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一石二鳥
深夜。
仍是寧誠白天時所來的大廳。
大廳內燃著柴火，點著桐油燈，兩側八張椅子上都分別坐滿了人。
寧誠的座位在最末席，那張椅子比其他椅子都要小一圈，是張檀木椅子。
大廳內靜悄悄的，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在或有或無地，落在寧誠身上。
畢竟一個此前從未見過的人，突然進了這大廳，而且還和他們平起平坐，實在是讓人不好奇都難。
至於主位上的兩張椅子，其中一張由於李自成不在，暫時是空置著的。
另外一張椅子則是坐著一名婦人。
雖然寧誠並不認識在場中的這些人，但想來能聚在此地的，絕對都是李自成如今麾下，有頭有臉的將領。
能憑一女子之身，壓服這些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狠人，讓他們這些人能在此靜悄悄地等著，除了李自成如今的正妻高氏，想來再無旁人了。
寧誠對高氏還是頗為好奇的，後世中有說她是高迎祥之女，也有說她和高迎祥只是同姓，實際上並無瓜葛。
拋開這些東西不論，多年的沙場卻並沒有給高氏的容顏帶來太多的風霜，紅潤的臉蛋讓人下意識的覺得親和。
至於那健碩的身材，則是在這份親和之餘，又增添了一份幹練。
雖然義軍之中不講究什麼男女之防，但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何況寧誠現在還只是一個外來者。
所以寧誠只粗粗地掃了一眼，隨後便繼續低頭，雙手疊在身前，眼觀鼻，鼻觀心，宛若一個打坐的道士。
不知過了多久，大廳外面才響起一陣腳步聲。
李自成的披風裹著寒風，大步踏入廳內。
「都來齊了啊。」
李自成瞧了眼坐滿人的幾個位子，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將頭上的破舊氈帽和披風一併解下，交給高桂英。
高桂英接過，和李自成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轉身走入後堂。
也不知道是因為李自成的到來，還是因為高桂英的離開，寧誠總感覺這大廳里的氛圍，在李自成開了口之後，好似比之前要輕鬆不少。
附著在李自成胡茬間的寒霜，很快在柴火的溫暖中化開。
李自成大馬金刀地坐到主位之上，開口道：「今天把各位兄弟們叫過來，主要是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講一下。」
「之前咱們定下來的，攻打鄖陽的計劃，咱這兩天又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打。」
不能打？
大廳內的眾人，明顯沒有想到，李自成會說的竟是這件事。
在李自成話音落下之後，一個個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坐在前面的幾個人尚且還能保持克制，只是和附近的人交流著眼神。
緊挨著寧誠旁邊的人，則是已然按捺不住，當即起身，嗓門極大地道：「闖王，這是為啥？」
「之前不是跟兄弟們約好了嗎？這一趟下山干票大的。鄖陽附近的點子，我都已經帶人踩完了，甚至跟城裡面的兄弟都說好了，只要到了日子，外面一有動靜，立刻便給咱們打開城門。」
「現在又說不打了。這……」
要說在場眾人當中，誰對打鄖陽一事最為上心，莫過於此時站起來的馬世耀了。
新任的鄖陽巡撫袁繼咸，將一部分官軍派去了房縣的消息，是他馬世耀探聽出來的。
而此時留守在鄖陽城中的絕大多數官兵，都是之前被官軍招攬的義軍，其中有大量他們陝西老鄉的家眷。
馬世耀潛入城內，和這些人取得聯繫，約定好日子破城。
