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無家可歸
「我說！我說！」
歐文甚至沒有動手，只是把巨劍往地上一插，那人便嚇破了膽。
另一個膽子小的更是當即暈了過去。
夏明看著這倆人，
實在不能將他們和剛才說要把自己這邊全殺了的人聯繫在一起。
不過領頭的不愧是領頭的。
心理素質確實比手下好些。
沒被嚇暈就好辦。
「那你說說，你們據點在哪？」
夏明朝他抬抬下巴。
「據……據點總部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個小頭頭，沒那個權利。
不過負責管這片區域的我知道，往東南方向半天的路程，一個被剿滅的哥布林巢穴內。
我就是聽他們差遣，一個跑腿的而已，您大人有大量……」
他哆哆嗦嗦說完一通，還想求饒，夏明趕緊抬手打斷。
天知道他會扯到哪裡去。
「那你剛剛說的那個地方，大概有多少人？」
「大概……三四十個？」
他估算著：
「不過這兩天的人馬大部分都聚在『灰角聚落』，還留下的人應該不多。」
說完，艾拉與里恩心裡一緊，就要質問：
「你們去幹什麼了！？」
傑特被這一聲吼得縮了縮脖子，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該死，
怎麼忘了還有兩個灰角部落的在這？
他原本不打算回答，可夏明卻投來視線，帶著詢問的意思，只好照做：
「滅……滅了。」
「？什麼滅了？」
「灰角聚落。
昨天。頭兒讓我們全滅了。」
「……」
里恩僵在原地，大腦完全處理不過來這句話的含義，
所有情緒都被堵在某個地方，進不去也出不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艾拉抓住傑特的衣領，嬌小的身軀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是讓足有兩米高的身形差些穩不住。
「我…我也只是聽命行事。真的。
求大人們放過我，我可以給大人們帶路。」
傑特沒繼續回答艾拉的問話，倒是當即求起饒來。
顯然在他那顆不太靈光的腦袋裡，活命比什麼都重要。
洞穴里安靜了幾秒。
里恩和艾拉自不必多說。
連夏明的心情都是有些複雜。
本來只是為了把『先祖戰紋』搞到手。
結果現在委託人所屬的聚落都沒了，這委託還怎麼做？
「為什麼！？」
這時候，里恩歇斯底里地吼：
「不是說了只要每月交齊費用就可以放過我們嗎！
為什麼還……」
傑特哆嗦半天，總覺得自己的命越來越不妙了：
「頭兒說，你們聚落藏著什麼秘法……讓你們交出來，你們那個長老不肯。
上面認為他們得不到的，也不能讓敵對勢力得了去……」
話落，只聽『砰』的一聲。
艾拉力量驚人，一拳就把那兩米高的半獸人砸暈了過去。
夏明沒來得及驚嘆她這天生神力，就看見她自己先愣住了，
盯著自己的拳頭，像是不敢相信剛才那一下是她打出來的。
但很快這種疑惑便被悲傷蓋過，眼圈一圈一圈的被淚水浸濕。
「哥哥，我們得回去。」
艾拉眼角雖流著淚，卻沒有半點抽噎的感覺，反而平靜異常。
里恩點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夏明看著這兩個加起來還沒他鞋碼大的半獸人少年少女，提醒道：
「你們現在回去有什麼用？」
兩人腳步聞聲一頓。
「送死嗎？還是打算兩個人去跟幾十號人拼命？」
里恩回過頭，眼眶通紅：
「那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長老，鄰居，大家都在那裡……」
他聲音哽住，說不下去了。
夏明沉默片刻。
他當然理解這種心情。
誰遭遇這種事兒不想回去看一眼？
可看完了呢？
只有滿地屍體，空屋……
然後要麼被血蹄會的人發現，一起殺了。
要麼活著逃出來，餘生都活在仇恨和無力感里，直到某天忍不住去報仇，再被殺了。
哪一種都不算好結局。
「我知道你們想回去。」夏明放緩語氣：
「但回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們現在最該做的，是活著。」
「活著有什麼用？」里恩的聲音發顫：
「所有人都死了，我們活著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活著才能報仇不是嗎？」
