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先生功不可沒啊！
李自成到底是沒有完全同意寧誠的計策，而是只同意了其中一半。
雖然攻打荊紫關的方法都是按照寧誠所言，各個物件的準備也都過了寧誠的眼。
但在領兵人選這一點上，寧誠雖主動請纓，人選卻換成了高一功。
寧誠也沒再堅持。
畢竟戰場之上，刀劍無眼。
他本身也沒接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貿然前去，搞不好還容易出現意外。
李自成願意把他留在後方，他求之不得。
……
數日後，又是深夜。
距離荊紫關五里遠的一處高坡上，李自成遠遠望著遠處的那零星燈火，身邊跟隨著張鼐、李雙喜等一眾親隨，以及劉宗敏、馬世耀兩員大將。
外加寧誠。
總哨劉爺在李自成軍中的地位頗高，若不是今日行動特殊，高一功眼下的位置，本應是劉宗敏的。
至於馬世耀，則是完完全全，主動請纓而來。
「寧先生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呢。」
寧誠挑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盤膝剛坐了一會，就聽到耳邊傳來劉宗敏的粗獷聲音。
劉宗敏長著一張很標準的國字臉，頜下的鬍鬚頗為濃密，雙眼極大，炯炯有神。
寧誠接過劉宗敏遞過來的水壺，算是接受了對方暫時投來的善意。
「正好有些渴了，多謝劉爺。」
寧誠擰開壺嘴，仰頭灌了一口。
「劉爺所說，其實本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眼下他們在此，等著遠方高一功的進展，暫時沒什麼事要做。
寧誠將水壺還給劉宗敏，語氣隨意地道：「眼下明廷在東北還有一場惡戰要打，四川地區又有張獻忠這樣的大寇，加上各地都有許許多多的窮苦百姓揭竿而起，朝廷四處鎮壓，早已經兵力不支。」
「何況明廷本就對湖廣到河南之間的關隘，不甚看重，在此留守的多是些鄉勇。」
「只要高將軍表現得囂張跋扈一點，裝出一副官軍該有的樣子，不怕那些留守荊紫關的鄉勇不上當。」
聽著寧誠隨意卻又充滿了自信的語氣，劉宗敏不由得對寧誠這個人更加好奇。
尤其是寧誠之前所提議，攻打荊紫關的計策，是找一隊人馬，穿戴明軍的服飾，並準備好一堆裝滿石頭的空箱子，偽裝成押送餉銀的明軍。
簡單來看，這不過就是偽裝成明軍，騙開關寨大門的老辦法，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然而寧誠在交代高一功其中細則的時候，卻說過，讓他們偽裝成，是從襄陽出發，前往陝西，押送餉銀的明軍。
按照這條路徑，但凡知曉地圖的人都能看出來，想要從襄陽去往陝西，明明是走竹溪一線更近。
而且竹溪那邊還有左良玉的大軍駐紮，也明顯要比荊紫關這邊更為安全。
劉宗敏本來是想過來問問，寧誠這麼做，心中是有何考量。
結果還沒等他把疑惑問出口，就聽到寧誠又拋來一個重磅炸彈。
劉宗敏索性在寧誠身邊坐下，問道：「寧先生怎知，明廷眼下在東北還有一場惡戰要打？」
我怎知？
那自然是因為書本上寫的，崇禎十四年，松錦之戰。
這一戰，幾乎打掉了明軍所有的精銳野戰軍，從此在東北一線，徹底失去了還手之力。
不過這種事情確實不太好解釋，寧誠乾脆信口胡謅道：「如今川中地區雖然有張獻忠這個大寇在左右逃竄，然而到底還在楊嗣昌所能掌控的範圍之內。」
「按理來說，此時的朝廷負擔會比較往年輕鬆不少，然而今年朝廷卻又往河南增加了攤派。加上我前段時間，曾經聽走南闖北的人們說，朝廷又在山東徵調了不少民夫，去往山海關一線運糧。」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又是攤派響銀，又是運糧，所以我料定朝廷在東北方向，和建奴必有一戰。而且還是一場大戰！」
「呵——」
寧誠話音剛落，就聽得不遠處傳來一聲冷笑。
聞聲看去，不是馬世耀還能是誰？
見寧誠和劉宗敏兩個人同時朝自己看來，馬世耀也索性不再遮掩偷聽，撇了下嘴角，滿是不信的語氣道：「憑這三言兩語，就能推斷得出萬里之外的一場大戰？你當你是諸葛丞相轉世啊？」
明朝末期，民間話本演義之類的藝術，空前興盛。
像馬世耀這種底層出身，書確實沒讀過幾本，字也不認識幾個，但類似於三國演義這樣的話本小說，那著實是聽過不知道多少遍。
寧誠對馬世耀的譏諷並不在意，聳了聳肩，不作言語。
畢竟他是有了答案，逆著推過程，其中定然有許多邏輯牽強的地方。
不過他本來也是信口胡謅罷了，別人願意信就信，不信拉倒。
