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這就是聖人在世麼
校場大門外，寧誠兜著手，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坡上。
校場內是李自成的舞台，該交代的細節他都已經交代完了，剩下的就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和他一起在外等候著的，還有一小隊軍中精銳，為首之人是高一功。
雖然這些寨頭，和跟著他們一起來此的親隨，此番都在校場內，但誰也不確定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所以李自成特地讓高一功貼身保護寧誠，寸步不離。
而除了高一功以外，寧誠身邊還多了個不一樣的身影。
正是前不久前來投效的牛金星。
「先生欲要收服這些寨頭，恐怕不是件容易事啊。」
牛金星站在土坡上，朝著校場的方向看去，正瞧見李自成登台，不由得道：「自古以來，兵匪一家。恐怕這些人中間，早有人同官府暗通款曲。」
「先生不可不察。」
「牛先生放心，此事軍師早有安排。」高一功在旁邊笑道。
「今日早些時分，我撞見總哨劉爺帶著些人馬匆匆出營，時至眼下，仍未返歸。」
牛金星道：「如果是在下所料不差，想來先生的安排，便是劉爺的那隊人馬吧。」
寧誠輕輕一笑。
想不到牛金星洞察事件的能力還不錯。
這熊耳山四十八寨的事情，此前牛金星並不知曉，尤其是自己安排劉宗敏作為後手，牛金星對其可謂是一無所知。
然而眼下只是今天一上午的觀摩，便能推斷出其中的一二細則，不愧是在原本歷史時間線上，能被李自成看中，並委任於丞相一職的人物。
能力還是有的。
寧誠含笑著點了下頭：「牛先生所言不錯，我確實安排了劉爺作為後手，以應對官府的襲擾。」
「先生，在下並非信不過劉爺。」
牛金星重新將頭轉了回來，又轉而朝著東北南召縣的方向看去，頗有些擔憂地道：「南召縣的縣兵是烏合之眾，絕非是劉爺的一合之敵。」
「可若是眼下這些寨頭，當中真有人和官府暗中勾結，此番前來的，恐怕絕非是官府一家之兵。」
「我若是和官府勾結的寨頭，必會將寨中人手安排下山，等候在縣兵來此的必經之路上，隨後和縣兵合兵一處。」
「劉爺雖身經百戰，只是我觀劉爺今日帶出城去的人手著實不多，恐怕想要阻截官兵，並非是件易事。」
牛金星今天早上可是看得真切。
從劉宗敏帶著第一隊人馬出城，一直到最後一批人結束，滿打滿算加起來也就只有百人出頭。
而這熊耳山四十八寨當中，哪家湊不出幾百名能打的人手？
像是陸成鈞這種，熊耳山里數一數二勢力的寨頭，手底下甚至能湊出上千人來。
何況和官府勾結的寨頭，恐怕還不止一家。
劉宗敏就算再強，靠著百餘人出頭，想要阻截上千人的官兵和寨匪，在牛金星想來，恐怕是凶多吉少的。
見寧誠不語，牛金星略作思忖後，朝著寧誠躬了下身子，認真地道：「先生，依在下所見，此番前來的官兵和寨匪，最少有千人之數，當務之急應是再調集一波人馬，來支援劉爺。」
千人？
這麼多？
高一功下意識地將目光看向了寧誠。
他是知道劉宗敏帶了多少人走的，區區百人，應對南召縣的縣兵自然是綽綽有餘。
但如果真要應了牛金星所說，縣兵加寨匪共計上千人的組合，劉宗敏那手下的百人，恐怕打起來會有些困難。
只是還不等他說什麼，就聽到東北方向忽地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那聲音仿佛是遠在天邊的驚雷。
高一功和牛金星兩人的身子一振，下意識地朝著天邊望去，可是放眼望去，此刻卻晴空萬里，哪有半點烏雲？
所以剛剛的響動是……
高一功忽地想起了前不久，在白土崗以西的方向，也出現過這般響動。
牛金星也同樣在短暫的迷惘過後，眼睛陡然變亮。
「先生，是火器？」
寧誠微笑著頷首道：「不錯。現在牛先生覺得，劉爺的兵馬，夠不夠應對那些縣兵和寨匪了？」
