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咱馬世耀服了
距離荊紫關不到五里的官路之上，一隊打著汪字大旗的明軍，正徐徐前進著。
這隊明軍人數不多，只有不到400人，但要麼是騎兵，要麼是馬步兵。
若是再湊近一些看，則可以看到這些明軍的面孔，無一例外，都是陝西漢子經典的高顴骨形象。
此時這些明軍分作兩列，在他們中間，則是由數十輛大車所組成的車隊。
前後兩部分的大車，上面所裝載著的，都是他們此行的裝備和甲冑。
至於在隊伍最中央的那十餘輛大車，上面則裝載著，他們此行所押運的最重要之物——餉銀。
如今眼下張獻忠正在川中橫行無忌，而川兵和臨時調來的楚兵，無論是裝備還是戰鬥力，都素來堪憂。
和張獻忠作戰，可謂是屢戰屢敗。
楊嗣昌不止一次地，要調如今駐紮在陝西一帶的賀人龍部，入川阻擊張獻忠。
只是奈何去年的平賊將軍印一事，已經徹底得罪了賀人龍這位猛將。
楊嗣昌倒是也給賀人龍如今的上司鄭崇儉，寫去不止一封信。信中言明利害，希望由鄭崇儉出面，讓賀人龍入川，阻擊張獻忠。
鄭崇儉自然不敢當面得罪楊嗣昌，這位皇帝身邊的大紅人。
然而讓他做明顯賠本的買賣，他也是不願意的，所以他直接給楊嗣昌回信一封，隱蔽表明了賀人龍如今因為平賊將軍印一事正發著悶氣，他也指揮不動。
若真想讓賀人龍入川去打張獻忠，平賊將軍印可以放到一邊，但他們這些秦兵的糧餉總要補上。
有道是皇帝不差餓兵，楊嗣昌也自知理虧，加上又確實急需賀人龍這股秦兵入川，不得已，楊嗣昌只得再度使出了他那搜刮地皮的手段。
在湖廣和四川一帶，又搜刮出了足足10萬兩餉銀，交由賀人龍一部運往陝西。
如今在汪盛忠這支車隊最中心的，那十餘架大車之上，裝載著的，就是這10萬兩餉銀。
「啟稟將軍，荊紫關距離我等已不足五里，斥候所報，荊紫關周圍並無異常。不知是否需要通稟荊紫關守將，讓他出來相迎？」
汪盛忠對這些楚兵沒什麼好感，不過看在楊嗣昌這一次給他們湊了不少銀餉的份上，汪盛忠只是擺了擺手道：「出城相迎的事情就免了，告訴荊紫關守將，我們趕時間，只在關內住上一晚，讓他們準備好吃食。」
「是！」
-----------------
吃食自然是沒有的。
荊紫關寨的規模其實並不小，光是寨牆的周長就有將近七里。內部屋舍數量更是有數百間，雖然絕大多數都已廢棄，但簡單打掃一下，住些人還是沒問題的。
只是這些押運餉銀的官兵，明顯是明朝的正規軍，搞不好還是明朝的精銳。
如今荊紫關寨內，還有之前投降的200多名鄉勇，要是讓那些明朝官兵和這些鄉勇碰上，事情便不太好辦。
所以寧誠直接給李自成提出了，先下手為強的建議。
荊紫關寨雖然只是一座關寨，但其內部該有的設施一應俱全，東南西北四座城門內都設有瓮城。
就在汪盛忠率兵自南門入城，剛走到一半的時候，便聽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巨響。扭頭看去，正是那原本大開著的南門，突然被關上。
不等他回過神來，那四周瓮城之上，便冒出了無數道人影，彎弓搭箭，箭雨直直朝著他們落下。
甚至他還能聽到，自城門外邊所傳來的叫嚷聲，以及很快響起的廝殺聲。
身為賀人龍麾下的游擊將軍，汪盛忠也算是身經百戰，知道眼下這情況，是他們遭了算計，遇到埋伏了。
只是知道歸知道，想要挽救，卻也毫無辦法。之前斥候來報，說是荊紫關周圍並無異常。所以他們根本連甲冑都沒披上，就這麼穿著普通的常服入了關。
光是剛剛落下來的那波箭雨，便將他們入了城的這一批人，射死了十之八九。
也就是汪盛忠自己反應快，連忙飛撲下馬，藉助大車和戰馬的身形，幫自己抵禦箭矢。
然而即便如此，在連續三波箭雨落下之後，李自成的隊伍打開瓮城大門，清點戰場，他也仍然擺脫不了被俘的命運。
更不要說城外那些，同樣是未著甲冑，甚至連個指揮之人都沒有的將士了。
「闖王，爽啊！」
荊紫關內的大廳，馬世耀身披一身染滿了鮮紅血跡的鐵甲，滿臉兇相，裹著一身鐵鏽味，神情激動地，大步踏入廳內。
