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你們不能殺我！
郭家莊，深夜。
兩頂大紅燈籠掛在黃花梨窗欞外，昏黃的窗戶紙上，貼著大大的喜字。
燈籠，是因為眼下還未出正月。至於喜字，則是為了慶祝郭家莊的莊主，剛娶的第七房太太。
當然，因為娶的只是個小妾，所以郭家莊並未鋪張婚宴，只是在內宅的一處小院子裡，簡單貼了點喜慶的物件。
紫檀木製的架子床，擺在室內的正中心。床體刻著花鳥瑞獸，床圍則鑲嵌著或藍或紫的玉石。
一個頭披紅蓋頭，身穿紅色喜袍的少女坐在床沿，兩名婢女則一左一右地站在她旁邊，任由那紅蓋頭的少女抽噎。
嘎吱一聲，一個穿著紅色喜袍的中年男子，醉眼矇矓地扶著門框走了進來。
「老爺。」兩名婢女朝著走進來的中年男子福身行禮。
中年男子勉強睜著已經有些睜不開的眼睛，看著那房間內模糊的幾道人影，甩了下頭。
等眼前清楚一些，尤其是見得坐在床沿邊上的那新娘，依舊好端端地坐著，中年男子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
「呃，你們……你們兩個，表現不錯。」
「先出去吧。有什麼事，老爺我會，嗝……我會叫你們的。」
「是——」
兩名婢女又俯身行了一禮，隨後低著頭快步從中年男子的身邊走過，抬腳跨過門檻之後，轉身將房門熟練地帶好。
「呦，還哭呢？」
中年男子搖搖晃晃地走到新娘子面前，抬手一勾，便將那頭頂上的紅蓋頭勾飛，看著露出來的那張，哭的梨花帶雨的小臉蛋，直覺得渾身燥熱。
「我告訴你，哭也沒用！你爹已經把你賣給我了，你現在就是老爺我的人！」中年男子一邊說著，一邊低頭將臉幾乎貼在少女的面前，鼻孔中的熱氣撲向少女的臉蛋，惡狠狠道：「還是說你覺得你那個窮鬼老爹，能花銀子，從老爺我手裡，把你再贖回去呀？」
少女不語，只是在聽到這番話之後，原本已經乾涸的淚痕，又重新掛上了兩行淚水。
「你這娘皮子，一點都不解風情！該打！」
本是自己大喜的日子，卻要聽著少女哭來哭去，內心燥熱的中年男子頓時怒氣大盛。
左手用力將少女推倒摁在床上，右手已然攤開了巴掌，對著少女的臉龐便是狂呼而去。
「娘的，叫你哭，叫你哭，叫你在老爺我大喜的日子哭！」
「哭不哭，哭不哭，還哭不哭了？！」
一連十幾個巴掌下去，中年男子方才停手。
倒不是因為心軟，而是這活對他日益富態的身形，實在是有不小的負擔。
以前這些活計自有手下人代勞，如今親自上陣，十幾個巴掌下去，胳膊就已經酸了。
中年男子的右手耷拉在下面，輕輕晃了晃，以緩解發紅的手掌。
他看著那蜷縮在床腳的少女，倒是確實沒了哭聲，心情終於是略微舒暢了一些。
哼了口氣，中年男子惡狠狠道：「我告訴你，你今兒把老爺我伺候高興了，老爺我就不找你爹和你弟的麻煩了。」
「說不定老爺我一開心，連你那老爹和弟弟今年要交的稅，都能免了。」
「但要是你今兒再惹老爺我不高興，明天老爺我就找人，把你那個死爹和你那個臭弟弟扔大牢里去，你信不信？」
頓了頓，中年男子才又怒斥道：「還不滾過來，伺候老爺我寬衣！」
見得只在短暫猶豫之後，便撐起身子，手腳並用地朝自己這邊爬過來的少女，中年男子那富態的面龐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然而也就在那少女的手，剛要為他褪去最外圈的喜袍時，一道微不可察的響動，忽然自屋外傳來。
「什麼動靜？」中年男子念叨了一句，不過並未在意，只是沖外面喊道：「來人！」
然而，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外面的半點呼應。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中年男子終於發現了點不對勁。
無論他做什麼事情，外面都一定會有下人把守。哪怕是像今日這般洞房花燭夜，這個規矩也從來沒破過。
「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老爺我的話也敢不聽。」
中年男子一手拍掉，為自己褪去衣衫的那雙素手，隨後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輕手輕腳地來到了房門前。
嘎吱——
房門被中年男子，猛地用力推開，而身子也幾乎在房門被推開的同時，出去了半截。
不過也就只出去了半截。
兩柄明晃晃的鋼刀，斜交叉著架在了中年男子的面前。
中年男子一個趔趄止住，左右兩隻眼睛，不停的在持著鋼刀的人身上轉來轉去。
