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敵人和朋友
「軍師來了，誒，還有牛先生，正巧，我剛要差人去找你們二人。」
後宅，瞧見寧城和牛金星兩人結伴而來，李自成喜出望外地上前，主動拉過兩人的胳膊，走進宅中。
將兩人安頓好，坐下之後，李自成便迫不及待地朝著後堂喊道：「夫人，軍師和牛先生來了，快端上來，快端上來。」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那大嗓門。」
高桂英人還未到，聲已先從後堂傳出。
不多時，就見一頭裹藍色纏巾，腰纏花色圍裙的婦人，端著兩碗熱騰騰的扁食，從後堂走了出來。
「夫人。」
「這裡沒有外人，不必這麼生分。」
高桂英笑著，將起身行禮的寧誠和牛金星，重新安撫坐下。
隨後給他們兩人一人分了一碗，並將準備好的筷子，放在碗沿上後，直起身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笑道：「今兒過年，剛煮好的，快嘗嘗好不好吃。」
扁食就是餃子。
雖然形狀和寧誠後世所見的形狀略有些區別，但並不大。
看來這過年吃餃子的習俗，倒是有不少年頭了。
畢竟是李自成的一番好意，何況他穿越到此方世界，還從未吃過餃子。
寧誠隨即並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在碗中夾起一塊扁食放入嘴裡，輕輕一咬，便將那很薄的餃子皮咬破，裡面的餡料和汁水被擠壓而出，一瞬間便填滿了寧誠的整個口腔。
鹹鹹的。
寧誠仔細咀嚼了一番，不由得道：「羊肉蘿蔔餡的？」
「哈哈，正是正是。」李自成笑呵呵地點頭道：「這可是夫人親手調的餡料，親手揉麵包出來的，味道還是不錯的吧？」
「不瞞闖王，這是寧某此生吃過最好吃的扁食。」寧誠誠懇道：「多謝闖王和夫人抬愛。」
「哎，軍師這麼說可就太客氣了。」李自成笑道：「軍師先吃吧，別涼了。有什麼事情，咱們吃完再說。」
碗裡的餃子並不多，加起來也就8個，寧誠兩口一個，不消一會，碗裡的餃子便空空如也。
牛金星在旁邊，一開始還保持著矜持，小口細嚼，卻瞧見寧誠一口便是半個餃子下肚，微微一怔之後，隨即也不再故作矜持，和寧誠一樣大肆開動。
等兩人將碗裡的湯水也全部喝完，高桂英上前笑著將碗筷收走之後，李自成方才開口道：「不知軍師和牛先生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回闖王，是關於如何處置25位寨頭和其餘寨民的事。」
經過牛金星的詳細統計，最終熊耳山和李自成合營的寨頭，除去被當場射殺的陸成鈞以外，還剩25位。
說著，寧誠便將牛金星所統計出來的書冊遞給李自成道：「這是牛先生這段時間帶人統計整理出來的，其中包括各寨男女老弱的人數，以及各類物資，還請闖王過目。」
李自成雖然認識的字不多，但一些數字和諸如甲弓刀槍箭這些品類名，他還是認得的。此番直接看整理後的結果，倒是並不困難。
然而在他看到那所填寫的最終人數時，他仍是忍不住驚呼道：「一萬多人！？這麼多？」
雖然知道這一次合營的人數不會少，但一萬多人還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幾乎是緊隨其後，李自成的目光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好歹是領兵十餘年的角色，李自成幾乎是本能地，就察覺出來了這其中的問題。
人也太多了！
而且關鍵的是，這些人和那些初來投效的饑民、流民不一樣。
這些人可都是真上過山，甚至見過血，殺過人的。而其中的青壯就有將近7000人！
這要是處理不好，災難可是毀滅性的。
「軍師有何高見？」
寧誠並未出聲，而是先看向了旁邊的牛金星。
牛金星知道，這是寧誠讓自己先開口的意思，當下起身道：「闖王，在下以為，此刻乃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之時。」