徑直走到擺放在廳內旁邊的桌子旁，端起在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水碗，仰頭一口氣，咕嘟咕嘟直接喝光。
「那些官兵就跟瞎了眼睛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將已經喝光的空碗砸在桌子上，馬世耀抬手抹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漬，重新看向李自成的時候，兩眼放光，興奮道：
「等咱們衝出去的時候，他們身上甚至連個甲都沒穿！咱老馬一刀一個，在官兵堆里殺了整整5個來回！」
「闖王！多少年了？咱老馬還是頭一次，打這麼爽利的仗！」
畢竟是跟了自己這麼多年的老兄弟，看到馬世耀如此高興，李自成的嘴角也忍不住掛起了笑意。
守在一旁的高一功，聞言笑著開口道：「那馬哥要是知道，咱們這一趟搶了官兵多少銀子，恐怕今天晚上，要興奮得睡不著覺了。」
馬世耀之前殺得興起，一時間都忘了這一茬，如今得高一功提醒，才想起來，他們這一趟主要還是奔著銀銀子去的。
不過聽高一功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這一趟看起來收穫不小。
「搶了多少？5萬？」馬世耀自問自答了一句。
高一功眼中的笑意更深，他將握成拳頭的右手抬了起來，也不賣關子地道：「整整10萬！」
「10萬兩！？」
聽到這個數字，馬世耀驚訝得連下巴都沒有合上，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
他猜5萬兩的時候，就已經是往頂高頂高上去猜了。
他們如今這1000多人，要是稍微省著點用，5萬兩，足夠他們這些人過活半年有餘。
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數字上，還翻了一倍！
「不止如此，這些官兵都是明廷精銳。光是隨軍的盔甲、弓箭和馬匹，眼下雖然還沒有完全統計出來，但粗略估計，總數不會低於100。」
高一功說這些的時候，那臉上的笑意就沒停下來過。
馬世耀整個人此時已經完全愣了，他看了看高一功，又扭頭看向另一邊的李自成。腦袋不斷地在兩人之間來迴轉著，滿臉都寫著不敢相信。
李自成看他這副樣子，也不打算繼續逗他了，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功所說，都是真的。」
「闖王，那咱們不是發財了？」
雖然那10萬兩銀子很寶貴，但多出來的那些甲冑和馬匹，在馬世耀的眼中簡直比那銀子還要重要。
要知道，他們如今全軍上下也就100多領甲冑而已，而且這還是把各種棉甲、鐵甲都算在一起。
如果真要是單獨只算鐵甲的話，全軍上下不會超過30領。
而真要上了戰場，只有穿了甲的士兵，才能算得上是精銳戰力。
現在一下子就多了100多領甲冑，這相當於他們的精銳戰力，一下子翻了一番不止！
更不要說多出來的那些馬匹了。
「可不是嘛，這還要多虧寧先生啊。」
李自成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自從馬世耀進廳以來，便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寧誠。
馬世耀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
他當然知道李自成是什麼意思，奇襲荊紫關的計策，是寧誠想的，有明軍押送糧餉車隊經過荊紫關，也是寧誠提出來的。
甚至剛剛對明軍瓮中捉鱉的戰術，也同樣是寧誠向李自成建議的。
一樁樁事實擺在面前，即便是馬世耀也必須承認，寧誠絕不是那只會誇誇其談、不學無術之人。
沉默片刻之後，馬世耀朝著寧誠的方向走上前去，在李自成和高一功的目光下，他直接朝著寧誠單膝跪了下去。
