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寧軍師
自7月份進入河南地界，到如今5個多月的時間，要說哪一天是劉體純最為開心的一天，那莫過於今天了。
他最為擔心的李自成，不僅沒有在鄖陽大山中，被左良玉的官軍圍剿致死，反而一兵未損地成功突圍。
甚至還在突圍的過程中，順手取了官軍近100石的糧食，和整整10萬兩餉銀！
以及將近三百領各式甲冑和大量兵器。
今晚的上集無比熱鬧。
四名樂師坐在一間破廟的正堂當中，一人拉著二胡，一人彈著琵琶，一人吹簫，一人敲鑼。還有3名女舞者，於堂中翩翩起舞。
一曲舞畢，李自成於主位之上，笑著頷首道：「幾位辛苦了，下去和將士們一同用餐吧。」
李自成不太喜歡眼下的氛圍，尤其是他們實力依舊弱小，官府的實力依舊強大的當下。
但架不住劉體純極力要求，外加上，眼下也確實是他們突圍進入河南的好日子。他不適合拂了大家的興頭，所以李自成也就勉強答應了下來。
不過寧誠對這堂中的事情，完全不甚在意。
這一路上騎著馬，對於他這身子骨來說，著實是件遭罪的事情。
今天早上墊吧的幾口稀粥，早就在白天隨著馬背上的一路顛簸，全吐了出來。
眼下的他是真的餓。
至於面前的這些吃食，主食仍然是最為常見的紅薯粥，配菜也多是以素食為主。
劉體純本認為今天是個該慶祝的日子，所以一開始吩咐的後廚是大辦特辦。
不過被李自成知道後所阻止，在一番推讓之下，最終只給了在場諸人，每人的面前加了一盤燒雞。
燒雞的分量並不多，像是寧誠如今分到的，就只有一隻雞腿外加一隻雞翅。
寧誠迅速啃完了雞翅膀，如今正抱著那隻雞腿開啃。
「正如二虎所說，咱們今日起正式擺脫了官府的追剿，成功入了河南，確實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那幾名樂師和舞者剛剛退出去不久，就聽到李自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寧誠一隻手抓著雞腿，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李自成，卻發現李自成的目光在環視了一圈眾人之後，似乎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我要說，咱們這一次，之所以能幾乎一兵不損地到了河南，其中有一個人，當居首功！」
「那就是寧先生！」
李自成幾乎是自問自答。
隨著李自成的話音落下，堂中所有人的目光，此刻也都在寧誠的身上匯聚。
所以是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了嗎？
寧誠放緩了啃雞腿的速度，默不作聲，心中卻開始默默盤算。
雖然他提出來的計策其實都很簡單，但這一趟的收穫確實不小。
李自成論功行賞，把自己排在首位，算下來倒也正常。
另外一邊，李自成此刻已經端起酒碗走了下來，停在了寧誠的面前。
「寧先生，咱老李代表著一千多號兄弟們，多謝寧先生了！」
「咱老李想請寧先生做咱的軍師，不知道寧先生意下如何？」
軍師？
寧誠早在李自成下來的時候，便已經端起酒碗，熟練地站起身來。
正準備隨便說兩句奉承話，卻在聽到軍師二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李自成以為寧誠是在猶豫，生怕寧誠拒絕自己，連忙正色道：「我知先生才堪八斗，腹有韜略，眼下咱雖然窮了一些，給不出先生什麼榮華富貴，但咱老李保證，往後必待先生如待老師一般尊重。懇請先生出山，幫助我等，共解生靈倒懸之苦！」
坐在旁邊的劉體純，已經完全愣住了。
雖然早在李自成安排座席的時候，特地吩咐自己，要把寧誠安排在他右手邊第一個的時候，他就已經能感受得出來，李自成對這位寧先生的敬重。
然而他想破天去也沒想到，李自成對寧誠的敬重竟然能達到這般地步。
