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奸細和考較
雖然李自成最後，並沒有當下就同意寧誠的計策，只說了讓寧誠先暫且回去休息，他還需要再考量一番。
不過寧誠心中也並不著急。
雖然他確實很想藉助李自成的手，改變這場明末大局。
但若李自成真的扶不起來，他也不會強求。
何況哪怕是按照真正歷史上的走向，李自成起碼在往後的兩三年裡，是一路高歌猛進的。
只要自己跟緊李自成，最起碼，往後的兩三年裡，安全無虞。
中間的機會還有很多。
即便是李自成到最後，死活也不聽自己的勸告，非要走歷史上的老路。
大不了到時候，自己不跟著他去燕京，提前找個機會，出海離開就是。
寧誠前腳剛走，後腳大廳便走進一名女子。
這女子身材苗條而矯健，帶著青春紅潤的氣色，長著線條爽利的橢圓臉孔，大眼睛，長睫毛，眉宇間帶著一股勃勃的英氣。
正是李自成如今的妻子，高桂英。
高桂英望著寧誠離去的背影，直到走進廳門，才將頭轉了回來，朝著李自成疑惑地問道：「剛剛那人是寧誠？」
李自成嗯了一聲，抬頭看向高桂英。
此刻的李自成已經恢復了平靜，語氣頗為認真地問道：「查出來了嗎？」
李自成自然不可能無條件地，相信一個萍水相逢之人。
所以早在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他便已經差高桂英去調查寧誠的身世了。
不過高桂英回來的倒是挺早，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查過了。」
李自成麾下並沒有太多的規矩束縛，尤其是高桂英還是他的妻子。
高桂英徑直走到李自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挪開桌子上的兩副茶碗到邊緣，隨後將手中的一副畫卷舒展開來放到桌子上，道：「寧誠祖上是鄖陽城內的一個富戶，只不過在幾輩之前就已經家道中落，如今不在城中居住多年，一直都在馬家鎮子生活。」
「不過按照官府放出來的消息，昨夜馬家鎮子被賊人搶掠，在其內居住的上下500餘口，均已被屠殺殆盡。」
如果是以往，李自成在面對官府這般污衊的時候，定然會破口大罵。
然而李自成此時卻出奇的安靜，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被攤在桌子上的那幅畫。
雖然這畫工有些粗劣，但也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畫中的人物便是寧誠。
高桂英隨後將話題轉到畫像上來，道：「寧誠此前一直在官道旁販賣香燭和紙紮的牲畜，倒是有許多去燒香祈願之人都見過他。」
「我在城中找了個見過寧誠的畫師，請他畫了一幅，確實很像。」
如此說來，寧誠的身份應該是沒問題了，最起碼不是被人冒名頂替。
高桂英看李自成依舊低著頭，滿臉深沉的樣子，心中便知道李自成在想什麼，於是問道：「你擔心他是官軍派來的探子？」
李自成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
高桂英還是頭一次看到李自成，對一個人展露出這般猶豫不決。
按照過往經驗，要是李自成懷疑一個人是官府派來的探子，直接把他打發下山走了就是。
高桂英心中也不由得，對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寧誠，多了幾分好奇。
「你和他剛剛說了什麼？」
李自成本就想著找個信得過的人，幫自己參謀參謀，此番聽到高桂英開口詢問，當即抬頭思索了片刻，隨後組織語言，將剛剛寧誠跟他所說的事情，一件不落地，都和高桂英詳細講了一通。
高桂英一開始還覺得驚喜，尤其是對寧誠那番『中州西有宛、洛重鎮，山河險固，東則沃野千里，若能以宛、洛為後，繼而可馳騁中原，奪汴梁而囊括徐、碭，下襄陽而虎踞上游，則立國之基可定。』的言論。
他們自崇禎二年開始起兵，到現在已經過去了10多年，還是頭一次有人跟他們說這等全面宏大的戰略。