寧誠也沒想到，馬世耀的動作幅度會這麼大，當即嚇得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只是還沒等他上前去，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就聽到馬世耀瓮聲說道：
「寧先生，此前是咱馬世耀不懂事，屢次三番和您鬥嘴。」
「不過眼下，咱馬世耀是服了。以後先生說東，咱絕不往西，先生說北，咱絕不往南，絕對不和先生對著幹。」
「只是希望先生大人有大量，別和咱一般計較，咱老馬給先生磕頭了！」
說完，馬世耀便直接將原本立在地上的另一條腿，也跟著撤到了地上，隨後重重地叩了個頭。
「將軍折煞我了。」
聽過馬世耀說的這些話，寧誠的心也稍微寬了不少。
畢竟李自成麾下要是一直有這麼一個，跟自己對著幹的人物，他過得也不痛快。
如今馬世耀主動服軟，倒是給他解決了一樁隱患。
連忙上去將馬世耀扶起，寧誠道：「將軍快快請起，君子同而不黨，意見相左，乃人之常情。」
「在下此前從未記恨過將軍，將軍真不必如此。」
「你我二人同在闖王麾下效力，往後在下若有什麼行事錯漏之處，還要請將軍多多斧正才是。」
寧誠這番話，倒是給馬世耀留足了面子。
讓馬世耀原本緊繃的臉色，舒緩了不少。
李自成更是在旁邊，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兩碗盛滿水的碗來，笑著端到了寧誠和馬世耀的面前。
「既然如此，那咱老李今日就算做個見證。你們二人此前的那些齷齪，往後一筆勾銷，誰也不許再提！」
「如何？」
「能得闖王見證，倒是讓在下三生有幸了。」寧誠笑著，伸手從李自成手中接過水碗，隨後向馬世耀抬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馬將軍，我先幹了？」
「……幹了！」
這隊明軍人數不多，只有不到400人，但要麼是騎兵，要麼是馬步兵。
若是再湊近一些看，則可以看到這些明軍的面孔，無一例外，都是陝西漢子經典的高顴骨形象。
此時這些明軍分作兩列，在他們中間，則是由數十輛大車所組成的車隊。
前後兩部分的大車，上面所裝載著的，都是他們此行的裝備和甲冑。
至於在隊伍最中央的那十餘輛大車，上面則裝載著，他們此行所押運的最重要之物——餉銀。
如今眼下張獻忠正在川中橫行無忌，而川兵和臨時調來的楚兵，無論是裝備還是戰鬥力，都素來堪憂。
和張獻忠作戰，可謂是屢戰屢敗。
楊嗣昌不止一次地，要調如今駐紮在陝西一帶的賀人龍部，入川阻擊張獻忠。
只是奈何去年的平賊將軍印一事，已經徹底得罪了賀人龍這位猛將。
楊嗣昌倒是也給賀人龍如今的上司鄭崇儉，寫去不止一封信。信中言明利害，希望由鄭崇儉出面，讓賀人龍入川，阻擊張獻忠。
鄭崇儉自然不敢當面得罪楊嗣昌，這位皇帝身邊的大紅人。
然而讓他做明顯賠本的買賣，他也是不願意的，所以他直接給楊嗣昌回信一封，隱蔽表明了賀人龍如今因為平賊將軍印一事正發著悶氣，他也指揮不動。
若真想讓賀人龍入川去打張獻忠，平賊將軍印可以放到一邊，但他們這些秦兵的糧餉總要補上。
有道是皇帝不差餓兵，楊嗣昌也自知理虧，加上又確實急需賀人龍這股秦兵入川，不得已，楊嗣昌只得再度使出了他那搜刮地皮的手段。
在湖廣和四川一帶，又搜刮出了足足10萬兩餉銀，交由賀人龍一部運往陝西。
如今在汪盛忠這支車隊最中心的，那十餘架大車之上，裝載著的，就是這10萬兩餉銀。
「啟稟將軍，荊紫關距離我等已不足五里，斥候所報，荊紫關周圍並無異常。不知是否需要通稟荊紫關守將，讓他出來相迎？」
汪盛忠對這些楚兵沒什麼好感，不過看在楊嗣昌這一次給他們湊了不少銀餉的份上，汪盛忠只是擺了擺手道：「出城相迎的事情就免了，告訴荊紫關守將，我們趕時間，只在關內住上一晚，讓他們準備好吃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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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食自然是沒有的。