劉宗敏看著寧誠毫不在意馬世耀的樣子，心中對其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他之前所認識的那些讀書人，個個眼高於頂，尤其是在他們這群，字都不認識幾個的大老粗面前，恨不得把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捧為金科玉律。
容不得別人半點質疑的。
寧誠此刻卻能在別人的質疑面前，連一丁點動怒的意味都沒有。
這可著實讓他這位總哨劉爺，開了眼界。
「好了，好了，寧先生不是也說了，自己都是推測，具體如何，等到時候咱們進了河南地界，找人問問便知。」
劉宗敏開口，打著圓場道：「算算時間，一功那邊應該差不多了，咱們還是等等一功那邊的消息吧。」
到底不愧是常年作戰在第一線的總哨劉爺。
劉宗敏話音落下，不消多時，遠處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包括寧誠在內的所有人，在察覺到異動之時，都紛紛起身。
一個個屏息凝神地，朝著異響之處看去。
很快，便瞧見李雙喜，自小道之上現身，快步朝著眾人而來。
身邊還跟著一名，穿著明軍服飾的普通士卒。
「啟稟闖王，高將軍派小的前來傳話，高將軍已成功控制荊紫關寨，此番共殺敵13人，荊紫關守將劉翰戰死，剩餘211名兵勇，已向高將軍投降！」
「如今荊紫關各個道口，都已被高將軍差人把守控制！」
「好！」
李自成上前，重重拍了一下，前來稟報消息的兵卒肩膀，大笑道：「好！高一功做的好，太好了！」
「你叫什麼？」
兵卒被李自成拍的一個趔趄，但也同樣是滿臉喜色。
聽到李自成詢問，他忙道：「啟稟闖王，小的宋濤。」
「好，宋濤，你現在立刻回去告訴高一功，荊紫關關乎著我軍上下的安危，是重中之重！讓他不可懈怠。」李自成雖然激動，但還是很快的吩咐道：「尤其是那些俘虜，務必要看好了，絕不能放跑一個！」
「我馬上便派人去接應他！」
「是！」
兵卒宋濤領命而還。
「宗敏！」李自成頭也不回地喚了一聲。
劉宗敏應聲抱拳，上前一步道：「末將在！」
「你即刻回去率兵，保護老營一道入關！」
「是！」
李自成如今麾下將士們的家眷，都被集中在老營。
可以說，老營是眼下李自成軍中最重要的地方。
待吩咐完劉宗敏之後，李自成又一一吩咐了李雙喜，張鼐等人，交代好他們各自的任務之後，方才將目光落在寧誠身上。
滿臉欣喜地道：「此番能攻克荊紫關，寧先生功不可沒啊！」
雖然攻打荊紫關的方法都是按照寧誠所言，各個物件的準備也都過了寧誠的眼。
但在領兵人選這一點上，寧誠雖主動請纓，人選卻換成了高一功。
寧誠也沒再堅持。
畢竟戰場之上，刀劍無眼。
他本身也沒接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貿然前去，搞不好還容易出現意外。
李自成願意把他留在後方，他求之不得。
……
數日後，又是深夜。
距離荊紫關五里遠的一處高坡上，李自成遠遠望著遠處的那零星燈火，身邊跟隨著張鼐、李雙喜等一眾親隨，以及劉宗敏、馬世耀兩員大將。
外加寧誠。
總哨劉爺在李自成軍中的地位頗高，若不是今日行動特殊，高一功眼下的位置，本應是劉宗敏的。
至於馬世耀，則是完完全全，主動請纓而來。
「寧先生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呢。」
寧誠挑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盤膝剛坐了一會，就聽到耳邊傳來劉宗敏的粗獷聲音。
劉宗敏長著一張很標準的國字臉，頜下的鬍鬚頗為濃密，雙眼極大，炯炯有神。
寧誠接過劉宗敏遞過來的水壺，算是接受了對方暫時投來的善意。
「正好有些渴了，多謝劉爺。」
寧誠擰開壺嘴，仰頭灌了一口。
「劉爺所說，其實本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眼下他們在此，等著遠方高一功的進展，暫時沒什麼事要做。
寧誠將水壺還給劉宗敏，語氣隨意地道：「眼下明廷在東北還有一場惡戰要打，四川地區又有張獻忠這樣的大寇，加上各地都有許許多多的窮苦百姓揭竿而起，朝廷四處鎮壓，早已經兵力不支。」
「何況明廷本就對湖廣到河南之間的關隘，不甚看重，在此留守的多是些鄉勇。」
「只要高將軍表現得囂張跋扈一點，裝出一副官軍該有的樣子，不怕那些留守荊紫關的鄉勇不上當。」
聽著寧誠隨意卻又充滿了自信的語氣，劉宗敏不由得對寧誠這個人更加好奇。
尤其是寧誠之前所提議，攻打荊紫關的計策，是找一隊人馬，穿戴明軍的服飾，並準備好一堆裝滿石頭的空箱子，偽裝成押送餉銀的明軍。