然而更讓他所詫異的是，他扭頭看向其他人的方向，竟然在這麼多人的眼中，連一個不滿嫉妒的眼神都沒發現。
雖然也有像自己一般詫異的眼神，但如同劉宗敏、田見秀這些李自成麾下地位極高的那些將領，那些眼神都表現出了出奇一致的希冀和忐忑。
仿佛在這些人眼中，那位寧先生是完全當得起李自成這般姿態的。
甚至他們還在忐忑，那位寧先生會拒絕李自成的招攬！
劉體純的眼神逐漸變得茫然。
另外一邊，寧誠也回過神來。
說實話，李自成上來就把軍師這麼個職位扔出來，確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畢竟以李自成在他軍中的威望，自己如果接受了李自成親自的招攬，那他這個軍師，此後在軍中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
雖然地位越高，責任越大，但寧誠並不打算拒絕。
畢竟就眼下這時節，他除了李自成這邊也沒地可去。自己如果在李自成軍中的地位更高，對於李自成日後所能施加的影響，也就會越大。
說不定真有可能避免，曾經在歷史上發生過的華夏之殤。
簡單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寧誠端起酒杯，同樣朝著李自成回敬，用著名士一般的口吻，道：「闖王不以富貴榮華這等身外之物辱我，在下感激不盡。」
「寧某雖才疏學淺，但也願為這天下蒼生出一把力。只要闖王還能管在下一口飯吃，在下絕不與闖王相棄！」
說罷，寧誠將酒碗挪到自己嘴邊，仰頭一口灌下。
「管飯！先生放心，咱老李絕不會讓先生餓肚子，寧先，不，寧軍師！寧軍師上座！」
見到寧誠答應下來，李自成心中的一塊石頭也隨之落了地。
正如他之前和高桂英琢磨出來的那樣，之前他們在陝西轉戰的時候，雖然偶爾能在一些小仗上得勝，但最終也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反勝為敗。
究其根本，李自成覺得就是自己這邊少了一個，能幫自己著眼於大局層面，出謀劃策的人。
現如今有了寧誠的加入，李自成才稍稍寬心，連帶著對未來的河南，也抱有了一絲憧憬。
不然以他現在手底下的這幫人，李自成也經常會忍不住擔心，他們這一次的河南之行，依舊重蹈之前的覆轍。
如今有了寧誠，倒是讓李自成真正看見了轉機。
李自成本想拉著寧誠上座，在自己的座位旁邊再單獨開個小席，以表示對寧誠的尊敬。
不過寧誠自然是不願的。
畢竟他初來乍到，現在又突然身居高位，其他人對自己的看法還暫時未知，不適宜表現得太過張揚。
所以在一通推讓之後，寧誠如願保留了自己原來的座位。
李自成戀戀不捨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屁股剛坐下，就聽到席間有人開口道：
「軍師，在下想了一路，還是沒想明白，軍師為何會認定，那批押送官銀的明軍會走荊紫關，而不是竹溪？」
抬頭看去，正是坐在他左手邊第一位的劉宗敏。
這番話，倒是把眾人分散不一的思緒，全部集中了起來。
有這般疑惑的自然不止劉宗敏一個，就連李自成，也在聽完劉宗敏這番話之後，朝著寧誠拋來了求教的眼神。
將手中的碗筷放下，寧誠抬起手擦了下嘴角，淡淡道：「此事說起來其實很簡單，因為左良玉和楊嗣昌不合。」
「雖然左良玉名義上是楊嗣昌的部下，但之前因為平賊將軍印一事，左良玉和楊嗣昌已然鬧翻。」
「尤其是為了平剿張獻忠，楊嗣昌甚至挖起了左良玉的牆角，將原本是左良玉麾下的人，挖到了自己麾下。」
「雖然最後平賊將軍印仍然落到了左良玉頭上，但仇怨已結，尤其是楊嗣昌已經挖完了牆角，這對於左良玉來說，不啻於殺父之仇。此二人絕無和好的可能。」
「楊嗣昌就算是膽子再大，也絕不敢讓這批餉銀，走左良玉的轄區。」
「所以哪怕是明知繞遠，他們也必須走荊紫關這條線。」
「而且他們這一路上，都要提防著左良玉的麾下假扮山賊襲擾。到了荊紫關時，已然是人困馬乏，正是便宜了我等。」
原來如此......