荊紫關寨的規模其實並不小，光是寨牆的周長就有將近七里。內部屋舍數量更是有數百間，雖然絕大多數都已廢棄，但簡單打掃一下，住些人還是沒問題的。
只是這些押運餉銀的官兵，明顯是明朝的正規軍，搞不好還是明朝的精銳。
如今荊紫關寨內，還有之前投降的200多名鄉勇，要是讓那些明朝官兵和這些鄉勇碰上，事情便不太好辦。
所以寧誠直接給李自成提出了，先下手為強的建議。
荊紫關寨雖然只是一座關寨，但其內部該有的設施一應俱全，東南西北四座城門內都設有瓮城。
就在汪盛忠率兵自南門入城，剛走到一半的時候，便聽到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巨響。扭頭看去，正是那原本大開著的南門，突然被關上。
不等他回過神來，那四周瓮城之上，便冒出了無數道人影，彎弓搭箭，箭雨直直朝著他們落下。
甚至他還能聽到，自城門外邊所傳來的叫嚷聲，以及很快響起的廝殺聲。
身為賀人龍麾下的游擊將軍，汪盛忠也算是身經百戰，知道眼下這情況，是他們遭了算計，遇到埋伏了。
只是知道歸知道，想要挽救，卻也毫無辦法。之前斥候來報，說是荊紫關周圍並無異常。所以他們根本連甲冑都沒披上，就這麼穿著普通的常服入了關。
光是剛剛落下來的那波箭雨，便將他們入了城的這一批人，射死了十之八九。
也就是汪盛忠自己反應快，連忙飛撲下馬，藉助大車和戰馬的身形，幫自己抵禦箭矢。
然而即便如此，在連續三波箭雨落下之後，李自成的隊伍打開瓮城大門，清點戰場，他也仍然擺脫不了被俘的命運。
更不要說城外那些，同樣是未著甲冑，甚至連個指揮之人都沒有的將士了。
「闖王，爽啊！」
荊紫關內的大廳，馬世耀身披一身染滿了鮮紅血跡的鐵甲，滿臉兇相，裹著一身鐵鏽味，神情激動地，大步踏入廳內。
徑直走到擺放在廳內旁邊的桌子旁，端起在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水碗，仰頭一口氣，咕嘟咕嘟直接喝光。
「那些官兵就跟瞎了眼睛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將已經喝光的空碗砸在桌子上，馬世耀抬手抹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漬，重新看向李自成的時候，兩眼放光，興奮道：
「等咱們衝出去的時候，他們身上甚至連個甲都沒穿！咱老馬一刀一個，在官兵堆里殺了整整5個來回！」
「闖王！多少年了？咱老馬還是頭一次，打這麼爽利的仗！」
畢竟是跟了自己這麼多年的老兄弟，看到馬世耀如此高興，李自成的嘴角也忍不住掛起了笑意。
守在一旁的高一功，聞言笑著開口道：「那馬哥要是知道，咱們這一趟搶了官兵多少銀子，恐怕今天晚上，要興奮得睡不著覺了。」
馬世耀之前殺得興起，一時間都忘了這一茬，如今得高一功提醒，才想起來，他們這一趟主要還是奔著銀銀子去的。
不過聽高一功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這一趟看起來收穫不小。
「搶了多少？5萬？」馬世耀自問自答了一句。
高一功眼中的笑意更深，他將握成拳頭的右手抬了起來，也不賣關子地道：「整整10萬！」
「10萬兩！？」
聽到這個數字，馬世耀驚訝得連下巴都沒有合上，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
他猜5萬兩的時候，就已經是往頂高頂高上去猜了。
他們如今這1000多人，要是稍微省著點用，5萬兩，足夠他們這些人過活半年有餘。
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數字上，還翻了一倍！
