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不能浪費機會
牛金星並沒有忘記，在他剛剛投效李自成的時候，曾經和寧誠面對面地談論過，義軍接下來的發展。
當時寧誠便說，張獻忠雖然表面上被楊嗣昌追得四處逃竄，然而楊嗣昌實際上，卻奈何張獻忠不得。
用不了一個月，張獻忠便會給朱明獻上一份大禮。
眼下不過剛剛半個月，果真如寧誠所料的一般，張獻忠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回了湖南，甚至還攻破了襄陽。
這給朱明的一記耳光，可謂是打得響亮。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張獻忠的時候，只有寧誠認定張獻忠一定能做一番大事，這等洞察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襄王呢？」寧誠淡淡問道。
牛金星道：「據線報所說，襄王已被張獻忠處死，襄陽王和其子貴陽王的首級，均被張獻忠懸掛於襄陽城頭之上。」
「張獻忠本人則大開府倉，賑濟災民。聽說還分發了從襄陽王府中，繳獲得來的十餘萬兩銀子給百姓。」
嘶——
這話聽的，連田見秀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日破襄陽，殺兩王，還開府倉散白銀。
——
「想不到張敬軒竟然還有這般能耐。這小子行啊。」
李自成被從訓練場上捉回議事廳，屁股坐在議事廳的首位上還沒坐熱，就聽得這等震撼人心的消息，著實讓他差點沒反應過來。
畢竟前不久，大家流傳的說法，還是張獻忠要不行了，馬上就要被楊嗣昌給剿滅了。
甚至有好些人說，楊嗣昌已經剿滅了張獻忠，頭顱加急傳回京師了。
結果現在可好，張獻忠直接來了一手反掏襄陽。
「闖王，連張獻忠都能攻破襄陽，殺兩王，我看這朱明氣數也是到頭了！」
率先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馬世耀。
他站起身來，一臉興致勃勃地道：「照我看，咱們正好在河南也搞出點聲勢。聽說洛陽不是有什麼福王嗎？地位好像不比襄王差，要不咱們也把洛陽打了，把那福王殺了。」
「到時候和張獻忠南北呼應，也算是給天下的義軍做個表率了。」
「是啊，闖王。兄弟們都憋壞了，就算不打洛陽，打幾個縣城也行啊。」
有馬世耀第一個開口，就立刻有其他人跟著附和。
李自成一時沉默。
雖然張獻忠攻破洛陽確實很讓人振奮民心，但他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蹊蹺。
倒不是他瞧不上張獻忠，但張獻忠如果真有從官軍圍堵當中殺出來，並且攻破襄陽這等重鎮的能力，那他根本就不至於被官軍攆得那麼悽慘。
只是眼下眾人都是這般振奮，李自成也不好拂了大家的興。
況且襄陽那邊具體如何，他也不知。
李自成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次席的寧誠。
顯然，他眼下也想不出什麼太好的方略。
「軍師有何想法？」李自成問道。
寧誠淡淡道：「張獻忠雖然打下了襄陽，是因為左良玉和楊嗣昌不和，進川的賀人龍部也不理會楊嗣昌的調令，所以才讓張獻忠鑽了空子，得以趁機攻破襄陽。」
「然而不說旁人，左良玉部的家財資眷都在襄陽，如今襄陽被破，左良玉必會全軍南下，張獻忠雖然僥倖取得襄陽，但他不會在襄陽久守。」
「何況以他麾下的實力，現在也絕非是左良玉的對手。楊嗣昌雖然位高權重，但他畢竟是個文官，手中無兵。左良玉可是實打實的擁兵數萬，對我義軍的威脅，遠比楊嗣昌更甚。」
「我們若北上攻破洛陽，和張獻忠南北呼應。只要張獻忠一跑，襄陽被官軍收復，到時候，整個朱明的目光都會看向我們。」
「到了那時，我們是和張獻忠一樣繼續當流寇，還是和官軍死磕？」
寧誠這段時間整軍的效果顯著，眼下他一開口，連一開始最激動的馬世耀，此時都默不作聲，一言不發。
余者更是面面相覷。
「我覺得軍師說的有道理。」劉宗敏果斷幫腔道：「咱們用不著管張獻忠幹了啥，咱們就好好發展咱們自己的。」
「不然和張獻忠一樣，打了就跑，一年到頭連一塊地盤都沒打下來，那才是好生沒趣！」
一個是軍師，一個是劉爺，兩人都這般說，其餘人便是再有意見，眼下也是沒意見了。
「不過我們雖然不打洛陽，不打縣城，但眼下張獻忠既然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不用也是怪可惜的。」寧誠忽然一句話，讓眾人頓時又疑惑起來。