那可太夠了！
牛金星興奮得差點沒跳起腳來。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李自成這股義軍，明明看起來很是寒酸，卻竟然能擁有火器。
要知道，只要有了充足的火器，打那些沒有火器的普通明軍，簡直是手到擒來。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火器的訓練時間極短。
如此一來，投效到李自成麾下的那些饑民，只要再稍加訓練之後，便可以立刻組成一支，有戰鬥力的火器部隊。
只是牛金星的興奮頭才剛剛持續了一小會，緊隨其後的，他便感覺有些不對。
剛剛的聲響動靜極大，連隔著這麼遠的他們都能聽得真切，不像是火銃能發出來的聲音，倒像是火炮打出來的動靜。
可是他今日看劉宗敏出寨的時候，明明沒瞧到有火炮的蹤影。
難不成是官兵的火炮？
可那就更不對了！
南召縣並非是什麼堅城固寨，連縣兵都不足額，恐怕庫房中的火器根本沒有多少能用的。
何況以他對於明軍的了解，尤其是這種孤身在外的縣兵，是絕對不會把火炮拉出城外來的。
頂多就是在面對敵兵壓境的時候，拉到城牆上用作守城之用。
可既然兩邊都沒有火炮，那這聲響是從何而來？
「先生，這動靜如此之大，不像是火銃的聲響，是火炮嗎？」牛金星忍不住低聲發問道。
「哈。」寧誠輕聲一笑，道：「火器種類繁多，又豈是只有火銃、火炮兩種？」
「若你對火器一道感興趣，等此間事了，我帶你細瞧瞧。」
還真是寧誠的手筆！
牛金星只感覺著眼前的青年，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不僅神機妙算、品行高潔，不為功名所動，甚至還對火器之道有如此深的見地。
「這就是聖人在世麼......」牛金星不禁喃喃自語了一句。
只不過這聲音極小，又是逆風，無論是寧誠還是高一功，都沒有聽到他的這番自語。
倒是遠處，自道路的另一邊馳來的幾騎，很快吸引了幾人的注意。
寧誠朝著那幾騎馳來的東北方向，揚了下頭，淡淡開口道：「看來，要收尾了。」
校場內是李自成的舞台，該交代的細節他都已經交代完了，剩下的就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和他一起在外等候著的，還有一小隊軍中精銳，為首之人是高一功。
雖然這些寨頭，和跟著他們一起來此的親隨，此番都在校場內，但誰也不確定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所以李自成特地讓高一功貼身保護寧誠，寸步不離。
而除了高一功以外，寧誠身邊還多了個不一樣的身影。
正是前不久前來投效的牛金星。
「先生欲要收服這些寨頭，恐怕不是件容易事啊。」
牛金星站在土坡上，朝著校場的方向看去，正瞧見李自成登台，不由得道：「自古以來，兵匪一家。恐怕這些人中間，早有人同官府暗通款曲。」
「先生不可不察。」
「牛先生放心，此事軍師早有安排。」高一功在旁邊笑道。
「今日早些時分，我撞見總哨劉爺帶著些人馬匆匆出營，時至眼下，仍未返歸。」
牛金星道：「如果是在下所料不差，想來先生的安排，便是劉爺的那隊人馬吧。」
寧誠輕輕一笑。
想不到牛金星洞察事件的能力還不錯。
這熊耳山四十八寨的事情，此前牛金星並不知曉，尤其是自己安排劉宗敏作為後手，牛金星對其可謂是一無所知。
然而眼下只是今天一上午的觀摩，便能推斷出其中的一二細則，不愧是在原本歷史時間線上，能被李自成看中，並委任於丞相一職的人物。
能力還是有的。
寧誠含笑著點了下頭：「牛先生所言不錯，我確實安排了劉爺作為後手，以應對官府的襲擾。」
「先生，在下並非信不過劉爺。」
牛金星重新將頭轉了回來，又轉而朝著東北南召縣的方向看去，頗有些擔憂地道：「南召縣的縣兵是烏合之眾，絕非是劉爺的一合之敵。」
「可若是眼下這些寨頭，當中真有人和官府暗中勾結，此番前來的，恐怕絕非是官府一家之兵。」