連她一個婦道人家，都覺得此刻的前路，變得明顯清晰了不少。
難怪李自成如此猶豫。
若真是一個平庸之才，那放走也就放走了，沒有什麼比義軍現在的安危更重要。
但對於這樣一個大才，如果人家和官府並無瓜葛，而他們卻因為誤判，而導致將人放走，那對於義軍來說，才是莫大的損失。
「此等大才，著實讓咱老李難辦吶。」
將心中的鬱悶說出來，李自成當即有些發愁地靠在椅背上，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扶手。
「其實……也沒那麼難辦。」
聽到高桂英忽地開口，李自成微微一怔。
不過下一刻，他便立刻正襟危坐，用著求教一般的語氣說道：「夫人，怎麼說？」
高桂英展顏笑道：「我仔細打聽了一下，此人不曾有功名在身，甚至連個生員都不是。」
「此人若是大才，卻連個功名都沒有，必然是對朝廷深惡痛絕，自可招攬到我義軍麾下。」
「但若此人是朝廷派來的奸細，卻連個功名都沒有，必然是個平庸無能之輩。」
「即便是能說出一兩句才論，也一定是之前背好的，時間一長，肯定會露餡。」
高桂英一邊說著，一邊抬手點了點，被舒展在桌子上的那幅畫像中的臉蛋，道：「要依照我來看，不如咱們就把他放在軍中，讓他給咱們出謀劃策，考較一下他的真才實學。」
「要是他真是朝廷派來的奸細草包，要不了幾天他就會露餡，到時候直接殺了便是。」
「若他真的是個真才實學之輩，我們到時候就讓他當軍師，自成你看如何？」
「好！」
高桂英的話才剛剛說完，李自成便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要他真是個願意幫助咱們的大才，別說是當軍師了，就算是咱老李把這位置讓給他都行。」
「夫人，有你可真是咱老李的福氣呀！」
困擾李自成良久的問題，就這麼被高桂英三言兩語，輕描淡寫般地化解，李自成已經情不自禁地，激動搓起手來。
「對了夫人，那你看，這寧誠所說，不讓咱們攻打鄖陽的事情，怎麼講？」
「這確實有些不好辦……」
高桂英微微蹙著眉，思索了好一陣，也沒想出個具體的好主意。
「要不……把人都叫回來，開個會吧。」
「嗯……把寧誠也一起叫上。」
不過寧誠心中也並不著急。
雖然他確實很想藉助李自成的手，改變這場明末大局。
但若李自成真的扶不起來，他也不會強求。
何況哪怕是按照真正歷史上的走向，李自成起碼在往後的兩三年裡，是一路高歌猛進的。
只要自己跟緊李自成，最起碼，往後的兩三年裡，安全無虞。
中間的機會還有很多。
即便是李自成到最後，死活也不聽自己的勸告，非要走歷史上的老路。
大不了到時候，自己不跟著他去燕京，提前找個機會，出海離開就是。
寧誠前腳剛走，後腳大廳便走進一名女子。
這女子身材苗條而矯健，帶著青春紅潤的氣色，長著線條爽利的橢圓臉孔，大眼睛，長睫毛，眉宇間帶著一股勃勃的英氣。
正是李自成如今的妻子，高桂英。
高桂英望著寧誠離去的背影，直到走進廳門，才將頭轉了回來，朝著李自成疑惑地問道：「剛剛那人是寧誠？」
李自成嗯了一聲，抬頭看向高桂英。
此刻的李自成已經恢復了平靜，語氣頗為認真地問道：「查出來了嗎？」
李自成自然不可能無條件地，相信一個萍水相逢之人。
所以早在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他便已經差高桂英去調查寧誠的身世了。
不過高桂英回來的倒是挺早，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查過了。」
李自成麾下並沒有太多的規矩束縛，尤其是高桂英還是他的妻子。
高桂英徑直走到李自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挪開桌子上的兩副茶碗到邊緣，隨後將手中的一副畫卷舒展開來放到桌子上，道：「寧誠祖上是鄖陽城內的一個富戶，只不過在幾輩之前就已經家道中落，如今不在城中居住多年，一直都在馬家鎮子生活。」
「不過按照官府放出來的消息，昨夜馬家鎮子被賊人搶掠，在其內居住的上下500餘口，均已被屠殺殆盡。」
如果是以往，李自成在面對官府這般污衊的時候，定然會破口大罵。
