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父親
晨光刺破草甸上的薄霧。
馬庫斯和傑特的屍體也已經涼透了。
里恩蹲在岩丘背陰處，盯著自己沾滿血的手發呆。
他本以為惡人死後會讓他痛快些，至少能讓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散開一點。
但可惜的是，
這並沒有效果。
難道……真的要由自己動手才行？
但已經沒有機會了，
看著歐文手起劍落地樣子，他想像不出自己殺人時的感覺。
艾拉靠在洞口邊緣，銀白色碎發被晨風吹得貼在臉頰上，
她望著灰角聚落的方向，望了很久。
「家鄉不在了。」
她自語，難掩悲傷。
夏明把韁繩從石縫裡解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具屍體。
歐文殺死他們自然是他授意的。
主要看里恩和艾拉下不去手，他便代勞了。
倒是沒什麼心理負擔。
反正又不是自己先招惹的他們。
況且對方妄想吐出信息就能活命，夏明也沒從答應過。
求饒的話他聽多了，從穿越到現在，每個將死之人都會突然變得能言善道，
仿佛只要把態度放得足夠低，命運就會心軟。
可命運從來不心軟，夏明也不會。
「走吧。」他翻身上馬。
菲比已經在馬上等著了。
馬蹄踏進草海，原定的路線被打亂，如今方向改為東南。
走了一陣，安諾兒忽然從身後探出頭，壓低聲音：
「夏明。」
「嗯？」
「都沒有報酬了，你還繼續這個任務？不像你的風格啊。」
夏明偏頭看她。
眼睛裡寫滿疑惑：
「什麼我的風格？搞得我好像是個沒有報酬就會直接撂挑子不乾的人似得。」
「不是嗎？」安諾兒反問。
「……」
夏明懶得爭論，只是道：
「他們聚落可就剩他們兩個了，年紀還那么小，我出於好心幫一下還不行？」
「真——的——？」
安諾兒眯起眼，上上下下，從左到右打量了一遍夏明。
「當然是真的。再說都答應他們了，反悔可不是我的風格。」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回應。
安諾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收回目光，嘴角卻悄悄翹起來：
「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不錯嘛。」
她真心實意地誇讚。
夏明被她誇得有點心虛，只好專心看路。
他當然不是純粹為了上述說的那些。
而是因為昨夜那場短暫的遭遇戰，讓他看清了對方的底細。
太弱了。
連職業者都不是，就敢在荒原上當攔路劫匪。
這種貨色，來多少都是送。
而傑特口中那個據點，少說還留著幾十號人。
幾十個半獸人。
哪怕其中只有一兩個職業者，剩下的全是普通貨色，那也是幾十份經驗值和幾十個詞條。
他現在缺的就是這個。
等級卡在Lv.12已經好幾天了，明明靠地下城裡的魔像讓他已經無限接近下一級。
然而愣是一點經驗值沒遇到。
再說詞條。
自從【無力攻擊】和【骨質疏鬆】跟著凱文的死一起消失後，
他手上能用的負面詞條所剩無幾。
而且還有很多有著限制。
比如【群居依賴】就只能在對方一個人的情況下才能生效。
而【被注視者】和【近視】兩個從賞金獵人身上爆出來的玩意兒。
效果不能說沒用，但對付真正棘手的敵人還是差了點意思。
半獸人，尤其是戰士系的半獸人，身上總該有點好東西吧？
【鐵壁】也好，【獸化】也好，
哪怕是古德掉落的【馴化】那種偏門詞條，放到合適的人身上都能發揮奇效。
至於負罪感。
對方可是殺人成性，連同胞聚落都能下得去手的殺人魔。
對這種人仁慈，就是對那些被他們殺死的無辜者殘忍。
所以這趟任務，報酬不報酬的已經不重要了。
經驗值和詞條，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當然，這些話是不可能說給安諾兒聽的。
就讓她繼續覺得自己是個信守承諾的好人吧，反正結果都一樣。
馬蹄作響，夏明收回思緒，催馬跟上最前面的菲比。
