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借花獻佛
「李哥……」
荊紫關寨中的一處廳堂內，高一功按著腰刀，快步走進廳中。
「弟兄們在關寨里搜尋了一夜，沒有發現窩藏之人。」
「糧倉那邊已經清點出來，關寨中的存糧不足百石，就算是全部裝走，恐怕……」
高一功話只說了一半，但其中的意思很明顯，這點存糧根本不夠大軍所用。
這些糧食對於守關的200多名鄉勇來說，確實夠他們吃上好幾個月。
但對於李自成他們來說，也就夠他們在行軍路上，吃個十天八天的。
雖說這部分時間，足夠他們進入河南地界。
但差不多到了河南地界之後，就要面臨徹底斷糧的窘境。
如果下一波糧食接濟不上，他們全軍都要有挨餓的風險。
按照李自成的估算，最起碼也要在進入河南地界之前，湊夠五六百石糧食，才能保證大軍進入河南之後，依舊正常行動。
而且這還不包括他們在進入河南之後，擴充軍力的情況。
如果要把擴充軍力的情況也算上，那這個數字起碼還要再翻上一番。
「照我說，那寧誠不過如此。」
坐在一旁的馬世耀聞言，忍不住冷笑譏諷道：「他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說什麼一石二鳥嗎？」
「難道他所認為的糧餉，就是靠著眼下不足百石的糧食嗎？」
高一功低著頭默不作聲。
雖然他很想為寧誠開口辯駁幾句，畢竟他這一次攻打關寨，靠的都是寧誠交代好的計策。
而且這一路上，也確實是極為順利。連他手下的這些兵卒，都沒有折損多少。
然而眼下糧草不足，也是擺在面前的事實。就算是天神下凡，也不能讓他們手底下這些當兵的，餓著肚子打仗。
就在高一功還沒想好，該怎樣開口的時候，就聽到坐在前面的李自成，語氣略顯低沉地道：「其實這些糧食，也不是不夠。」
高一功還沒有反應過來，坐在另一旁的馬世耀便已經忍耐不住。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來，手掌下意識地想拍桌子，卻在碰到桌子的瞬間硬生生止住，用著不滿的語氣道：「闖王，我知道你看重那位寧先生，但眼下全軍上下都有挨餓的危險，你總不能還幫著他說話吧？」
「並非我向著誰說話。」李自成是個好脾氣，即便馬世耀眼下當他的面指責他，李自成也不動怒，仍是耐心地解釋道：「早在六七月份的時候，我便有了東進河南的想法。」
「當時我讓劉體純率領百餘人馬，潛入河南，想來以體純的本事，如今在河南應該已然立足。」
「眼下這些糧草足夠支撐到我們進入河南，等進了河南，我們便去找體純。到時候再商議後續的糧草也不遲。」
「不是，闖王……」
馬世耀都被李自成這番話整得有些無奈，一肚子的髒話在他的嘴邊來迴繞了好幾圈，最後還是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啪嗒一下，馬世耀憋氣一般地坐回椅子上，沒什麼好氣地道：「體純的本事我認可，可就憑他手下那百八十人，這麼短的時間內，頂多搶個寨子當寨主。」
「咱們好歹也是上千人的隊伍。要是一股腦全都去體純那裡，要不了兩天，就得給他吃乾淨了。」
「到時候大家一起餓肚子！」
李自成就算是脾氣再好，此時被馬世耀連著擠兌，面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起來。
在旁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高一功，此時連忙上前一步，站在了李自成和馬世耀兩人的中間，開口勸和道：「眼下的糧草足夠支撐我們進入河南。到時候實在不行，咱們在河南打幾座縣城，其中所獲的糧草，也足夠大軍之用了。」
「何況眼下的計策是寧先生所提，大軍糧草之用方面，也可請寧先生過來幫忙謀劃一番不是？」
啪！
「好啊，那就叫那個寧誠過來。」馬世耀拍了下桌子，第一個開口叫嚷道：「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高見。」
李自成其實不太想現在麻煩寧誠過來，畢竟能以如此小的代價拿下荊紫關，寧誠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有所穩固。
即便是真要討論眼下糧草相關的事宜，也應該是他和寧誠兩人私下討論。
但眼下，高一功已然把寧誠提了出來，而馬世耀又這般說，李自成也不好再說什麼，沉默片刻之後，只得向高一功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一功，你便去請寧先生過來吧。」
高一功領命而去，不多時，他重新回到大廳，寧誠跟在他的後面，緊隨而至。
高一功在來的路上，便已然和寧誠說了，剛剛在大廳內發生的事情。
不過寧誠在到了大廳之後，還是抬手依次向李自成和馬世耀拱了個手，道：「見過闖王，見過馬將軍。」
「敢問闖王此番叫在下前來，所為何事？」
李自成倒是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親自開口，將眼下的困境重新和寧誠又交代了一番，隨後才問道：「敢問先生對於如今大軍糧草一事，有何高見？」
寧誠聞言笑道：「荊紫關原本便只有鄉勇把守，能有個百八十石的糧食已然出乎預料，闖王收穫此筆意外之財，有何不喜呢？」