劉宗敏恍然地點了點頭。
左良玉和楊嗣昌之間的齟齬，對於他來說還是太過遙遠。
要不是寧誠今日解惑，他還以為是楊嗣昌故意把左良玉安排在竹溪，為了隨時應對他們呢。
感情這倆人之間不對付啊。
劉宗敏在心中默默將此事記下。
「那依軍師所見，我軍眼下首要之事，應是什麼？」
他最為擔心的李自成，不僅沒有在鄖陽大山中，被左良玉的官軍圍剿致死，反而一兵未損地成功突圍。
甚至還在突圍的過程中，順手取了官軍近100石的糧食，和整整10萬兩餉銀！
以及將近三百領各式甲冑和大量兵器。
今晚的上集無比熱鬧。
四名樂師坐在一間破廟的正堂當中，一人拉著二胡，一人彈著琵琶，一人吹簫，一人敲鑼。還有3名女舞者，於堂中翩翩起舞。
一曲舞畢，李自成於主位之上，笑著頷首道：「幾位辛苦了，下去和將士們一同用餐吧。」
李自成不太喜歡眼下的氛圍，尤其是他們實力依舊弱小，官府的實力依舊強大的當下。
但架不住劉體純極力要求，外加上，眼下也確實是他們突圍進入河南的好日子。他不適合拂了大家的興頭，所以李自成也就勉強答應了下來。
不過寧誠對這堂中的事情，完全不甚在意。
這一路上騎著馬，對於他這身子骨來說，著實是件遭罪的事情。
今天早上墊吧的幾口稀粥，早就在白天隨著馬背上的一路顛簸，全吐了出來。
眼下的他是真的餓。
至於面前的這些吃食，主食仍然是最為常見的紅薯粥，配菜也多是以素食為主。
劉體純本認為今天是個該慶祝的日子，所以一開始吩咐的後廚是大辦特辦。
不過被李自成知道後所阻止，在一番推讓之下，最終只給了在場諸人，每人的面前加了一盤燒雞。
燒雞的分量並不多，像是寧誠如今分到的，就只有一隻雞腿外加一隻雞翅。
寧誠迅速啃完了雞翅膀，如今正抱著那隻雞腿開啃。
「正如二虎所說，咱們今日起正式擺脫了官府的追剿，成功入了河南，確實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那幾名樂師和舞者剛剛退出去不久，就聽到李自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寧誠一隻手抓著雞腿，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李自成，卻發現李自成的目光在環視了一圈眾人之後，似乎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我要說，咱們這一次，之所以能幾乎一兵不損地到了河南，其中有一個人，當居首功！」
「那就是寧先生！」
李自成幾乎是自問自答。
隨著李自成的話音落下，堂中所有人的目光，此刻也都在寧誠的身上匯聚。
所以是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了嗎？
寧誠放緩了啃雞腿的速度，默不作聲，心中卻開始默默盤算。
雖然他提出來的計策其實都很簡單，但這一趟的收穫確實不小。
李自成論功行賞，把自己排在首位，算下來倒也正常。
另外一邊，李自成此刻已經端起酒碗走了下來，停在了寧誠的面前。
「寧先生，咱老李代表著一千多號兄弟們，多謝寧先生了！」
「咱老李想請寧先生做咱的軍師，不知道寧先生意下如何？」
軍師？
寧誠早在李自成下來的時候，便已經端起酒碗，熟練地站起身來。
正準備隨便說兩句奉承話，卻在聽到軍師二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李自成以為寧誠是在猶豫，生怕寧誠拒絕自己，連忙正色道：「我知先生才堪八斗，腹有韜略，眼下咱雖然窮了一些，給不出先生什麼榮華富貴，但咱老李保證，往後必待先生如待老師一般尊重。懇請先生出山，幫助我等，共解生靈倒懸之苦！」
坐在旁邊的劉體純，已經完全愣住了。
雖然早在李自成安排座席的時候，特地吩咐自己，要把寧誠安排在他右手邊第一個的時候，他就已經能感受得出來，李自成對這位寧先生的敬重。
然而他想破天去也沒想到，李自成對寧誠的敬重竟然能達到這般地步。
然而更讓他所詫異的是，他扭頭看向其他人的方向，竟然在這麼多人的眼中，連一個不滿嫉妒的眼神都沒發現。
雖然也有像自己一般詫異的眼神，但如同劉宗敏、田見秀這些李自成麾下地位極高的那些將領，那些眼神都表現出了出奇一致的希冀和忐忑。