「不止如此，這些官兵都是明廷精銳。光是隨軍的盔甲、弓箭和馬匹，眼下雖然還沒有完全統計出來，但粗略估計，總數不會低於100。」
高一功說這些的時候，那臉上的笑意就沒停下來過。
馬世耀整個人此時已經完全愣了，他看了看高一功，又扭頭看向另一邊的李自成。腦袋不斷地在兩人之間來迴轉著，滿臉都寫著不敢相信。
李自成看他這副樣子，也不打算繼續逗他了，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功所說，都是真的。」
「闖王，那咱們不是發財了？」
雖然那10萬兩銀子很寶貴，但多出來的那些甲冑和馬匹，在馬世耀的眼中簡直比那銀子還要重要。
要知道，他們如今全軍上下也就100多領甲冑而已，而且這還是把各種棉甲、鐵甲都算在一起。
如果真要是單獨只算鐵甲的話，全軍上下不會超過30領。
而真要上了戰場，只有穿了甲的士兵，才能算得上是精銳戰力。
現在一下子就多了100多領甲冑，這相當於他們的精銳戰力，一下子翻了一番不止！
更不要說多出來的那些馬匹了。
「可不是嘛，這還要多虧寧先生啊。」
李自成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自從馬世耀進廳以來，便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寧誠。
馬世耀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
他當然知道李自成是什麼意思，奇襲荊紫關的計策，是寧誠想的，有明軍押送糧餉車隊經過荊紫關，也是寧誠提出來的。
甚至剛剛對明軍瓮中捉鱉的戰術，也同樣是寧誠向李自成建議的。
一樁樁事實擺在面前，即便是馬世耀也必須承認，寧誠絕不是那只會誇誇其談、不學無術之人。
沉默片刻之後，馬世耀朝著寧誠的方向走上前去，在李自成和高一功的目光下，他直接朝著寧誠單膝跪了下去。
寧誠也沒想到，馬世耀的動作幅度會這麼大，當即嚇得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只是還沒等他上前去，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就聽到馬世耀瓮聲說道：
「寧先生，此前是咱馬世耀不懂事，屢次三番和您鬥嘴。」
「不過眼下，咱馬世耀是服了。以後先生說東，咱絕不往西，先生說北，咱絕不往南，絕對不和先生對著幹。」
「只是希望先生大人有大量，別和咱一般計較，咱老馬給先生磕頭了！」
說完，馬世耀便直接將原本立在地上的另一條腿，也跟著撤到了地上，隨後重重地叩了個頭。
「將軍折煞我了。」
聽過馬世耀說的這些話，寧誠的心也稍微寬了不少。
畢竟李自成麾下要是一直有這麼一個，跟自己對著幹的人物，他過得也不痛快。
如今馬世耀主動服軟，倒是給他解決了一樁隱患。
連忙上去將馬世耀扶起，寧誠道：「將軍快快請起，君子同而不黨，意見相左，乃人之常情。」
「在下此前從未記恨過將軍，將軍真不必如此。」
「你我二人同在闖王麾下效力，往後在下若有什麼行事錯漏之處，還要請將軍多多斧正才是。」
寧誠這番話，倒是給馬世耀留足了面子。
讓馬世耀原本緊繃的臉色，舒緩了不少。
李自成更是在旁邊，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兩碗盛滿水的碗來，笑著端到了寧誠和馬世耀的面前。
「既然如此，那咱老李今日就算做個見證。你們二人此前的那些齷齪，往後一筆勾銷，誰也不許再提！」
「如何？」
「能得闖王見證，倒是讓在下三生有幸了。」寧誠笑著，伸手從李自成手中接過水碗，隨後向馬世耀抬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馬將軍，我先幹了？」
「……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