他為此險些掉了腦袋。
現在他馬世耀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只等到了日子便可以殺進鄖陽。
李自成忽然來了一句，說不打了。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馬世耀不能理解。
「馬兄弟不要急。」李自成抬起手來往下拍了拍，安撫著馬世耀先行坐下，語氣緩和道：「我知道這一趟，馬兄弟勞苦功高。」
「但是咱們眼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要離開湖廣去往河南。」
「別看張獻忠現在還在川中，但保不准什麼時候就會再來湖廣，官府看得出來這一點，在陝西，湖廣都布了重兵。」
「反倒是現在河南招災，百姓過得生不如死，而官兵又在那裡的防守最為薄弱。」
「與其繼續在鄖陽逗留，不如先行出關，等到了河南，天高海闊，何處不能容身啊？」
李自成接下來要去往河南的事情，都跟在場的幾人通過口信。
所以並沒有人，對李自成說要去往河南的事情，表示驚訝。
不過馬世耀顯然並沒有被李自成這番言論說服。
「闖王，兄弟不是說不去河南了。」
「只是咱們已經和城中的兄弟們說好了，人家冒死給咱們當內應，打開城門，到時候咱們毀約，這是失信於人！」
「何況這一趟去往河南，不比咱們窩在山中。這麼多人馬走動，錢糧從何而來？」
「要是不攻克鄖陽，奪了官倉，這一路上要怎麼辦？」
「闖王，馬兄弟說的有道理啊。」
在一陣窸窸窣窣的小聲交談中，很快便有人出言附和了馬世耀。
「是啊，何況現在我們人手不多，即便是有心前往河南，也必須攻克官兵所把守的荊紫關。」
「若是不藉助鄖陽的官倉招攬人手，攻打荊紫關，恐怕是難上加難啊。」
這便是李自成頭疼了一整天的緣由。
有些事情，說服他很容易。
但是想要讓他底下的這些兵頭子，也都跟著信服，一起做事，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眼看著李自成不斷投向自己這邊的眼神，寧誠就算是再蠢，也知道李自成此番把自己叫來，是何緣由了。
不過也好，不然單憑李自成一個，恐怕還真沒辦法，說服這麼多人。
「咳咳！」
寧誠在座位上輕聲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喉嚨。
眾人也不約而同地，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寧誠緩緩從座位上起身，先是朝著眾人抱拳拱了一圈，隨後才慢吞吞地開口道：「不瞞眾位將軍，不打鄖陽的計策，是在下向闖王提出來的。」
「就是你這個書生！」
寧誠話音剛落，原本在旁邊還能安坐著的馬世耀，便急燎燎地起身，兩個箭步衝到寧誠面前，雙眼似冒著火星。
一隻手徑直拽上寧誠衣領，另一隻手則握緊拳頭向後揮，仿佛隨時都要招呼下來。
「馬世耀！」
坐在李自成右手邊的劉宗敏，第一個站起身來，他拍著桌子，朝馬世耀厲聲喝道：「你當這裡是哪裡？怎麼能隨便動手？還不快把你那雙手給我放下！」
「是啊，世耀，咱們在這裡總歸是要聽人講完話的。何不讓他先說說自己的理由，再做計較。」
馬世耀在握上拳頭的那一刻，便已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舉止太過輕浮。
此刻被劉宗敏喝了一聲，當下更為冷靜。
「那便聽聽你這個書生怎麼說了。」
馬世耀鬆開攥著寧誠衣領的手，另一隻握拳的手也緩緩鬆開，放下。
只是嘴上仍然不饒人地道：「你要是說不出個緣由來，別怪我把你扔出去餵狗！」
馬世耀也算是在歷史上留有名姓之人，是李自成麾下的猛將。
後來在李自成稱帝之後，還被封了巫山伯。
只是如今看來，這位後世的巫山伯，脾氣有些暴躁。