「眼下，這諸多寨民中已以青壯為主。欲要徹底收復，必先讓其群龍無首。在下諫言，當先殺那諸位寨頭！」
「不可！」
牛金星的話音才剛剛落下，不等李自成開口，便聽得後堂傳出一聲厲喝。
聞聲望去，就見高桂英掀開布簾，從後堂鑽了出來，一臉的嚴肅，走上前來，道：「此番合營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全賴這些寨頭的合作。」
「無論這些寨頭是否真心歸附，但眼下，他們並未做出如陸成鈞一般，對我義軍不利的事來。」
「我們豈能先對他們下殺手？若是如此，往後又哪裡會有人前來投奔我們？」
「這是自毀前程，絕不能做！」
「可是夫人。」牛金星一臉急切，語氣悲戚道：「眼下我軍兵士不過二千出頭，如何能壓服這7000多青壯？」
「若是讓他們先做出對我等不利之事，那可就無力回天了！」
屋中一陣沉默。
李自成和高桂英都是明白人，知道眼下的問題有多嚴重，也都打心底里不認同牛金星的做法。但要讓他們找出一條其他的路來，又讓他們一時半會毫無頭緒。
片刻之後，高桂英的目光落在一言不發的寧城身上，開口道：「軍師的想法呢？和牛先生是一樣的嗎？」
寧誠閉了閉眼睛，緩緩開口道：「眼下我軍人數劣勢，確實應如牛先生所說的一般先發制人，不能坐以待斃。」
李自成和高桂英兩人聞言，神情不由得一黯。
畢竟寧誠是他們中最能妙算之人，要是連寧誠，都想不出什麼其他的辦法，那他們就真的只能選擇牛金星的下策了。
牛金星則是滿臉愕然地扭頭，看向安坐在原位上的寧誠。
他剛剛可是聽得清楚，寧誠分明是不同意自己的意見的，怎麼這會又改了口？
不等三人多想，就聽得寧誠繼續道：「只是先發制人，制的不應該是頭，而是尾。」
「只剪除這些寨頭，不過是表面之功，唯有收服這些寨民的人心，才能保往後的安穩。」
「闖王，在下提議，將這些寨民按照我軍的編法，將其整編，10人為一隊，設隊長一人，5隊為一哨，設哨長，並增設哨隊指導一人。」
「其中哨長和哨隊指導平級，哨長管軍事，哨隊指導負責統籌思想以及協助將士們的日常生活。」
「如此一來，便可將這7000名青壯分成140哨。」
「哨長仍在其原班人馬當中推選，而哨隊指導，則從我老營當中優中選優，擇出不曾侵犯過百姓，作戰勇敢，武藝嫻熟，待人平和的140人擔任。」
「如此一來，只要這140名哨隊指導，能和他們所在的哨隊將士打成一片，並以身作則，讓這些人認可我義軍理念，到時候，即便是他們原本的寨頭，想要帶他們鬧事，這些將士們也絕不會盲從。」
聽得這話，李自成和高桂英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緩和了下來。
畢竟選出來140名哨隊指導，總歸是要比直接殺了歸降他們的寨頭，聽起來要溫和的多。
而且還能直接感化底下的將士們。毫無疑問，這才是治根的方法。
「妙啊，妙啊！」牛金星忍不住地拍了下掌，嘖嘖稱讚。
「闖王、夫人，軍師這方法，可要比在下的愚見精妙百倍。」
「在下認可軍師所言！」
「好！好！好！」李自成拊掌，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連牛金星都覺得寧誠這方法好，那肯定就是真的好了！
倒是高桂英瞧見了寧誠臉上的難色，詢問道：「軍師可是覺得，還有什麼問題？」
寧誠稍作斟酌後，點頭道：「不瞞闖王和夫人，此法想要落實，有兩件事情刻不容緩。」
「其一，便是這140名哨隊指揮的人選，必須優中選優。而且必須要認同我義軍的理念。否則，若是連他們都不認可我義軍的理念，又何談讓麾下將士誠心誠意？」
「其二，便是我義軍的理念必須落實到具體，既然闖王是為天下蒼生請願，欲解救山河黎民，那便不能局限於一家一姓。」
「我們要做的事情，絕不應該是推翻了一個朱明，再建立一個新的朱明，繼續讓這天下百姓，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
「既然闖王一開始，選擇了和窮苦百姓站在一起，那麼我們就應該明確，所有欺辱百姓之人，都是我們的敵人。」