簡單來看，這不過就是偽裝成明軍，騙開關寨大門的老辦法，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然而寧誠在交代高一功其中細則的時候，卻說過，讓他們偽裝成，是從襄陽出發，前往陝西，押送餉銀的明軍。
按照這條路徑，但凡知曉地圖的人都能看出來，想要從襄陽去往陝西，明明是走竹溪一線更近。
而且竹溪那邊還有左良玉的大軍駐紮，也明顯要比荊紫關這邊更為安全。
劉宗敏本來是想過來問問，寧誠這麼做，心中是有何考量。
結果還沒等他把疑惑問出口，就聽到寧誠又拋來一個重磅炸彈。
劉宗敏索性在寧誠身邊坐下，問道：「寧先生怎知，明廷眼下在東北還有一場惡戰要打？」
我怎知？
那自然是因為書本上寫的，崇禎十四年，松錦之戰。
這一戰，幾乎打掉了明軍所有的精銳野戰軍，從此在東北一線，徹底失去了還手之力。
不過這種事情確實不太好解釋，寧誠乾脆信口胡謅道：「如今川中地區雖然有張獻忠這個大寇在左右逃竄，然而到底還在楊嗣昌所能掌控的範圍之內。」
「按理來說，此時的朝廷負擔會比較往年輕鬆不少，然而今年朝廷卻又往河南增加了攤派。加上我前段時間，曾經聽走南闖北的人們說，朝廷又在山東徵調了不少民夫，去往山海關一線運糧。」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又是攤派響銀，又是運糧，所以我料定朝廷在東北方向，和建奴必有一戰。而且還是一場大戰！」
「呵——」
寧誠話音剛落，就聽得不遠處傳來一聲冷笑。
聞聲看去，不是馬世耀還能是誰？
見寧誠和劉宗敏兩個人同時朝自己看來，馬世耀也索性不再遮掩偷聽，撇了下嘴角，滿是不信的語氣道：「憑這三言兩語，就能推斷得出萬里之外的一場大戰？你當你是諸葛丞相轉世啊？」
明朝末期，民間話本演義之類的藝術，空前興盛。
像馬世耀這種底層出身，書確實沒讀過幾本，字也不認識幾個，但類似於三國演義這樣的話本小說，那著實是聽過不知道多少遍。
寧誠對馬世耀的譏諷並不在意，聳了聳肩，不作言語。
畢竟他是有了答案，逆著推過程，其中定然有許多邏輯牽強的地方。
不過他本來也是信口胡謅罷了，別人願意信就信，不信拉倒。
劉宗敏看著寧誠毫不在意馬世耀的樣子，心中對其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他之前所認識的那些讀書人，個個眼高於頂，尤其是在他們這群，字都不認識幾個的大老粗面前，恨不得把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捧為金科玉律。
容不得別人半點質疑的。
寧誠此刻卻能在別人的質疑面前，連一丁點動怒的意味都沒有。
這可著實讓他這位總哨劉爺，開了眼界。
「好了，好了，寧先生不是也說了，自己都是推測，具體如何，等到時候咱們進了河南地界，找人問問便知。」
劉宗敏開口，打著圓場道：「算算時間，一功那邊應該差不多了，咱們還是等等一功那邊的消息吧。」
到底不愧是常年作戰在第一線的總哨劉爺。
劉宗敏話音落下，不消多時，遠處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包括寧誠在內的所有人，在察覺到異動之時，都紛紛起身。
一個個屏息凝神地，朝著異響之處看去。
很快，便瞧見李雙喜，自小道之上現身，快步朝著眾人而來。
身邊還跟著一名，穿著明軍服飾的普通士卒。
「啟稟闖王，高將軍派小的前來傳話，高將軍已成功控制荊紫關寨，此番共殺敵13人，荊紫關守將劉翰戰死，剩餘211名兵勇，已向高將軍投降！」
「如今荊紫關各個道口，都已被高將軍差人把守控制！」
「好！」
李自成上前，重重拍了一下，前來稟報消息的兵卒肩膀，大笑道：「好！高一功做的好，太好了！」
「你叫什麼？」
兵卒被李自成拍的一個趔趄，但也同樣是滿臉喜色。
聽到李自成詢問，他忙道：「啟稟闖王，小的宋濤。」
「好，宋濤，你現在立刻回去告訴高一功，荊紫關關乎著我軍上下的安危，是重中之重！讓他不可懈怠。」李自成雖然激動，但還是很快的吩咐道：「尤其是那些俘虜，務必要看好了，絕不能放跑一個！」
「我馬上便派人去接應他！」
「是！」
兵卒宋濤領命而還。
「宗敏！」李自成頭也不回地喚了一聲。
劉宗敏應聲抱拳，上前一步道：「末將在！」
「你即刻回去率兵，保護老營一道入關！」
「是！」
李自成如今麾下將士們的家眷，都被集中在老營。
可以說，老營是眼下李自成軍中最重要的地方。
待吩咐完劉宗敏之後，李自成又一一吩咐了李雙喜，張鼐等人，交代好他們各自的任務之後，方才將目光落在寧誠身上。
滿臉欣喜地道：「此番能攻克荊紫關，寧先生功不可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