寧誠面不改色，依舊維持著臉上那副謙遜的微笑，抬手撣了撣，被攥得皺巴巴的衣領，道：「在下之所以建議闖王，不打鄖陽，其主要意圖便是為了不打草驚蛇。」
「尤其是不驚擾，左良玉這條毒蛇。」
提到左良玉三個字，在場眾人的顏色明顯發生了變化。
畢竟是在最近不久，剛剛讓他們吃了一場大敗的角色。
雖然本來也沒太想贏，但打的著實讓人憋屈。
「鄖陽巡撫袁繼咸，之所以會將一部分兵馬派往房縣，便是因為此人是左良玉的人。」
「左良玉對闖王素有提防，之前闖王襲擾房縣，左良玉寧可放著張獻忠不動，也要先來圍剿闖王。如今更是不惜在房縣調集重兵，就是為了在得到闖王消息的第一時間，便可以立刻派人殺上前來。」
「左良玉眼下按兵不動，是因為不知我們身在何處。」
「但若是眼下我們去攻打鄖陽，這便是主動向左良玉暴露我們的位置。」
「房縣和鄖陽，急行軍不過2日路程，按照馬將軍所說，我們在拿下鄖陽之後奪取官倉，又要給百姓發賑濟的錢糧，又要把剩餘的錢糧搬走，這中間所需的時間，足夠房縣的援軍前來。」
「到時候以我等如今的實力，如何能應對得了左良玉的大軍圍剿？」
「這……」
馬世耀愣在原地。
這倒是他此前從未想過的理由。
「左良玉真的會調兵前來？」
眼看著眼神都變得清澈了不少的馬世耀，寧誠謙遜一笑的點了下頭。
「一定會。」
要說左良玉對李自成的忌憚程度，那簡直是在明末歷史當中，絕無僅有的一份。
哪怕是在日後，李自成被清軍一路攆著跑到襄陽，左良玉在得知消息之後，也絲毫不帶猶豫，掉頭就往東南跑。
馬世耀雖然對寧誠的提議不滿，但還是個有腦子的人，知道要是左良玉真的調兵前來，憑他們現有的這些兵力，必然會被左良玉團團包圍，生機渺茫。
「可若是不打鄖陽，大軍行進的錢糧如何獲得？」
馬世耀對面，另一名虬須大漢開口道。
寧誠不知道說話之人叫什麼，但還是微微一笑，對著此人拱了下手，隨後朝著坐在主位上的李自成拱手道：「草民不才，但有一法，只需兵卒百人，便可一石二鳥，將荊紫關和錢糧盡為我軍所得。」
仍是寧誠白天時所來的大廳。
大廳內燃著柴火，點著桐油燈，兩側八張椅子上都分別坐滿了人。
寧誠的座位在最末席，那張椅子比其他椅子都要小一圈，是張檀木椅子。
大廳內靜悄悄的，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在或有或無地，落在寧誠身上。
畢竟一個此前從未見過的人，突然進了這大廳，而且還和他們平起平坐，實在是讓人不好奇都難。
至於主位上的兩張椅子，其中一張由於李自成不在，暫時是空置著的。
另外一張椅子則是坐著一名婦人。
雖然寧誠並不認識在場中的這些人，但想來能聚在此地的，絕對都是李自成如今麾下，有頭有臉的將領。
能憑一女子之身，壓服這些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狠人，讓他們這些人能在此靜悄悄地等著，除了李自成如今的正妻高氏，想來再無旁人了。
寧誠對高氏還是頗為好奇的，後世中有說她是高迎祥之女，也有說她和高迎祥只是同姓，實際上並無瓜葛。
拋開這些東西不論，多年的沙場卻並沒有給高氏的容顏帶來太多的風霜，紅潤的臉蛋讓人下意識的覺得親和。
至於那健碩的身材，則是在這份親和之餘，又增添了一份幹練。
雖然義軍之中不講究什麼男女之防，但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何況寧誠現在還只是一個外來者。
所以寧誠只粗粗地掃了一眼，隨後便繼續低頭，雙手疊在身前，眼觀鼻，鼻觀心，宛若一個打坐的道士。
不知過了多久，大廳外面才響起一陣腳步聲。
李自成的披風裹著寒風，大步踏入廳內。
「都來齊了啊。」
李自成瞧了眼坐滿人的幾個位子，不動聲色地走上前，將頭上的破舊氈帽和披風一併解下，交給高桂英。
