城內的百姓。
羅汝才是真不覺得，他們打不過左良玉，但架不住張獻忠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就是要走。
失去了張獻忠手下的人，羅汝才自然不可能一個人守襄陽城，於是也只能帶人馬和張獻忠一道東逃。
「哎呀，行了行了，我又不知道左良玉這次跟吃了藥似的。」張獻忠不耐煩地哼了口氣。
這一路上，羅汝才沒少拿襄陽城的事擠兌自己。
一次兩次他張獻忠也就忍了，但架不住羅汝才沒事，就把這件事情拿出來在嘴上說兩句。
張獻忠現在聽得心中煩躁不已。
明明左良玉以前，向來都是不怎麼出力的，誰知道這一次他變了性子，張獻忠覺得，之所以會失利到這等地步，明明是因為左良玉那邊的問題，他就算有問題，也只能算是小問題。
「反正都是打，在哪打不是打？」張獻忠將兩隻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北邊河道的一片狼藉，道：「我們眼下已經離了湖廣，我就不信左良玉還能不要命地，繼續死追我們。」
「聽說南陽城裡的唐藩也有不少錢，這次咱們直接奔著南陽去，到時候就在河南立上旗幟，收攏河南境內的義軍，和左良玉真刀真槍地干一架！」
眼看著張獻忠的語氣都帶上了幾分豪氣，羅汝才也不好再說什麼。點了下頭，算是表達了認可。
畢竟他現在手中兵力不如張獻忠多。雖然兩人合營在一起要挨左良玉的毒打，但若是離了張獻忠，他自己單走，只會被左良玉打得更慘。
既然張獻忠有打算和左良玉幹上一架，羅汝才也就能勉強接受了。
只不過，每每想起在襄陽出逃的狼狽，他就不禁有些懷念起李自成來。
要是李自成如今也在的話，他帶兵去跟李自成干，肯定要比跟張獻忠干舒服得多。
畢竟張獻忠賣起隊友來，真的是毫無負擔，說賣就賣。
當初在襄陽，要不是他一直盯著張獻忠，搞不好張獻忠跑出去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繼續窩在襄陽呢。
到時候被左良玉圍起來的，可就是他羅汝才了，白白替張獻忠斷了一次後。
只是可惜，李自成自從被打進商洛山之後，一直渺無音訊。
前途一片渺茫啊。
羅汝才忍不住在心中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