荒原在午後的熱浪里蒸騰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水汽。
夏明眯起眼，望向遠處那道從草海中隆起的灰褐色岩脊。
菲比說就是那兒了。
被剿滅的哥布林巢穴。
這種地方夏明見過不少。
哥布林喜歡把巢穴建在地勢高處，方便警戒，也方便把抓來的獵物從洞口扔下去。
不過這個巢穴顯然廢棄已久，
洞口周圍的木製柵欄已經腐朽倒塌，只剩幾根木樁還戳在土裡，如同一排不齊的牙齒。
幾匹馬被拴在遠處的亂石堆後。
吩咐歐文打頭後，
眾人便沿著岩脊側面的緩坡摸上去。
洞口足夠兩人並行。
夏明側耳聽了一陣，裡頭隱約傳出人聲，斷斷續續，聽不清內容。
他回頭看了一眼菲比。
栗發少女會意，手掌按在地面上，
微光從指縫間滲出。片刻後她抬起頭：
「十二個。
大部分在裡面，洞口附近只有兩個。」
夏明點點頭。
十二個，以五人為一組的配置來看，頂多三個職業者，
他向歐文使了個眼色。
後者提起巨劍，高大的身形無聲無息地貼近洞口邊緣。
「動手。」
話音落下，歐文率先沖了進去。
夏明緊隨其後，長劍出鞘的瞬間，【無負重軀體】帶來的輕盈感已經遍布全身。
洞內比外面昏暗得多，但對裝配了【黑暗視覺】的夏明來說不是問題。
兩個守在洞口的半獸人甚至沒來得及轉身，就被歐文的巨劍橫掃出去，撞在岩壁上悶響兩聲，軟倒在地，夏明趁機補刀。
【經驗值+148】
【獲得：恐高症Lv.1】
【經驗值+175】
【獲得：結實表皮Lv.1】
夏明沒空看詞條說明。
洞內深處已經炸開鍋，
喊叫，武器出鞘，腳步聲混成一片，在甬道里來回彈撞。
「敵襲！！！」
不知是誰吼了一聲，對面混亂的場面竟是兀地整齊下來。
緊接著便是一群人的圍攻。
咻咻咻——
菲比率先射出數箭，將最前方幾人射殺。
夏明跟隨箭矢地掩護掠至半空，腰腹擰轉，
『迴旋……』
「等等！」
夏明手中的劍正要碰到對面一個中年男人的脖頸，卻被一聲吼叫止住。
如果是被其他人這麼吼，夏明當然不會聽。
可問題在於這聲音他熟悉。
沒錯。
來自於艾拉。
只見她走上前，不敢置信地望向夏明前方那個中年人。
赤血眸子裡是誰也讀不懂的情緒。
「父親……你為什麼在這？」
馬庫斯和傑特的屍體也已經涼透了。
里恩蹲在岩丘背陰處，盯著自己沾滿血的手發呆。
他本以為惡人死後會讓他痛快些，至少能讓胸口那團堵著的東西散開一點。
但可惜的是，
這並沒有效果。
難道……真的要由自己動手才行？
但已經沒有機會了，
看著歐文手起劍落地樣子，他想像不出自己殺人時的感覺。
艾拉靠在洞口邊緣，銀白色碎發被晨風吹得貼在臉頰上，
她望著灰角聚落的方向，望了很久。
「家鄉不在了。」
她自語，難掩悲傷。
夏明把韁繩從石縫裡解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具屍體。
歐文殺死他們自然是他授意的。
主要看里恩和艾拉下不去手，他便代勞了。
倒是沒什麼心理負擔。
反正又不是自己先招惹的他們。
況且對方妄想吐出信息就能活命，夏明也沒從答應過。
求饒的話他聽多了，從穿越到現在，每個將死之人都會突然變得能言善道，
仿佛只要把態度放得足夠低，命運就會心軟。
可命運從來不心軟，夏明也不會。
「走吧。」他翻身上馬。
菲比已經在馬上等著了。
馬蹄踏進草海，原定的路線被打亂，如今方向改為東南。
走了一陣，安諾兒忽然從身後探出頭，壓低聲音：
「夏明。」
「嗯？」
「都沒有報酬了，你還繼續這個任務？不像你的風格啊。」
夏明偏頭看她。
眼睛裡寫滿疑惑：
「什麼我的風格？搞得我好像是個沒有報酬就會直接撂挑子不乾的人似得。」
「不是嗎？」安諾兒反問。
「……」
夏明懶得爭論，只是道：
「他們聚落可就剩他們兩個了，年紀還那么小，我出於好心幫一下還不行？」
「真——的——？」
安諾兒眯起眼，上上下下，從左到右打量了一遍夏明。
「當然是真的。再說都答應他們了，反悔可不是我的風格。」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回應。
安諾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收回目光，嘴角卻悄悄翹起來：