高桂英接過，和李自成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轉身走入後堂。
也不知道是因為李自成的到來，還是因為高桂英的離開，寧誠總感覺這大廳里的氛圍，在李自成開了口之後，好似比之前要輕鬆不少。
附著在李自成胡茬間的寒霜，很快在柴火的溫暖中化開。
李自成大馬金刀地坐到主位之上，開口道：「今天把各位兄弟們叫過來，主要是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講一下。」
「之前咱們定下來的，攻打鄖陽的計劃，咱這兩天又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打。」
不能打？
大廳內的眾人，明顯沒有想到，李自成會說的竟是這件事。
在李自成話音落下之後，一個個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坐在前面的幾個人尚且還能保持克制，只是和附近的人交流著眼神。
緊挨著寧誠旁邊的人，則是已然按捺不住，當即起身，嗓門極大地道：「闖王，這是為啥？」
「之前不是跟兄弟們約好了嗎？這一趟下山干票大的。鄖陽附近的點子，我都已經帶人踩完了，甚至跟城裡面的兄弟都說好了，只要到了日子，外面一有動靜，立刻便給咱們打開城門。」
「現在又說不打了。這……」
要說在場眾人當中，誰對打鄖陽一事最為上心，莫過於此時站起來的馬世耀了。
新任的鄖陽巡撫袁繼咸，將一部分官軍派去了房縣的消息，是他馬世耀探聽出來的。
而此時留守在鄖陽城中的絕大多數官兵，都是之前被官軍招攬的義軍，其中有大量他們陝西老鄉的家眷。
馬世耀潛入城內，和這些人取得聯繫，約定好日子破城。
他為此險些掉了腦袋。
現在他馬世耀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只等到了日子便可以殺進鄖陽。
李自成忽然來了一句，說不打了。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馬世耀不能理解。
「馬兄弟不要急。」李自成抬起手來往下拍了拍，安撫著馬世耀先行坐下，語氣緩和道：「我知道這一趟，馬兄弟勞苦功高。」
「但是咱們眼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要離開湖廣去往河南。」
「別看張獻忠現在還在川中，但保不准什麼時候就會再來湖廣，官府看得出來這一點，在陝西，湖廣都布了重兵。」
「反倒是現在河南招災，百姓過得生不如死，而官兵又在那裡的防守最為薄弱。」
「與其繼續在鄖陽逗留，不如先行出關，等到了河南，天高海闊，何處不能容身啊？」
李自成接下來要去往河南的事情，都跟在場的幾人通過口信。
所以並沒有人，對李自成說要去往河南的事情，表示驚訝。
不過馬世耀顯然並沒有被李自成這番言論說服。
「闖王，兄弟不是說不去河南了。」
「只是咱們已經和城中的兄弟們說好了，人家冒死給咱們當內應，打開城門，到時候咱們毀約，這是失信於人！」
「何況這一趟去往河南，不比咱們窩在山中。這麼多人馬走動，錢糧從何而來？」
「要是不攻克鄖陽，奪了官倉，這一路上要怎麼辦？」
「闖王，馬兄弟說的有道理啊。」
在一陣窸窸窣窣的小聲交談中，很快便有人出言附和了馬世耀。
「是啊，何況現在我們人手不多，即便是有心前往河南，也必須攻克官兵所把守的荊紫關。」
「若是不藉助鄖陽的官倉招攬人手，攻打荊紫關，恐怕是難上加難啊。」
這便是李自成頭疼了一整天的緣由。
有些事情，說服他很容易。
但是想要讓他底下的這些兵頭子，也都跟著信服，一起做事，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眼看著李自成不斷投向自己這邊的眼神，寧誠就算是再蠢，也知道李自成此番把自己叫來，是何緣由了。