尤其是剛剛那些被澆了冷水的人，此刻不由得重新抬頭，看向寧誠的目光中，充滿了希冀。
說著，寧誠拍了下手。
坐在末席的牛金星便立刻會意，立刻抬起屁股，走了出去。
隨後帶著外面已經準備好的幾個人，抬著一塊四周被圍起，中間堆滿了泥土的木板，快步走進議事廳中。
並將那木板，放到了眾人面前的長桌上。
李自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等稀奇玩意。
他看著木板中間，高低起伏的泥塑大地，不由得一邊抻著脖子，一邊忍不住問道：「軍師，這是什麼？」
寧誠輕輕一笑，溫聲介紹道：「此物名為沙盤。」
寧誠一邊說著，一邊將在旁邊準備好的藍色小旗拿起一隻，插在了沙盤上的一塊方形泥堆上，道：「這裡，便是眼下為朱明所掌控的南召縣。」
「如今每日都有流民前來投效我軍，人數日益壯大，但是我軍眼下並沒有生產糧食的手段，所以縣城雖好，但城中的耕地稀少。並不是適合現在的我們。」
「與其現在去打縣城，不如趁此機會，將南召周圍的鄉子村落，全數打掉。」
說著，寧誠從旁邊抓起一把紅色的小旗子，俯身將它們，插在了藍旗的周圍平原之上，道：「土地才是百姓之根本。」
「只要我們打掉這些鄉子和村落當中的地主富戶，將他們手中的土地收到我們手裡，再分發給軍中的家眷們，和來投效的流民耕種。」
「只需一季春耕，到了今年秋天，我軍便再也不必因為糧食而發愁。」
「而等到那個時候。南召縣周圍的鄉子和村落已經盡歸我軍，區區一座空殼縣城，甚至都不需我軍去攻，他們便會自己來投。」
「彼時，我軍兵精糧足，即便是有官軍來攻，我們也無需懼之。」
寧誠話音落下，議事廳內，眾人的眼神已經全都變了。
畢竟光聽寧誠嘴上說，許多人還覺得彎彎繞繞，聽得不甚明白。
但眼看著那，被紅旗圍了好幾圈的藍色小旗子，局勢便變得一眼明了了起來。
「原來縣城這么小啊。」
馬世耀看著沙盤，頭一次感覺寧誠說的道理，竟然如此簡單。
畢竟和那麼一大片的平原大地相比，一塊雞蛋大小的縣城，傻子也知道該怎麼取捨了。
「軍師，那咱們先打哪個鄉子？」馬世耀左看看，右看看，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能不能讓咱老馬打頭陣？」
當時寧誠便說，張獻忠雖然表面上被楊嗣昌追得四處逃竄，然而楊嗣昌實際上，卻奈何張獻忠不得。
用不了一個月，張獻忠便會給朱明獻上一份大禮。
眼下不過剛剛半個月，果真如寧誠所料的一般，張獻忠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回了湖南，甚至還攻破了襄陽。
這給朱明的一記耳光，可謂是打得響亮。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張獻忠的時候，只有寧誠認定張獻忠一定能做一番大事，這等洞察力，當真是深不可測。
「襄王呢？」寧誠淡淡問道。
牛金星道：「據線報所說，襄王已被張獻忠處死，襄陽王和其子貴陽王的首級，均被張獻忠懸掛於襄陽城頭之上。」
「張獻忠本人則大開府倉，賑濟災民。聽說還分發了從襄陽王府中，繳獲得來的十餘萬兩銀子給百姓。」
嘶——
這話聽的，連田見秀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日破襄陽，殺兩王，還開府倉散白銀。
——
「想不到張敬軒竟然還有這般能耐。這小子行啊。」
李自成被從訓練場上捉回議事廳，屁股坐在議事廳的首位上還沒坐熱，就聽得這等震撼人心的消息，著實讓他差點沒反應過來。
畢竟前不久，大家流傳的說法，還是張獻忠要不行了，馬上就要被楊嗣昌給剿滅了。
甚至有好些人說，楊嗣昌已經剿滅了張獻忠，頭顱加急傳回京師了。
結果現在可好，張獻忠直接來了一手反掏襄陽。
「闖王，連張獻忠都能攻破襄陽，殺兩王，我看這朱明氣數也是到頭了！」
率先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馬世耀。
他站起身來，一臉興致勃勃地道：「照我看，咱們正好在河南也搞出點聲勢。聽說洛陽不是有什麼福王嗎？地位好像不比襄王差，要不咱們也把洛陽打了，把那福王殺了。」
「到時候和張獻忠南北呼應，也算是給天下的義軍做個表率了。」
「是啊，闖王。兄弟們都憋壞了，就算不打洛陽，打幾個縣城也行啊。」
有馬世耀第一個開口，就立刻有其他人跟著附和。