「好漢，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中年男子兩手張開，虛撐著身子兩側的空氣，堆滿了贅肉的臉上擠出諂笑，用著平生罕見的溫和口吻，連忙道：「在下郭修齊，是這莊子的莊主。」
「要是這莊子上下的人，有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幾位好漢。我一定為各位好漢討回公道！」
「好漢息怒！好漢息怒！」
「他媽的，老子天天吃的是紅薯稀粥，三天才能見到一次葷腥。」
馬世耀的身影自黑暗當中緩緩走出，腳下用力一踹，一條漆黑的影子便如同皮球一樣，被他踢到了石階的邊緣。
也是中年男子的腳下。
「你這狗東西可倒好，連家裡養的畜生都能吃上肉，你是真該死啊！」
中年男子低頭一看，那被踢過來的黑影不是旁的，正是他最寵愛的一隻愛犬。
只是原本看家護院，哪怕是連人在他面前，都能上去撲咬拖拽的黑色大狗，此刻早已沒了呼吸。
腹部一條狹長的傷口，在大紅燈籠的火光映照之下，清晰可見。
甚至連血都已經流幹了。
「旺財！」
中年男子面色慘白。
「你這狗東西真不是人啊，給你家看家護院的打手死了好幾個，你連提都不提。一條畜生你叫得死去活來。」
馬世耀雖然早就聽聞這郭家莊的莊主惡跡斑斑，然而親自來了一趟，所見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徑直兩步上前，隨後一個抬腿飛踢，直接踹向中年男子的小腹。
中年男子猝不及防，一聲慘叫。整個人也隨之後仰，跌落在石階之上。
「啊——我的腰——」
馬世耀卻懶得理會郭修齊那讓人耳朵疼的噪音，緩緩收回腳，低頭俯視著那已經癱在石階上，和一坨爛肉沒區別的傢伙。
「告訴你，老子是義軍，殺的就是你這種為富不仁的，呃，惡啥來著？」
「惡紳。」右邊的牛金星，在旁邊低聲提醒了一句。
「對，惡紳！」
馬世耀點了下頭，確定是這個詞之後，隨即再度看向，癱在石階上的郭修齊，惡狠狠道：「你他娘的死定了，等死吧你！」
義軍？
郭修齊僅存的一丁點酒意，在此刻頓時散得一乾二淨。
如果是普通的山中土匪，他還真不怕什麼，自己在南召這邊混了這麼久，還是能和道上的人，說上幾句話的。
但是義軍可是奔著造反來的，這玩意可真不和他這種小民講道理。
不過眼下他也顧及不得什麼，慌亂之下，只能祭出家中最大的殺手鐧。
「你們不能殺我！我侄兒是南召典史！」
「殺了我！官軍不會放過你們的！」
兩頂大紅燈籠掛在黃花梨窗欞外，昏黃的窗戶紙上，貼著大大的喜字。
燈籠，是因為眼下還未出正月。至於喜字，則是為了慶祝郭家莊的莊主，剛娶的第七房太太。
當然，因為娶的只是個小妾，所以郭家莊並未鋪張婚宴，只是在內宅的一處小院子裡，簡單貼了點喜慶的物件。
紫檀木製的架子床，擺在室內的正中心。床體刻著花鳥瑞獸，床圍則鑲嵌著或藍或紫的玉石。
一個頭披紅蓋頭，身穿紅色喜袍的少女坐在床沿，兩名婢女則一左一右地站在她旁邊，任由那紅蓋頭的少女抽噎。
嘎吱一聲，一個穿著紅色喜袍的中年男子，醉眼矇矓地扶著門框走了進來。
「老爺。」兩名婢女朝著走進來的中年男子福身行禮。
中年男子勉強睜著已經有些睜不開的眼睛，看著那房間內模糊的幾道人影，甩了下頭。
等眼前清楚一些，尤其是見得坐在床沿邊上的那新娘，依舊好端端地坐著，中年男子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
「呃，你們……你們兩個，表現不錯。」
「先出去吧。有什麼事，老爺我會，嗝……我會叫你們的。」
「是——」
兩名婢女又俯身行了一禮，隨後低著頭快步從中年男子的身邊走過，抬腳跨過門檻之後，轉身將房門熟練地帶好。
「呦，還哭呢？」
中年男子搖搖晃晃地走到新娘子面前，抬手一勾，便將那頭頂上的紅蓋頭勾飛，看著露出來的那張，哭的梨花帶雨的小臉蛋，直覺得渾身燥熱。
「我告訴你，哭也沒用！你爹已經把你賣給我了，你現在就是老爺我的人！」中年男子一邊說著，一邊低頭將臉幾乎貼在少女的面前，鼻孔中的熱氣撲向少女的臉蛋，惡狠狠道：「還是說你覺得你那個窮鬼老爹，能花銀子，從老爺我手裡，把你再贖回去呀？」
少女不語，只是在聽到這番話之後，原本已經乾涸的淚痕，又重新掛上了兩行淚水。
「你這娘皮子，一點都不解風情！該打！」
本是自己大喜的日子，卻要聽著少女哭來哭去，內心燥熱的中年男子頓時怒氣大盛。
左手用力將少女推倒摁在床上，右手已然攤開了巴掌，對著少女的臉龐便是狂呼而去。
「娘的，叫你哭，叫你哭，叫你在老爺我大喜的日子哭！」
「哭不哭，哭不哭，還哭不哭了？！」
一連十幾個巴掌下去，中年男子方才停手。
倒不是因為心軟，而是這活對他日益富態的身形，實在是有不小的負擔。
以前這些活計自有手下人代勞，如今親自上陣，十幾個巴掌下去，胳膊就已經酸了。