「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不錯嘛。」
她真心實意地誇讚。
夏明被她誇得有點心虛，只好專心看路。
他當然不是純粹為了上述說的那些。
而是因為昨夜那場短暫的遭遇戰，讓他看清了對方的底細。
太弱了。
連職業者都不是，就敢在荒原上當攔路劫匪。
這種貨色，來多少都是送。
而傑特口中那個據點，少說還留著幾十號人。
幾十個半獸人。
哪怕其中只有一兩個職業者，剩下的全是普通貨色，那也是幾十份經驗值和幾十個詞條。
他現在缺的就是這個。
等級卡在Lv.12已經好幾天了，明明靠地下城裡的魔像讓他已經無限接近下一級。
然而愣是一點經驗值沒遇到。
再說詞條。
自從【無力攻擊】和【骨質疏鬆】跟著凱文的死一起消失後，
他手上能用的負面詞條所剩無幾。
而且還有很多有著限制。
比如【群居依賴】就只能在對方一個人的情況下才能生效。
而【被注視者】和【近視】兩個從賞金獵人身上爆出來的玩意兒。
效果不能說沒用，但對付真正棘手的敵人還是差了點意思。
半獸人，尤其是戰士系的半獸人，身上總該有點好東西吧？
【鐵壁】也好，【獸化】也好，
哪怕是古德掉落的【馴化】那種偏門詞條，放到合適的人身上都能發揮奇效。
至於負罪感。
對方可是殺人成性，連同胞聚落都能下得去手的殺人魔。
對這種人仁慈，就是對那些被他們殺死的無辜者殘忍。
所以這趟任務，報酬不報酬的已經不重要了。
經驗值和詞條，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當然，這些話是不可能說給安諾兒聽的。
就讓她繼續覺得自己是個信守承諾的好人吧，反正結果都一樣。
馬蹄作響，夏明收回思緒，催馬跟上最前面的菲比。
荒原在午後的熱浪里蒸騰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水汽。
夏明眯起眼，望向遠處那道從草海中隆起的灰褐色岩脊。
菲比說就是那兒了。
被剿滅的哥布林巢穴。
這種地方夏明見過不少。
哥布林喜歡把巢穴建在地勢高處，方便警戒，也方便把抓來的獵物從洞口扔下去。
不過這個巢穴顯然廢棄已久，
洞口周圍的木製柵欄已經腐朽倒塌，只剩幾根木樁還戳在土裡，如同一排不齊的牙齒。
幾匹馬被拴在遠處的亂石堆後。
吩咐歐文打頭後，
眾人便沿著岩脊側面的緩坡摸上去。
洞口足夠兩人並行。
夏明側耳聽了一陣，裡頭隱約傳出人聲，斷斷續續，聽不清內容。
他回頭看了一眼菲比。
栗發少女會意，手掌按在地面上，
微光從指縫間滲出。片刻後她抬起頭：
「十二個。
大部分在裡面，洞口附近只有兩個。」
夏明點點頭。
十二個，以五人為一組的配置來看，頂多三個職業者，
他向歐文使了個眼色。
後者提起巨劍，高大的身形無聲無息地貼近洞口邊緣。
「動手。」
話音落下，歐文率先沖了進去。
夏明緊隨其後，長劍出鞘的瞬間，【無負重軀體】帶來的輕盈感已經遍布全身。
洞內比外面昏暗得多，但對裝配了【黑暗視覺】的夏明來說不是問題。
兩個守在洞口的半獸人甚至沒來得及轉身，就被歐文的巨劍橫掃出去，撞在岩壁上悶響兩聲，軟倒在地，夏明趁機補刀。
【經驗值+148】
【獲得：恐高症Lv.1】
【經驗值+175】
【獲得：結實表皮Lv.1】
夏明沒空看詞條說明。
洞內深處已經炸開鍋，
喊叫，武器出鞘，腳步聲混成一片，在甬道里來回彈撞。
「敵襲！！！」
不知是誰吼了一聲，對面混亂的場面竟是兀地整齊下來。
緊接著便是一群人的圍攻。
咻咻咻——
菲比率先射出數箭，將最前方幾人射殺。
夏明跟隨箭矢地掩護掠至半空，腰腹擰轉，
『迴旋……』
「等等！」
夏明手中的劍正要碰到對面一個中年男人的脖頸，卻被一聲吼叫止住。
如果是被其他人這麼吼，夏明當然不會聽。
可問題在於這聲音他熟悉。
沒錯。
來自於艾拉。
只見她走上前，不敢置信地望向夏明前方那個中年人。
赤血眸子裡是誰也讀不懂的情緒。
「父親……你為什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