李自成一時沉默。
雖然張獻忠攻破洛陽確實很讓人振奮民心，但他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蹊蹺。
倒不是他瞧不上張獻忠，但張獻忠如果真有從官軍圍堵當中殺出來，並且攻破襄陽這等重鎮的能力，那他根本就不至於被官軍攆得那麼悽慘。
只是眼下眾人都是這般振奮，李自成也不好拂了大家的興。
況且襄陽那邊具體如何，他也不知。
李自成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次席的寧誠。
顯然，他眼下也想不出什麼太好的方略。
「軍師有何想法？」李自成問道。
寧誠淡淡道：「張獻忠雖然打下了襄陽，是因為左良玉和楊嗣昌不和，進川的賀人龍部也不理會楊嗣昌的調令，所以才讓張獻忠鑽了空子，得以趁機攻破襄陽。」
「然而不說旁人，左良玉部的家財資眷都在襄陽，如今襄陽被破，左良玉必會全軍南下，張獻忠雖然僥倖取得襄陽，但他不會在襄陽久守。」
「何況以他麾下的實力，現在也絕非是左良玉的對手。楊嗣昌雖然位高權重，但他畢竟是個文官，手中無兵。左良玉可是實打實的擁兵數萬，對我義軍的威脅，遠比楊嗣昌更甚。」
「我們若北上攻破洛陽，和張獻忠南北呼應。只要張獻忠一跑，襄陽被官軍收復，到時候，整個朱明的目光都會看向我們。」
「到了那時，我們是和張獻忠一樣繼續當流寇，還是和官軍死磕？」
寧誠這段時間整軍的效果顯著，眼下他一開口，連一開始最激動的馬世耀，此時都默不作聲，一言不發。
余者更是面面相覷。
「我覺得軍師說的有道理。」劉宗敏果斷幫腔道：「咱們用不著管張獻忠幹了啥，咱們就好好發展咱們自己的。」
「不然和張獻忠一樣，打了就跑，一年到頭連一塊地盤都沒打下來，那才是好生沒趣！」
一個是軍師，一個是劉爺，兩人都這般說，其餘人便是再有意見，眼下也是沒意見了。
「不過我們雖然不打洛陽，不打縣城，但眼下張獻忠既然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不用也是怪可惜的。」寧誠忽然一句話，讓眾人頓時又疑惑起來。
尤其是剛剛那些被澆了冷水的人，此刻不由得重新抬頭，看向寧誠的目光中，充滿了希冀。
說著，寧誠拍了下手。
坐在末席的牛金星便立刻會意，立刻抬起屁股，走了出去。
隨後帶著外面已經準備好的幾個人，抬著一塊四周被圍起，中間堆滿了泥土的木板，快步走進議事廳中。
並將那木板，放到了眾人面前的長桌上。
李自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等稀奇玩意。
他看著木板中間，高低起伏的泥塑大地，不由得一邊抻著脖子，一邊忍不住問道：「軍師，這是什麼？」
寧誠輕輕一笑，溫聲介紹道：「此物名為沙盤。」
寧誠一邊說著，一邊將在旁邊準備好的藍色小旗拿起一隻，插在了沙盤上的一塊方形泥堆上，道：「這裡，便是眼下為朱明所掌控的南召縣。」
「如今每日都有流民前來投效我軍，人數日益壯大，但是我軍眼下並沒有生產糧食的手段，所以縣城雖好，但城中的耕地稀少。並不是適合現在的我們。」
「與其現在去打縣城，不如趁此機會，將南召周圍的鄉子村落，全數打掉。」
說著，寧誠從旁邊抓起一把紅色的小旗子，俯身將它們，插在了藍旗的周圍平原之上，道：「土地才是百姓之根本。」
「只要我們打掉這些鄉子和村落當中的地主富戶，將他們手中的土地收到我們手裡，再分發給軍中的家眷們，和來投效的流民耕種。」
「只需一季春耕，到了今年秋天，我軍便再也不必因為糧食而發愁。」
「而等到那個時候。南召縣周圍的鄉子和村落已經盡歸我軍，區區一座空殼縣城，甚至都不需我軍去攻，他們便會自己來投。」
「彼時，我軍兵精糧足，即便是有官軍來攻，我們也無需懼之。」
寧誠話音落下，議事廳內，眾人的眼神已經全都變了。
畢竟光聽寧誠嘴上說，許多人還覺得彎彎繞繞，聽得不甚明白。
但眼看著那，被紅旗圍了好幾圈的藍色小旗子，局勢便變得一眼明了了起來。
「原來縣城這么小啊。」
馬世耀看著沙盤，頭一次感覺寧誠說的道理，竟然如此簡單。
畢竟和那麼一大片的平原大地相比，一塊雞蛋大小的縣城，傻子也知道該怎麼取捨了。
「軍師，那咱們先打哪個鄉子？」馬世耀左看看，右看看，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能不能讓咱老馬打頭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