夏明確實不會安慰人，所以沒有選擇這種方式，而是把一種可能性告訴兩人。
「……」
兩人沉默。
夏明說得對。
現在回去無非是平白增加兩具屍體，
理智的道理誰都知道。
可那不知何處布滿全身的憤怒與悲傷，又該往哪裡發泄？
兩人的視線，都不自覺地轉向暈過去的傑特。
——
「啊啊啊……！
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們倒是問吶！」
馬庫斯被燒紅的匕首劃開大腿，精神立馬醒了大半。
里恩看著他，憤怒燒過了頭，反而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力。
每一刀劃下去之前他都覺得會痛快些，可刀落下去，痛快沒來，胃裡反倒翻湧起一股酸澀。
他又劃了一刀，馬庫斯掙扎著，繩索勒進肉里，讓他的痛苦更加了幾分。
艾拉站在旁邊，火光把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沒有動手，只是看著。
夏明靠在岩壁上，嘴裡嚼著肉，不時看向那邊。
「賢主，您是對的。」
菲比的聲音忽然傳來，很輕：
「母親死的時候，我也這樣，嚷嚷著要給她報仇。
如果不是父親攔住我……」
她頓了頓後繼續：
「我大概早就死在哪個哥布林巢穴里了。也就殺不了後來這些。也不會遇見賢主。」
她說完這句便不再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似乎透過此，讓她回憶起了什麼遙遠的事兒。
仇恨這種東西，一旦燒起來就很難熄滅。
但火候不到，燒掉的只會是自己。
所以她一直都在忍。
在自己足夠強之前，她不會有任何不理智的行為。
哥布林王……
她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如同默念一段咒語。
她殺過成百上千的哥布林，普通的，變異的，戰士，祭祀，甚至薩滿。
但沒有一個是王。
那些綠皮畜生像蝗蟲一樣蔓延在這片大陸上，殺之不盡，可它們的王卻像一個傳說。
就連菲比也僅僅只見過一次。
她閉上眼。
火光眼皮上跳動，映出一片暗紅。
你到底在哪裡？
歐文甚至沒有動手，只是把巨劍往地上一插，那人便嚇破了膽。
另一個膽子小的更是當即暈了過去。
夏明看著這倆人，
實在不能將他們和剛才說要把自己這邊全殺了的人聯繫在一起。
不過領頭的不愧是領頭的。
心理素質確實比手下好些。
沒被嚇暈就好辦。
「那你說說，你們據點在哪？」
夏明朝他抬抬下巴。
「據……據點總部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個小頭頭，沒那個權利。
不過負責管這片區域的我知道，往東南方向半天的路程，一個被剿滅的哥布林巢穴內。
我就是聽他們差遣，一個跑腿的而已，您大人有大量……」
他哆哆嗦嗦說完一通，還想求饒，夏明趕緊抬手打斷。
天知道他會扯到哪裡去。
「那你剛剛說的那個地方，大概有多少人？」
「大概……三四十個？」
他估算著：
「不過這兩天的人馬大部分都聚在『灰角聚落』，還留下的人應該不多。」
說完，艾拉與里恩心裡一緊，就要質問：
「你們去幹什麼了！？」
傑特被這一聲吼得縮了縮脖子，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該死，
怎麼忘了還有兩個灰角部落的在這？
他原本不打算回答，可夏明卻投來視線，帶著詢問的意思，只好照做：
「滅……滅了。」
「？什麼滅了？」
「灰角聚落。
昨天。頭兒讓我們全滅了。」
「……」
里恩僵在原地，大腦完全處理不過來這句話的含義，
所有情緒都被堵在某個地方，進不去也出不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艾拉抓住傑特的衣領，嬌小的身軀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是讓足有兩米高的身形差些穩不住。
「我…我也只是聽命行事。真的。
求大人們放過我，我可以給大人們帶路。」
傑特沒繼續回答艾拉的問話，倒是當即求起饒來。
顯然在他那顆不太靈光的腦袋裡，活命比什麼都重要。
洞穴里安靜了幾秒。
里恩和艾拉自不必多說。
連夏明的心情都是有些複雜。
本來只是為了把『先祖戰紋』搞到手。
