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首要之務
問出這話的人是李自成。
要說對於義軍往後的發展，確實沒有人比李自成更為心急。
「眼下我軍初到河南，有錢有糧，有盔有甲。但唯獨缺少人手。」寧誠淡淡道：「闖王欲想在河南成就大業，往後少不了要攻城拔寨。」
「所以依在下所見，當務之急便是要擴充人手，編練出一支有戰鬥力的隊伍來。」
李自成在原本的歷史上，之所以快速崛起又快速失敗，核心便在於快這個字上。
像是如今，李自成好不容易從鄖陽殺到河南，手下即便是把劉體純的兵馬加上，也不超過2000。
更別提這其中還有半數婦孺家眷。
真正可戰之兵，恐怕也就1000出頭。
而從眼下算起，到原本歷史上崇禎十七年亡國，滿打滿算加起來也就三年多，不到四年的時間。
李自成從僅僅千餘兵馬到席捲天下，這其中看起來勢力龐大，然而又有多少，可稱之為自己的嫡系精銳呢？
更不要提，打了天下之後還要守。李自成最後失敗，也就敗在了這裡。
寧誠並不認可後世點評的那樣，說是李自成沒有轉變對士紳階級的態度，拒絕和士紳合作，才丟失的天下。
士紳中，或許確實有那麼一兩個賢人，但是整個士紳階層，在明末時期，早就已經爛透了。
其中江南的士紳地主，同樣大肆蓄奴。如果放任這些人，繼續壓榨底層的貧苦百姓，甚至還要和這些人合作，那李自成和幫著這些士紳地主鎮壓奴變的滿清有何區別？
若是李自成真的選擇那麼做了，那李自成才真的是忘了本。
李自成真正失敗的原因在於，打擊了這些士紳地主之後，並沒有足夠的人手來取代他們，負責地方的治理。
以至於這些人仍然在地方，實際掌握著原本的權柄。
如此才釀成了李自成在山海關兵敗之後，後方幾乎全境皆反的窘迫局面。
所以寧誠對於人手二字，看得相當之重。
「軍師所說，並非難事。」劉體純聞言，不禁滿臉地傲然，笑道：「軍師有所不知，這河南遭災的情況極其嚴重，饑民成千上萬不止。」
「就連我這小小的一個寨子，因為每十天都會拿出些糧食賑濟給百姓，所以每日前來我寨中投效的百姓，少則十幾，多則數十上百。」
「若是能趁機攻下一座縣城，打開官倉，賑濟百姓，不消一個月，最少也能有上萬人前來投效！」
「軍師所說的人手二字，在這河南，恰恰是最不值錢的！」
說實話，劉體純的心裡是有些失望的。
之前看，包括李自成在內的所有人，都對寧誠如此敬重和佩服。他還以為寧誠是諸葛丞相般的人物。
本以為能從這寧誠的嘴裡聽到些什麼高論，能讓自己醍醐灌頂。
卻沒成想，就這？
攻下縣城，打開糧倉，賑濟災民，隊伍便可以輕而易舉地達到數千人的規模。
這一套流程，他們之前都走了無數遍了。
但凡是個造過反的，都不可能把人手看成最首要之事。
只聽過缺糧缺甲的，還從來沒有聽過哪邊會缺人的。
要不是還顧及著大家之間的臉面，他都想現在和李自成說，不要聽寧誠這個剛造反的書生之見了。
寧誠則是一臉的平靜。
劉體純的說辭，恰恰就是李自成在原本歷史上所做的那般。
「劉將軍所說不錯。」寧誠並沒有直接開口反駁，而是上來先對劉體純的話表示了認同，道：「只要闖王領兵攻下縣城，奪了官倉，賑濟給周邊的饑民，不消數日，蜂擁而來的饑民何止成千上萬？」
劉體純微微一怔，他倒是沒想到，寧誠竟然會認同自己。
不過緊接著，他就聽到寧誠話鋒一轉。
「然而闖王一旦開始攻克州縣，必然會惹得周圍的明廷官員惶恐，到時候便是官軍圍剿。」
「這些因為闖王開倉而投效過來的災民，未經整訓，手中又沒有兵甲器械，如何能抵擋得住官軍的追剿？」
「到時我等雖然擁有數萬人的聲勢，然而其中可戰之兵，較之現在，有何差別？」
「這……」劉體純一時語塞。
不過他不是個死要面子的人，細細品下來，他也必須承認，寧誠說的確實有番道理。
甚至仔細想想，他們之前每一次打下縣城，搶下糧倉，賑濟災民之後，看起來聲勢浩大。
然而，真遇上了孫傳庭、洪承疇麾下的精銳官兵，能指望的，還是他們原本手底下的那些人。
甚至反倒是帶著這些災民，導致他們的行蹤，被完全暴露在官軍的眼皮子底下。