然而李自成此時卻出奇的安靜，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被攤在桌子上的那幅畫。
雖然這畫工有些粗劣，但也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畫中的人物便是寧誠。
高桂英隨後將話題轉到畫像上來，道：「寧誠此前一直在官道旁販賣香燭和紙紮的牲畜，倒是有許多去燒香祈願之人都見過他。」
「我在城中找了個見過寧誠的畫師，請他畫了一幅，確實很像。」
如此說來，寧誠的身份應該是沒問題了，最起碼不是被人冒名頂替。
高桂英看李自成依舊低著頭，滿臉深沉的樣子，心中便知道李自成在想什麼，於是問道：「你擔心他是官軍派來的探子？」
李自成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
高桂英還是頭一次看到李自成，對一個人展露出這般猶豫不決。
按照過往經驗，要是李自成懷疑一個人是官府派來的探子，直接把他打發下山走了就是。
高桂英心中也不由得，對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寧誠，多了幾分好奇。
「你和他剛剛說了什麼？」
李自成本就想著找個信得過的人，幫自己參謀參謀，此番聽到高桂英開口詢問，當即抬頭思索了片刻，隨後組織語言，將剛剛寧誠跟他所說的事情，一件不落地，都和高桂英詳細講了一通。
高桂英一開始還覺得驚喜，尤其是對寧誠那番『中州西有宛、洛重鎮，山河險固，東則沃野千里，若能以宛、洛為後，繼而可馳騁中原，奪汴梁而囊括徐、碭，下襄陽而虎踞上游，則立國之基可定。』的言論。
他們自崇禎二年開始起兵，到現在已經過去了10多年，還是頭一次有人跟他們說這等全面宏大的戰略。
連她一個婦道人家，都覺得此刻的前路，變得明顯清晰了不少。
難怪李自成如此猶豫。
若真是一個平庸之才，那放走也就放走了，沒有什麼比義軍現在的安危更重要。
但對於這樣一個大才，如果人家和官府並無瓜葛，而他們卻因為誤判，而導致將人放走，那對於義軍來說，才是莫大的損失。
「此等大才，著實讓咱老李難辦吶。」
將心中的鬱悶說出來，李自成當即有些發愁地靠在椅背上，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扶手。
「其實……也沒那麼難辦。」
聽到高桂英忽地開口，李自成微微一怔。
不過下一刻，他便立刻正襟危坐，用著求教一般的語氣說道：「夫人，怎麼說？」
高桂英展顏笑道：「我仔細打聽了一下，此人不曾有功名在身，甚至連個生員都不是。」
「此人若是大才，卻連個功名都沒有，必然是對朝廷深惡痛絕，自可招攬到我義軍麾下。」
「但若此人是朝廷派來的奸細，卻連個功名都沒有，必然是個平庸無能之輩。」
「即便是能說出一兩句才論，也一定是之前背好的，時間一長，肯定會露餡。」
高桂英一邊說著，一邊抬手點了點，被舒展在桌子上的那幅畫像中的臉蛋，道：「要依照我來看，不如咱們就把他放在軍中，讓他給咱們出謀劃策，考較一下他的真才實學。」
「要是他真是朝廷派來的奸細草包，要不了幾天他就會露餡，到時候直接殺了便是。」
「若他真的是個真才實學之輩，我們到時候就讓他當軍師，自成你看如何？」
「好！」
高桂英的話才剛剛說完，李自成便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要他真是個願意幫助咱們的大才，別說是當軍師了，就算是咱老李把這位置讓給他都行。」
「夫人，有你可真是咱老李的福氣呀！」
困擾李自成良久的問題，就這麼被高桂英三言兩語，輕描淡寫般地化解，李自成已經情不自禁地，激動搓起手來。
「對了夫人，那你看，這寧誠所說，不讓咱們攻打鄖陽的事情，怎麼講？」
「這確實有些不好辦……」
高桂英微微蹙著眉，思索了好一陣，也沒想出個具體的好主意。
「要不……把人都叫回來，開個會吧。」
「嗯……把寧誠也一起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