「而天底下所有辛勤勞作的百姓，無論貧賤，都是我們的朋友，都是我們的手足親人！」
後宅，瞧見寧城和牛金星兩人結伴而來，李自成喜出望外地上前，主動拉過兩人的胳膊，走進宅中。
將兩人安頓好，坐下之後，李自成便迫不及待地朝著後堂喊道：「夫人，軍師和牛先生來了，快端上來，快端上來。」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那大嗓門。」
高桂英人還未到，聲已先從後堂傳出。
不多時，就見一頭裹藍色纏巾，腰纏花色圍裙的婦人，端著兩碗熱騰騰的扁食，從後堂走了出來。
「夫人。」
「這裡沒有外人，不必這麼生分。」
高桂英笑著，將起身行禮的寧誠和牛金星，重新安撫坐下。
隨後給他們兩人一人分了一碗，並將準備好的筷子，放在碗沿上後，直起身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笑道：「今兒過年，剛煮好的，快嘗嘗好不好吃。」
扁食就是餃子。
雖然形狀和寧誠後世所見的形狀略有些區別，但並不大。
看來這過年吃餃子的習俗，倒是有不少年頭了。
畢竟是李自成的一番好意，何況他穿越到此方世界，還從未吃過餃子。
寧誠隨即並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在碗中夾起一塊扁食放入嘴裡，輕輕一咬，便將那很薄的餃子皮咬破，裡面的餡料和汁水被擠壓而出，一瞬間便填滿了寧誠的整個口腔。
鹹鹹的。
寧誠仔細咀嚼了一番，不由得道：「羊肉蘿蔔餡的？」
「哈哈，正是正是。」李自成笑呵呵地點頭道：「這可是夫人親手調的餡料，親手揉麵包出來的，味道還是不錯的吧？」
「不瞞闖王，這是寧某此生吃過最好吃的扁食。」寧誠誠懇道：「多謝闖王和夫人抬愛。」
「哎，軍師這麼說可就太客氣了。」李自成笑道：「軍師先吃吧，別涼了。有什麼事情，咱們吃完再說。」
碗裡的餃子並不多，加起來也就8個，寧誠兩口一個，不消一會，碗裡的餃子便空空如也。
牛金星在旁邊，一開始還保持著矜持，小口細嚼，卻瞧見寧誠一口便是半個餃子下肚，微微一怔之後，隨即也不再故作矜持，和寧誠一樣大肆開動。
等兩人將碗裡的湯水也全部喝完，高桂英上前笑著將碗筷收走之後，李自成方才開口道：「不知軍師和牛先生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回闖王，是關於如何處置25位寨頭和其餘寨民的事。」
經過牛金星的詳細統計，最終熊耳山和李自成合營的寨頭，除去被當場射殺的陸成鈞以外，還剩25位。
說著，寧誠便將牛金星所統計出來的書冊遞給李自成道：「這是牛先生這段時間帶人統計整理出來的，其中包括各寨男女老弱的人數，以及各類物資，還請闖王過目。」
李自成雖然認識的字不多，但一些數字和諸如甲弓刀槍箭這些品類名，他還是認得的。此番直接看整理後的結果，倒是並不困難。
然而在他看到那所填寫的最終人數時，他仍是忍不住驚呼道：「一萬多人！？這麼多？」
雖然知道這一次合營的人數不會少，但一萬多人還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幾乎是緊隨其後，李自成的目光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好歹是領兵十餘年的角色，李自成幾乎是本能地，就察覺出來了這其中的問題。
人也太多了！
而且關鍵的是，這些人和那些初來投效的饑民、流民不一樣。
這些人可都是真上過山，甚至見過血，殺過人的。而其中的青壯就有將近7000人！
這要是處理不好，災難可是毀滅性的。
「軍師有何高見？」
寧誠並未出聲，而是先看向了旁邊的牛金星。
牛金星知道，這是寧誠讓自己先開口的意思，當下起身道：「闖王，在下以為，此刻乃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之時。」
「眼下，這諸多寨民中已以青壯為主。欲要徹底收復，必先讓其群龍無首。在下諫言，當先殺那諸位寨頭！」
「不可！」
牛金星的話音才剛剛落下，不等李自成開口，便聽得後堂傳出一聲厲喝。