不過也好，不然單憑李自成一個，恐怕還真沒辦法，說服這麼多人。
「咳咳！」
寧誠在座位上輕聲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喉嚨。
眾人也不約而同地，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寧誠緩緩從座位上起身，先是朝著眾人抱拳拱了一圈，隨後才慢吞吞地開口道：「不瞞眾位將軍，不打鄖陽的計策，是在下向闖王提出來的。」
「就是你這個書生！」
寧誠話音剛落，原本在旁邊還能安坐著的馬世耀，便急燎燎地起身，兩個箭步衝到寧誠面前，雙眼似冒著火星。
一隻手徑直拽上寧誠衣領，另一隻手則握緊拳頭向後揮，仿佛隨時都要招呼下來。
「馬世耀！」
坐在李自成右手邊的劉宗敏，第一個站起身來，他拍著桌子，朝馬世耀厲聲喝道：「你當這裡是哪裡？怎麼能隨便動手？還不快把你那雙手給我放下！」
「是啊，世耀，咱們在這裡總歸是要聽人講完話的。何不讓他先說說自己的理由，再做計較。」
馬世耀在握上拳頭的那一刻，便已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舉止太過輕浮。
此刻被劉宗敏喝了一聲，當下更為冷靜。
「那便聽聽你這個書生怎麼說了。」
馬世耀鬆開攥著寧誠衣領的手，另一隻握拳的手也緩緩鬆開，放下。
只是嘴上仍然不饒人地道：「你要是說不出個緣由來，別怪我把你扔出去餵狗！」
馬世耀也算是在歷史上留有名姓之人，是李自成麾下的猛將。
後來在李自成稱帝之後，還被封了巫山伯。
只是如今看來，這位後世的巫山伯，脾氣有些暴躁。
寧誠面不改色，依舊維持著臉上那副謙遜的微笑，抬手撣了撣，被攥得皺巴巴的衣領，道：「在下之所以建議闖王，不打鄖陽，其主要意圖便是為了不打草驚蛇。」
「尤其是不驚擾，左良玉這條毒蛇。」
提到左良玉三個字，在場眾人的顏色明顯發生了變化。
畢竟是在最近不久，剛剛讓他們吃了一場大敗的角色。
雖然本來也沒太想贏，但打的著實讓人憋屈。
「鄖陽巡撫袁繼咸，之所以會將一部分兵馬派往房縣，便是因為此人是左良玉的人。」
「左良玉對闖王素有提防，之前闖王襲擾房縣，左良玉寧可放著張獻忠不動，也要先來圍剿闖王。如今更是不惜在房縣調集重兵，就是為了在得到闖王消息的第一時間，便可以立刻派人殺上前來。」
「左良玉眼下按兵不動，是因為不知我們身在何處。」
「但若是眼下我們去攻打鄖陽，這便是主動向左良玉暴露我們的位置。」
「房縣和鄖陽，急行軍不過2日路程，按照馬將軍所說，我們在拿下鄖陽之後奪取官倉，又要給百姓發賑濟的錢糧，又要把剩餘的錢糧搬走，這中間所需的時間，足夠房縣的援軍前來。」
「到時候以我等如今的實力，如何能應對得了左良玉的大軍圍剿？」
「這……」
馬世耀愣在原地。
這倒是他此前從未想過的理由。
「左良玉真的會調兵前來？」
眼看著眼神都變得清澈了不少的馬世耀，寧誠謙遜一笑的點了下頭。
「一定會。」
要說左良玉對李自成的忌憚程度，那簡直是在明末歷史當中，絕無僅有的一份。
哪怕是在日後，李自成被清軍一路攆著跑到襄陽，左良玉在得知消息之後，也絲毫不帶猶豫，掉頭就往東南跑。
馬世耀雖然對寧誠的提議不滿，但還是個有腦子的人，知道要是左良玉真的調兵前來，憑他們現有的這些兵力，必然會被左良玉團團包圍，生機渺茫。
「可若是不打鄖陽，大軍行進的錢糧如何獲得？」
馬世耀對面，另一名虬須大漢開口道。
寧誠不知道說話之人叫什麼，但還是微微一笑，對著此人拱了下手，隨後朝著坐在主位上的李自成拱手道：「草民不才，但有一法，只需兵卒百人，便可一石二鳥，將荊紫關和錢糧盡為我軍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