嗯？
意外之財？
不光是李自成和高一功愣了一下，就連一直等著看寧誠笑話的馬世耀，聽聞此言，都愣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片刻之後，李自成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傾，看向寧誠，滿眼好奇道：「按寧先生所言，難道這筆糧食一開始，不在寧先生的計劃之中？」
「正是如此。」寧誠輕笑著點了下頭。
「口出狂言！」馬世耀在旁氣笑道：「既然你說這荊紫關內的糧食，不在你的計劃之中，那你計劃中的糧食要從何而來？」
「大軍此行一路，最少也需要千石糧食！你不讓我們打縣城，難道是讓我們去學那些官兵，搶掠周圍的百姓不成？」
馬世耀的性子，明顯要比李自成暴躁的不止一點。
其實真要是論下來，這場大亂當中許許多多的義軍首領，絕大多數都是如馬世耀這般性子，反倒是如李自成這般的才是少見。
「馬將軍莫急。」寧誠依舊保持著臉上謙遜的笑容，朝著馬世耀微微欠了一下身子，道：「我義軍為天下生民立命，自然不會做搶掠百姓的事情來。」
「這糧草一事，確實難辦些。」
「哼……」
馬世耀在旁邊冷哼一聲，不自覺地翹起二郎腿來，斜瞥著眼睛，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表情來。
然而下一刻，他就聽到自己耳邊炸響一句，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話來。
「但是不消多日，楊嗣昌便會給我們送來一批銀子。在下無能，不能為闖王籌來現成的糧草，只能借楊嗣昌的銀子獻與闖王。」
「還請闖王莫怪。」
銀子？
整個大廳內，在寧誠說完這番話之後，都陷入了一陣沉寂。
什麼叫借楊嗣昌的銀子獻與闖王？
楊嗣昌現在還在川中督師，他怎麼可能籌集銀子來荊紫關？
倒是高一功最先反應過來，畢竟他之所以能騙開荊紫關的關寨大門，就是靠偽裝成自襄陽而來，去往陝西，押運餉銀的明軍士兵。
不過他本以為，這就是寧誠胡謅出來的一股軍隊，反正荊紫關這些都是普通的鄉勇，也不可能知道明軍官兵的真實動向。
難不成，是真有這麼一支押運餉銀的隊伍，要經過荊紫關？
只是還不等他細細想明白這其中的門道，就聽得大廳外面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回頭看去，正是李自成身邊的親隨之一，李雙喜。
「啟稟闖王，荊紫關以南二十里外，發現一支明軍隊伍，人數約有三四百人，護送著一隊馬車，似是在押運著些什麼。」
荊紫關寨中的一處廳堂內，高一功按著腰刀，快步走進廳中。
「弟兄們在關寨里搜尋了一夜，沒有發現窩藏之人。」
「糧倉那邊已經清點出來，關寨中的存糧不足百石，就算是全部裝走，恐怕……」
高一功話只說了一半，但其中的意思很明顯，這點存糧根本不夠大軍所用。
這些糧食對於守關的200多名鄉勇來說，確實夠他們吃上好幾個月。
但對於李自成他們來說，也就夠他們在行軍路上，吃個十天八天的。
雖說這部分時間，足夠他們進入河南地界。
但差不多到了河南地界之後，就要面臨徹底斷糧的窘境。
如果下一波糧食接濟不上，他們全軍都要有挨餓的風險。
按照李自成的估算，最起碼也要在進入河南地界之前，湊夠五六百石糧食，才能保證大軍進入河南之後，依舊正常行動。
而且這還不包括他們在進入河南之後，擴充軍力的情況。
如果要把擴充軍力的情況也算上，那這個數字起碼還要再翻上一番。
「照我說，那寧誠不過如此。」
坐在一旁的馬世耀聞言，忍不住冷笑譏諷道：「他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說什麼一石二鳥嗎？」
「難道他所認為的糧餉，就是靠著眼下不足百石的糧食嗎？」
高一功低著頭默不作聲。
雖然他很想為寧誠開口辯駁幾句，畢竟他這一次攻打關寨，靠的都是寧誠交代好的計策。
而且這一路上，也確實是極為順利。連他手下的這些兵卒，都沒有折損多少。
然而眼下糧草不足，也是擺在面前的事實。就算是天神下凡，也不能讓他們手底下這些當兵的，餓著肚子打仗。
就在高一功還沒想好，該怎樣開口的時候，就聽到坐在前面的李自成，語氣略顯低沉地道：「其實這些糧食，也不是不夠。」
高一功還沒有反應過來，坐在另一旁的馬世耀便已經忍耐不住。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來，手掌下意識地想拍桌子，卻在碰到桌子的瞬間硬生生止住，用著不滿的語氣道：「闖王，我知道你看重那位寧先生，但眼下全軍上下都有挨餓的危險，你總不能還幫著他說話吧？」
「並非我向著誰說話。」李自成是個好脾氣，即便馬世耀眼下當他的面指責他，李自成也不動怒，仍是耐心地解釋道：「早在六七月份的時候，我便有了東進河南的想法。」
「當時我讓劉體純率領百餘人馬，潛入河南，想來以體純的本事，如今在河南應該已然立足。」
「眼下這些糧草足夠支撐到我們進入河南，等進了河南，我們便去找體純。到時候再商議後續的糧草也不遲。」
「不是，闖王……」