聞聲望去，就見高桂英掀開布簾，從後堂鑽了出來，一臉的嚴肅，走上前來，道：「此番合營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全賴這些寨頭的合作。」
「無論這些寨頭是否真心歸附，但眼下，他們並未做出如陸成鈞一般，對我義軍不利的事來。」
「我們豈能先對他們下殺手？若是如此，往後又哪裡會有人前來投奔我們？」
「這是自毀前程，絕不能做！」
「可是夫人。」牛金星一臉急切，語氣悲戚道：「眼下我軍兵士不過二千出頭，如何能壓服這7000多青壯？」
「若是讓他們先做出對我等不利之事，那可就無力回天了！」
屋中一陣沉默。
李自成和高桂英都是明白人，知道眼下的問題有多嚴重，也都打心底里不認同牛金星的做法。但要讓他們找出一條其他的路來，又讓他們一時半會毫無頭緒。
片刻之後，高桂英的目光落在一言不發的寧城身上，開口道：「軍師的想法呢？和牛先生是一樣的嗎？」
寧誠閉了閉眼睛，緩緩開口道：「眼下我軍人數劣勢，確實應如牛先生所說的一般先發制人，不能坐以待斃。」
李自成和高桂英兩人聞言，神情不由得一黯。
畢竟寧誠是他們中最能妙算之人，要是連寧誠，都想不出什麼其他的辦法，那他們就真的只能選擇牛金星的下策了。
牛金星則是滿臉愕然地扭頭，看向安坐在原位上的寧誠。
他剛剛可是聽得清楚，寧誠分明是不同意自己的意見的，怎麼這會又改了口？
不等三人多想，就聽得寧誠繼續道：「只是先發制人，制的不應該是頭，而是尾。」
「只剪除這些寨頭，不過是表面之功，唯有收服這些寨民的人心，才能保往後的安穩。」
「闖王，在下提議，將這些寨民按照我軍的編法，將其整編，10人為一隊，設隊長一人，5隊為一哨，設哨長，並增設哨隊指導一人。」
「其中哨長和哨隊指導平級，哨長管軍事，哨隊指導負責統籌思想以及協助將士們的日常生活。」
「如此一來，便可將這7000名青壯分成140哨。」
「哨長仍在其原班人馬當中推選，而哨隊指導，則從我老營當中優中選優，擇出不曾侵犯過百姓，作戰勇敢，武藝嫻熟，待人平和的140人擔任。」
「如此一來，只要這140名哨隊指導，能和他們所在的哨隊將士打成一片，並以身作則，讓這些人認可我義軍理念，到時候，即便是他們原本的寨頭，想要帶他們鬧事，這些將士們也絕不會盲從。」
聽得這話，李自成和高桂英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緩和了下來。
畢竟選出來140名哨隊指導，總歸是要比直接殺了歸降他們的寨頭，聽起來要溫和的多。
而且還能直接感化底下的將士們。毫無疑問，這才是治根的方法。
「妙啊，妙啊！」牛金星忍不住地拍了下掌，嘖嘖稱讚。
「闖王、夫人，軍師這方法，可要比在下的愚見精妙百倍。」
「在下認可軍師所言！」
「好！好！好！」李自成拊掌，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連牛金星都覺得寧誠這方法好，那肯定就是真的好了！
倒是高桂英瞧見了寧誠臉上的難色，詢問道：「軍師可是覺得，還有什麼問題？」
寧誠稍作斟酌後，點頭道：「不瞞闖王和夫人，此法想要落實，有兩件事情刻不容緩。」
「其一，便是這140名哨隊指揮的人選，必須優中選優。而且必須要認同我義軍的理念。否則，若是連他們都不認可我義軍的理念，又何談讓麾下將士誠心誠意？」
「其二，便是我義軍的理念必須落實到具體，既然闖王是為天下蒼生請願，欲解救山河黎民，那便不能局限於一家一姓。」
「我們要做的事情，絕不應該是推翻了一個朱明，再建立一個新的朱明，繼續讓這天下百姓，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
「既然闖王一開始，選擇了和窮苦百姓站在一起，那麼我們就應該明確，所有欺辱百姓之人，都是我們的敵人。」
「而天底下所有辛勤勞作的百姓，無論貧賤，都是我們的朋友，都是我們的手足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