中年男子的右手耷拉在下面，輕輕晃了晃，以緩解發紅的手掌。
他看著那蜷縮在床腳的少女，倒是確實沒了哭聲，心情終於是略微舒暢了一些。
哼了口氣，中年男子惡狠狠道：「我告訴你，你今兒把老爺我伺候高興了，老爺我就不找你爹和你弟的麻煩了。」
「說不定老爺我一開心，連你那老爹和弟弟今年要交的稅，都能免了。」
「但要是你今兒再惹老爺我不高興，明天老爺我就找人，把你那個死爹和你那個臭弟弟扔大牢里去，你信不信？」
頓了頓，中年男子才又怒斥道：「還不滾過來，伺候老爺我寬衣！」
見得只在短暫猶豫之後，便撐起身子，手腳並用地朝自己這邊爬過來的少女，中年男子那富態的面龐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然而也就在那少女的手，剛要為他褪去最外圈的喜袍時，一道微不可察的響動，忽然自屋外傳來。
「什麼動靜？」中年男子念叨了一句，不過並未在意，只是沖外面喊道：「來人！」
然而，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外面的半點呼應。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中年男子終於發現了點不對勁。
無論他做什麼事情，外面都一定會有下人把守。哪怕是像今日這般洞房花燭夜，這個規矩也從來沒破過。
「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老爺我的話也敢不聽。」
中年男子一手拍掉，為自己褪去衣衫的那雙素手，隨後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輕手輕腳地來到了房門前。
嘎吱——
房門被中年男子，猛地用力推開，而身子也幾乎在房門被推開的同時，出去了半截。
不過也就只出去了半截。
兩柄明晃晃的鋼刀，斜交叉著架在了中年男子的面前。
中年男子一個趔趄止住，左右兩隻眼睛，不停的在持著鋼刀的人身上轉來轉去。
「好漢，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中年男子兩手張開，虛撐著身子兩側的空氣，堆滿了贅肉的臉上擠出諂笑，用著平生罕見的溫和口吻，連忙道：「在下郭修齊，是這莊子的莊主。」
「要是這莊子上下的人，有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幾位好漢。我一定為各位好漢討回公道！」
「好漢息怒！好漢息怒！」
「他媽的，老子天天吃的是紅薯稀粥，三天才能見到一次葷腥。」
馬世耀的身影自黑暗當中緩緩走出，腳下用力一踹，一條漆黑的影子便如同皮球一樣，被他踢到了石階的邊緣。
也是中年男子的腳下。
「你這狗東西可倒好，連家裡養的畜生都能吃上肉，你是真該死啊！」
中年男子低頭一看，那被踢過來的黑影不是旁的，正是他最寵愛的一隻愛犬。
只是原本看家護院，哪怕是連人在他面前，都能上去撲咬拖拽的黑色大狗，此刻早已沒了呼吸。
腹部一條狹長的傷口，在大紅燈籠的火光映照之下，清晰可見。
甚至連血都已經流幹了。
「旺財！」
中年男子面色慘白。
「你這狗東西真不是人啊，給你家看家護院的打手死了好幾個，你連提都不提。一條畜生你叫得死去活來。」
馬世耀雖然早就聽聞這郭家莊的莊主惡跡斑斑，然而親自來了一趟，所見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徑直兩步上前，隨後一個抬腿飛踢，直接踹向中年男子的小腹。
中年男子猝不及防，一聲慘叫。整個人也隨之後仰，跌落在石階之上。
「啊——我的腰——」
馬世耀卻懶得理會郭修齊那讓人耳朵疼的噪音，緩緩收回腳，低頭俯視著那已經癱在石階上，和一坨爛肉沒區別的傢伙。
「告訴你，老子是義軍，殺的就是你這種為富不仁的，呃，惡啥來著？」
「惡紳。」右邊的牛金星，在旁邊低聲提醒了一句。
「對，惡紳！」
馬世耀點了下頭，確定是這個詞之後，隨即再度看向，癱在石階上的郭修齊，惡狠狠道：「你他娘的死定了，等死吧你！」
義軍？
郭修齊僅存的一丁點酒意，在此刻頓時散得一乾二淨。
如果是普通的山中土匪，他還真不怕什麼，自己在南召這邊混了這麼久，還是能和道上的人，說上幾句話的。
但是義軍可是奔著造反來的，這玩意可真不和他這種小民講道理。
不過眼下他也顧及不得什麼，慌亂之下，只能祭出家中最大的殺手鐧。
「你們不能殺我！我侄兒是南召典史！」
「殺了我！官軍不會放過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