馬世耀都被李自成這番話整得有些無奈，一肚子的髒話在他的嘴邊來迴繞了好幾圈，最後還是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啪嗒一下，馬世耀憋氣一般地坐回椅子上，沒什麼好氣地道：「體純的本事我認可，可就憑他手下那百八十人，這麼短的時間內，頂多搶個寨子當寨主。」
「咱們好歹也是上千人的隊伍。要是一股腦全都去體純那裡，要不了兩天，就得給他吃乾淨了。」
「到時候大家一起餓肚子！」
李自成就算是脾氣再好，此時被馬世耀連著擠兌，面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起來。
在旁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高一功，此時連忙上前一步，站在了李自成和馬世耀兩人的中間，開口勸和道：「眼下的糧草足夠支撐我們進入河南。到時候實在不行，咱們在河南打幾座縣城，其中所獲的糧草，也足夠大軍之用了。」
「何況眼下的計策是寧先生所提，大軍糧草之用方面，也可請寧先生過來幫忙謀劃一番不是？」
啪！
「好啊，那就叫那個寧誠過來。」馬世耀拍了下桌子，第一個開口叫嚷道：「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高見。」
李自成其實不太想現在麻煩寧誠過來，畢竟能以如此小的代價拿下荊紫關，寧誠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有所穩固。
即便是真要討論眼下糧草相關的事宜，也應該是他和寧誠兩人私下討論。
但眼下，高一功已然把寧誠提了出來，而馬世耀又這般說，李自成也不好再說什麼，沉默片刻之後，只得向高一功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一功，你便去請寧先生過來吧。」
高一功領命而去，不多時，他重新回到大廳，寧誠跟在他的後面，緊隨而至。
高一功在來的路上，便已然和寧誠說了，剛剛在大廳內發生的事情。
不過寧誠在到了大廳之後，還是抬手依次向李自成和馬世耀拱了個手，道：「見過闖王，見過馬將軍。」
「敢問闖王此番叫在下前來，所為何事？」
李自成倒是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親自開口，將眼下的困境重新和寧誠又交代了一番，隨後才問道：「敢問先生對於如今大軍糧草一事，有何高見？」
寧誠聞言笑道：「荊紫關原本便只有鄉勇把守，能有個百八十石的糧食已然出乎預料，闖王收穫此筆意外之財，有何不喜呢？」
嗯？
意外之財？
不光是李自成和高一功愣了一下，就連一直等著看寧誠笑話的馬世耀，聽聞此言，都愣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片刻之後，李自成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傾，看向寧誠，滿眼好奇道：「按寧先生所言，難道這筆糧食一開始，不在寧先生的計劃之中？」
「正是如此。」寧誠輕笑著點了下頭。
「口出狂言！」馬世耀在旁氣笑道：「既然你說這荊紫關內的糧食，不在你的計劃之中，那你計劃中的糧食要從何而來？」
「大軍此行一路，最少也需要千石糧食！你不讓我們打縣城，難道是讓我們去學那些官兵，搶掠周圍的百姓不成？」
馬世耀的性子，明顯要比李自成暴躁的不止一點。
其實真要是論下來，這場大亂當中許許多多的義軍首領，絕大多數都是如馬世耀這般性子，反倒是如李自成這般的才是少見。
「馬將軍莫急。」寧誠依舊保持著臉上謙遜的笑容，朝著馬世耀微微欠了一下身子，道：「我義軍為天下生民立命，自然不會做搶掠百姓的事情來。」
「這糧草一事，確實難辦些。」
「哼……」
馬世耀在旁邊冷哼一聲，不自覺地翹起二郎腿來，斜瞥著眼睛，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表情來。
然而下一刻，他就聽到自己耳邊炸響一句，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話來。
「但是不消多日，楊嗣昌便會給我們送來一批銀子。在下無能，不能為闖王籌來現成的糧草，只能借楊嗣昌的銀子獻與闖王。」
「還請闖王莫怪。」
銀子？
整個大廳內，在寧誠說完這番話之後，都陷入了一陣沉寂。
什麼叫借楊嗣昌的銀子獻與闖王？
楊嗣昌現在還在川中督師，他怎麼可能籌集銀子來荊紫關？
倒是高一功最先反應過來，畢竟他之所以能騙開荊紫關的關寨大門，就是靠偽裝成自襄陽而來，去往陝西，押運餉銀的明軍士兵。
不過他本以為，這就是寧誠胡謅出來的一股軍隊，反正荊紫關這些都是普通的鄉勇，也不可能知道明軍官兵的真實動向。
難不成，是真有這麼一支押運餉銀的隊伍，要經過荊紫關？
只是還不等他細細想明白這其中的門道，就聽得大廳外面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回頭看去，正是李自成身邊的親隨之一，李雙喜。
「啟稟闖王，荊紫關以南二十里外，發現一支明軍隊伍，人數約有三四百人，護送著一隊馬車，似是在押運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