這就是我們之前一直挨打的原因嗎……
劉體純忍不住在心中想著。
坐在劉宗敏旁邊的田見秀，此時不由得朝著寧誠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接過話頭詢問道：「那依軍師所見，我等眼下該如何擴充人手？」
「賑濟災民，接收災民投效，依舊是我們擴充人手的重要手段，然而我軍眼下實力相比於明廷官府而言，仍然次之，所以，絕不可去攻打官府的縣城。」
寧誠用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先行定下了往後的基調。隨後將目光看向，仍在出神的劉體純，開口道：「劉將軍，我聽聞熊耳山有四十八寨。」
「啊。」劉體純這時才被寧誠拉回神，如夢初醒般的點了下頭，忙道：「啊，確實，呃，其實在下不才，我如今也算是熊耳山四十八寨之一。」
「不過這四十八寨只是對外的一個說法，實際上所有的大小寨頭加起來，也不過二十。」
說著，劉體純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太好的回憶，皺著眉頭道：「不過這些寨子，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甚至我初來乍到之時，還有些人打我的主意。」
「要不是當初僥倖打勝了幾場，恐怕現在，我還真見不到闖王了嘞。」
這倒是並不出乎寧誠的預料。
畢竟就眼下這大災之年，但凡能闖出點頭號的，誰背後沒點勢力了？
真沒勢力的，早就被人吞併絕跡了。
就這所謂的熊耳山四十八寨，互相之間，今天稱兄道弟，明天背後捅你腰子都不奇怪。
寧誠淡淡一笑，道：「劉將軍可有辦法，和這些寨子聯繫？」
「聯繫倒是不難，我雖然和他們不太相熟，但派人到地方傳個信，還是沒問題的。」劉體純說著，不禁疑惑道：「軍師的意思，是要招攬這些人？」
寧誠不置可否，只是微笑道：「在下待會兒會手寫些書信，煩請劉將軍派人送到各個寨頭即可。」
要說對於義軍往後的發展，確實沒有人比李自成更為心急。
「眼下我軍初到河南，有錢有糧，有盔有甲。但唯獨缺少人手。」寧誠淡淡道：「闖王欲想在河南成就大業，往後少不了要攻城拔寨。」
「所以依在下所見，當務之急便是要擴充人手，編練出一支有戰鬥力的隊伍來。」
李自成在原本的歷史上，之所以快速崛起又快速失敗，核心便在於快這個字上。
像是如今，李自成好不容易從鄖陽殺到河南，手下即便是把劉體純的兵馬加上，也不超過2000。
更別提這其中還有半數婦孺家眷。
真正可戰之兵，恐怕也就1000出頭。
而從眼下算起，到原本歷史上崇禎十七年亡國，滿打滿算加起來也就三年多，不到四年的時間。
李自成從僅僅千餘兵馬到席捲天下，這其中看起來勢力龐大，然而又有多少，可稱之為自己的嫡系精銳呢？
更不要提，打了天下之後還要守。李自成最後失敗，也就敗在了這裡。
寧誠並不認可後世點評的那樣，說是李自成沒有轉變對士紳階級的態度，拒絕和士紳合作，才丟失的天下。
士紳中，或許確實有那麼一兩個賢人，但是整個士紳階層，在明末時期，早就已經爛透了。
其中江南的士紳地主，同樣大肆蓄奴。如果放任這些人，繼續壓榨底層的貧苦百姓，甚至還要和這些人合作，那李自成和幫著這些士紳地主鎮壓奴變的滿清有何區別？
若是李自成真的選擇那麼做了，那李自成才真的是忘了本。
李自成真正失敗的原因在於，打擊了這些士紳地主之後，並沒有足夠的人手來取代他們，負責地方的治理。
以至於這些人仍然在地方，實際掌握著原本的權柄。
如此才釀成了李自成在山海關兵敗之後，後方幾乎全境皆反的窘迫局面。
所以寧誠對於人手二字，看得相當之重。
「軍師所說，並非難事。」劉體純聞言，不禁滿臉地傲然，笑道：「軍師有所不知，這河南遭災的情況極其嚴重，饑民成千上萬不止。」
「就連我這小小的一個寨子，因為每十天都會拿出些糧食賑濟給百姓，所以每日前來我寨中投效的百姓，少則十幾，多則數十上百。」