結果現在委託人所屬的聚落都沒了，這委託還怎麼做？
「為什麼！？」
這時候，里恩歇斯底里地吼：
「不是說了只要每月交齊費用就可以放過我們嗎！
為什麼還……」
傑特哆嗦半天，總覺得自己的命越來越不妙了：
「頭兒說，你們聚落藏著什麼秘法……讓你們交出來，你們那個長老不肯。
上面認為他們得不到的，也不能讓敵對勢力得了去……」
話落，只聽『砰』的一聲。
艾拉力量驚人，一拳就把那兩米高的半獸人砸暈了過去。
夏明沒來得及驚嘆她這天生神力，就看見她自己先愣住了，
盯著自己的拳頭，像是不敢相信剛才那一下是她打出來的。
但很快這種疑惑便被悲傷蓋過，眼圈一圈一圈的被淚水浸濕。
「哥哥，我們得回去。」
艾拉眼角雖流著淚，卻沒有半點抽噎的感覺，反而平靜異常。
里恩點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夏明看著這兩個加起來還沒他鞋碼大的半獸人少年少女，提醒道：
「你們現在回去有什麼用？」
兩人腳步聞聲一頓。
「送死嗎？還是打算兩個人去跟幾十號人拼命？」
里恩回過頭，眼眶通紅：
「那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長老，鄰居，大家都在那裡……」
他聲音哽住，說不下去了。
夏明沉默片刻。
他當然理解這種心情。
誰遭遇這種事兒不想回去看一眼？
可看完了呢？
只有滿地屍體，空屋……
然後要麼被血蹄會的人發現，一起殺了。
要麼活著逃出來，餘生都活在仇恨和無力感里，直到某天忍不住去報仇，再被殺了。
哪一種都不算好結局。
「我知道你們想回去。」夏明放緩語氣：
「但回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們現在最該做的，是活著。」
「活著有什麼用？」里恩的聲音發顫：
「所有人都死了，我們活著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活著才能報仇不是嗎？」
夏明確實不會安慰人，所以沒有選擇這種方式，而是把一種可能性告訴兩人。
「……」
兩人沉默。
夏明說得對。
現在回去無非是平白增加兩具屍體，
理智的道理誰都知道。
可那不知何處布滿全身的憤怒與悲傷，又該往哪裡發泄？
兩人的視線，都不自覺地轉向暈過去的傑特。
——
「啊啊啊……！
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們倒是問吶！」
馬庫斯被燒紅的匕首劃開大腿，精神立馬醒了大半。
里恩看著他，憤怒燒過了頭，反而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力。
每一刀劃下去之前他都覺得會痛快些，可刀落下去，痛快沒來，胃裡反倒翻湧起一股酸澀。
他又劃了一刀，馬庫斯掙扎著，繩索勒進肉里，讓他的痛苦更加了幾分。
艾拉站在旁邊，火光把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沒有動手，只是看著。
夏明靠在岩壁上，嘴裡嚼著肉，不時看向那邊。
「賢主，您是對的。」
菲比的聲音忽然傳來，很輕：
「母親死的時候，我也這樣，嚷嚷著要給她報仇。
如果不是父親攔住我……」
她頓了頓後繼續：
「我大概早就死在哪個哥布林巢穴里了。也就殺不了後來這些。也不會遇見賢主。」
她說完這句便不再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似乎透過此，讓她回憶起了什麼遙遠的事兒。
仇恨這種東西，一旦燒起來就很難熄滅。
但火候不到，燒掉的只會是自己。
所以她一直都在忍。
在自己足夠強之前，她不會有任何不理智的行為。
哥布林王……
她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如同默念一段咒語。
她殺過成百上千的哥布林，普通的，變異的，戰士，祭祀，甚至薩滿。
但沒有一個是王。
那些綠皮畜生像蝗蟲一樣蔓延在這片大陸上，殺之不盡，可它們的王卻像一個傳說。
就連菲比也僅僅只見過一次。
她閉上眼。
火光眼皮上跳動，映出一片暗紅。
你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