仿佛在這些人眼中，那位寧先生是完全當得起李自成這般姿態的。
甚至他們還在忐忑，那位寧先生會拒絕李自成的招攬！
劉體純的眼神逐漸變得茫然。
另外一邊，寧誠也回過神來。
說實話，李自成上來就把軍師這麼個職位扔出來，確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畢竟以李自成在他軍中的威望，自己如果接受了李自成親自的招攬，那他這個軍師，此後在軍中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
雖然地位越高，責任越大，但寧誠並不打算拒絕。
畢竟就眼下這時節，他除了李自成這邊也沒地可去。自己如果在李自成軍中的地位更高，對於李自成日後所能施加的影響，也就會越大。
說不定真有可能避免，曾經在歷史上發生過的華夏之殤。
簡單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寧誠端起酒杯，同樣朝著李自成回敬，用著名士一般的口吻，道：「闖王不以富貴榮華這等身外之物辱我，在下感激不盡。」
「寧某雖才疏學淺，但也願為這天下蒼生出一把力。只要闖王還能管在下一口飯吃，在下絕不與闖王相棄！」
說罷，寧誠將酒碗挪到自己嘴邊，仰頭一口灌下。
「管飯！先生放心，咱老李絕不會讓先生餓肚子，寧先，不，寧軍師！寧軍師上座！」
見到寧誠答應下來，李自成心中的一塊石頭也隨之落了地。
正如他之前和高桂英琢磨出來的那樣，之前他們在陝西轉戰的時候，雖然偶爾能在一些小仗上得勝，但最終也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反勝為敗。
究其根本，李自成覺得就是自己這邊少了一個，能幫自己著眼於大局層面，出謀劃策的人。
現如今有了寧誠的加入，李自成才稍稍寬心，連帶著對未來的河南，也抱有了一絲憧憬。
不然以他現在手底下的這幫人，李自成也經常會忍不住擔心，他們這一次的河南之行，依舊重蹈之前的覆轍。
如今有了寧誠，倒是讓李自成真正看見了轉機。
李自成本想拉著寧誠上座，在自己的座位旁邊再單獨開個小席，以表示對寧誠的尊敬。
不過寧誠自然是不願的。
畢竟他初來乍到，現在又突然身居高位，其他人對自己的看法還暫時未知，不適宜表現得太過張揚。
所以在一通推讓之後，寧誠如願保留了自己原來的座位。
李自成戀戀不捨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屁股剛坐下，就聽到席間有人開口道：
「軍師，在下想了一路，還是沒想明白，軍師為何會認定，那批押送官銀的明軍會走荊紫關，而不是竹溪？」
抬頭看去，正是坐在他左手邊第一位的劉宗敏。
這番話，倒是把眾人分散不一的思緒，全部集中了起來。
有這般疑惑的自然不止劉宗敏一個，就連李自成，也在聽完劉宗敏這番話之後，朝著寧誠拋來了求教的眼神。
將手中的碗筷放下，寧誠抬起手擦了下嘴角，淡淡道：「此事說起來其實很簡單，因為左良玉和楊嗣昌不合。」
「雖然左良玉名義上是楊嗣昌的部下，但之前因為平賊將軍印一事，左良玉和楊嗣昌已然鬧翻。」
「尤其是為了平剿張獻忠，楊嗣昌甚至挖起了左良玉的牆角，將原本是左良玉麾下的人，挖到了自己麾下。」
「雖然最後平賊將軍印仍然落到了左良玉頭上，但仇怨已結，尤其是楊嗣昌已經挖完了牆角，這對於左良玉來說，不啻於殺父之仇。此二人絕無和好的可能。」
「楊嗣昌就算是膽子再大，也絕不敢讓這批餉銀，走左良玉的轄區。」
「所以哪怕是明知繞遠，他們也必須走荊紫關這條線。」
「而且他們這一路上，都要提防著左良玉的麾下假扮山賊襲擾。到了荊紫關時，已然是人困馬乏，正是便宜了我等。」
原來如此......
劉宗敏恍然地點了點頭。
左良玉和楊嗣昌之間的齟齬，對於他來說還是太過遙遠。
要不是寧誠今日解惑，他還以為是楊嗣昌故意把左良玉安排在竹溪，為了隨時應對他們呢。
感情這倆人之間不對付啊。
劉宗敏在心中默默將此事記下。
「那依軍師所見，我軍眼下首要之事，應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