「若是能趁機攻下一座縣城，打開官倉，賑濟百姓，不消一個月，最少也能有上萬人前來投效！」
「軍師所說的人手二字，在這河南，恰恰是最不值錢的！」
說實話，劉體純的心裡是有些失望的。
之前看，包括李自成在內的所有人，都對寧誠如此敬重和佩服。他還以為寧誠是諸葛丞相般的人物。
本以為能從這寧誠的嘴裡聽到些什麼高論，能讓自己醍醐灌頂。
卻沒成想，就這？
攻下縣城，打開糧倉，賑濟災民，隊伍便可以輕而易舉地達到數千人的規模。
這一套流程，他們之前都走了無數遍了。
但凡是個造過反的，都不可能把人手看成最首要之事。
只聽過缺糧缺甲的，還從來沒有聽過哪邊會缺人的。
要不是還顧及著大家之間的臉面，他都想現在和李自成說，不要聽寧誠這個剛造反的書生之見了。
寧誠則是一臉的平靜。
劉體純的說辭，恰恰就是李自成在原本歷史上所做的那般。
「劉將軍所說不錯。」寧誠並沒有直接開口反駁，而是上來先對劉體純的話表示了認同，道：「只要闖王領兵攻下縣城，奪了官倉，賑濟給周邊的饑民，不消數日，蜂擁而來的饑民何止成千上萬？」
劉體純微微一怔，他倒是沒想到，寧誠竟然會認同自己。
不過緊接著，他就聽到寧誠話鋒一轉。
「然而闖王一旦開始攻克州縣，必然會惹得周圍的明廷官員惶恐，到時候便是官軍圍剿。」
「這些因為闖王開倉而投效過來的災民，未經整訓，手中又沒有兵甲器械，如何能抵擋得住官軍的追剿？」
「到時我等雖然擁有數萬人的聲勢，然而其中可戰之兵，較之現在，有何差別？」
「這……」劉體純一時語塞。
不過他不是個死要面子的人，細細品下來，他也必須承認，寧誠說的確實有番道理。
甚至仔細想想，他們之前每一次打下縣城，搶下糧倉，賑濟災民之後，看起來聲勢浩大。
然而，真遇上了孫傳庭、洪承疇麾下的精銳官兵，能指望的，還是他們原本手底下的那些人。
甚至反倒是帶著這些災民，導致他們的行蹤，被完全暴露在官軍的眼皮子底下。
這就是我們之前一直挨打的原因嗎……
劉體純忍不住在心中想著。
坐在劉宗敏旁邊的田見秀，此時不由得朝著寧誠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接過話頭詢問道：「那依軍師所見，我等眼下該如何擴充人手？」
「賑濟災民，接收災民投效，依舊是我們擴充人手的重要手段，然而我軍眼下實力相比於明廷官府而言，仍然次之，所以，絕不可去攻打官府的縣城。」
寧誠用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先行定下了往後的基調。隨後將目光看向，仍在出神的劉體純，開口道：「劉將軍，我聽聞熊耳山有四十八寨。」
「啊。」劉體純這時才被寧誠拉回神，如夢初醒般的點了下頭，忙道：「啊，確實，呃，其實在下不才，我如今也算是熊耳山四十八寨之一。」
「不過這四十八寨只是對外的一個說法，實際上所有的大小寨頭加起來，也不過二十。」
說著，劉體純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太好的回憶，皺著眉頭道：「不過這些寨子，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甚至我初來乍到之時，還有些人打我的主意。」
「要不是當初僥倖打勝了幾場，恐怕現在，我還真見不到闖王了嘞。」
這倒是並不出乎寧誠的預料。
畢竟就眼下這大災之年，但凡能闖出點頭號的，誰背後沒點勢力了？
真沒勢力的，早就被人吞併絕跡了。
就這所謂的熊耳山四十八寨，互相之間，今天稱兄道弟，明天背後捅你腰子都不奇怪。
寧誠淡淡一笑，道：「劉將軍可有辦法，和這些寨子聯繫？」
「聯繫倒是不難，我雖然和他們不太相熟，但派人到地方傳個信，還是沒問題的。」劉體純說著，不禁疑惑道：「軍師的意思，是要招攬這些人？」
寧誠不置可否，只是微笑道：「在下待會兒會手寫些書信，煩請劉將軍派人送到各個寨頭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