「我若是和官府勾結的寨頭，必會將寨中人手安排下山，等候在縣兵來此的必經之路上，隨後和縣兵合兵一處。」
「劉爺雖身經百戰，只是我觀劉爺今日帶出城去的人手著實不多，恐怕想要阻截官兵，並非是件易事。」
牛金星今天早上可是看得真切。
從劉宗敏帶著第一隊人馬出城，一直到最後一批人結束，滿打滿算加起來也就只有百人出頭。
而這熊耳山四十八寨當中，哪家湊不出幾百名能打的人手？
像是陸成鈞這種，熊耳山里數一數二勢力的寨頭，手底下甚至能湊出上千人來。
何況和官府勾結的寨頭，恐怕還不止一家。
劉宗敏就算再強，靠著百餘人出頭，想要阻截上千人的官兵和寨匪，在牛金星想來，恐怕是凶多吉少的。
見寧誠不語，牛金星略作思忖後，朝著寧誠躬了下身子，認真地道：「先生，依在下所見，此番前來的官兵和寨匪，最少有千人之數，當務之急應是再調集一波人馬，來支援劉爺。」
千人？
這麼多？
高一功下意識地將目光看向了寧誠。
他是知道劉宗敏帶了多少人走的，區區百人，應對南召縣的縣兵自然是綽綽有餘。
但如果真要應了牛金星所說，縣兵加寨匪共計上千人的組合，劉宗敏那手下的百人，恐怕打起來會有些困難。
只是還不等他說什麼，就聽到東北方向忽地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那聲音仿佛是遠在天邊的驚雷。
高一功和牛金星兩人的身子一振，下意識地朝著天邊望去，可是放眼望去，此刻卻晴空萬里，哪有半點烏雲？
所以剛剛的響動是……
高一功忽地想起了前不久，在白土崗以西的方向，也出現過這般響動。
牛金星也同樣在短暫的迷惘過後，眼睛陡然變亮。
「先生，是火器？」
寧誠微笑著頷首道：「不錯。現在牛先生覺得，劉爺的兵馬，夠不夠應對那些縣兵和寨匪了？」
那可太夠了！
牛金星興奮得差點沒跳起腳來。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李自成這股義軍，明明看起來很是寒酸，卻竟然能擁有火器。
要知道，只要有了充足的火器，打那些沒有火器的普通明軍，簡直是手到擒來。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火器的訓練時間極短。
如此一來，投效到李自成麾下的那些饑民，只要再稍加訓練之後，便可以立刻組成一支，有戰鬥力的火器部隊。
只是牛金星的興奮頭才剛剛持續了一小會，緊隨其後的，他便感覺有些不對。
剛剛的聲響動靜極大，連隔著這麼遠的他們都能聽得真切，不像是火銃能發出來的聲音，倒像是火炮打出來的動靜。
可是他今日看劉宗敏出寨的時候，明明沒瞧到有火炮的蹤影。
難不成是官兵的火炮？
可那就更不對了！
南召縣並非是什麼堅城固寨，連縣兵都不足額，恐怕庫房中的火器根本沒有多少能用的。
何況以他對於明軍的了解，尤其是這種孤身在外的縣兵，是絕對不會把火炮拉出城外來的。
頂多就是在面對敵兵壓境的時候，拉到城牆上用作守城之用。
可既然兩邊都沒有火炮，那這聲響是從何而來？
「先生，這動靜如此之大，不像是火銃的聲響，是火炮嗎？」牛金星忍不住低聲發問道。
「哈。」寧誠輕聲一笑，道：「火器種類繁多，又豈是只有火銃、火炮兩種？」
「若你對火器一道感興趣，等此間事了，我帶你細瞧瞧。」
還真是寧誠的手筆！
牛金星只感覺著眼前的青年，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不僅神機妙算、品行高潔，不為功名所動，甚至還對火器之道有如此深的見地。
「這就是聖人在世麼......」牛金星不禁喃喃自語了一句。
只不過這聲音極小，又是逆風，無論是寧誠還是高一功，都沒有聽到他的這番自語。
倒是遠處，自道路的另一邊馳來的幾騎，很快吸引了幾人的注意。
寧誠朝著那幾騎馳來的東北方向，揚了下頭，淡淡開口道：「看來，要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