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就這
馬蹄踏過一道又一道溪溝，天色已經開始發暗。
太陽直接砸進地平里，明明前一瞬草甸還被染成金紅色，下一瞬整片荒原就沉進了灰藍。
里恩說照這個速度，明天中午能到灰角聚落。
夏明聽完沒說什麼，只是讓歐文去前面探路，找一處能過夜的地方。
歐文催馬往前跑出一段，很快消失在起伏的草浪里。
他回來得很快，指了指東邊一處隆起的岩丘。
那地方不算遠，騎馬不到一小時。
岩丘是那種東境荒原上常見的地貌，
像是有什麼巨人隨手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又隨手丟在地上，便成了這些凸起的石包。
岩丘腳下裂開一道口子，是風蝕出來的洞穴。
洞口不算大，但往裡走幾步就寬敞起來，足夠容納七八個人和幾匹馬。
是設立營地的最佳選擇。
「就這兒。」
夏明翻身下馬。
眾人各自忙活起來。
菲比檢查洞穴深處，確認沒有什麼危險。
安諾兒負責把洞口的碎石清理出一塊平整的地方，好讓篝火不至於點在半坡上。
里恩和艾拉把萊爾的屍體小心地放在洞穴最深處，用一塊從行李里翻出來的舊布蓋住。
探索地下城，生死是常事兒。
死在其中的屍體通常不用管。
地下城特殊的構造能讓屍體消散化為魔力補充進去。
但里恩幾人堅持要把萊爾帶出來。
說這是他們部落的習俗。
通俗來講的話呢，
其實就是『落葉歸根』那個意思。
夏明蹲在篝火旁，手裡翻轉著穿在樹枝上的冰晶兔肉。
油脂滴進火里，滋滋地響。
安諾兒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腮，不時吞咽口水。
「餓了？」
「沒有。」
她矢口否認，肚子卻很不給面子地叫了一聲。
安諾兒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再去撿點柴火。」
尷尬的人會不自覺地找點事兒做，以此轉移注意力。
夏明懶得拆穿。
自從出了北境，這位大小姐的胃口倒是越來越好了。
以前在領主府里，大概從沒覺得『餓』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時間一到就有人把精緻的餐點端上來，吃不完就撤下去，食物對她而言和空氣一樣理所當然。
但現在，
安諾兒覺得食物的完成過程，也是一件美妙的事兒。
夏明認為她身上那些貴族習氣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露出底下那個真實且鮮活的她。
除了冰晶兔當然是不夠幾人吃的。
所以歐文此時獵了頭鹿回來。
鹿已經剝皮放血，架在另一堆篝火上慢烤。
歐文的動作同樣利落。
看來騎士也不全是關係戶。
菲比還坐在洞口。
她沒有參與篝火邊的閒聊，眸子除了偶爾會看向夏明外，幾乎都停在外面那片荒原。
這是她的習慣，在任何營地，她都會把自己放在能最先看見敵人的位置。
里恩和艾拉縮在洞穴內側。
他們不太敢靠近篝火，也不太敢說話，像是兩個誤闖入別人家的孩子，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夏明切了兩塊鹿肉遞過去，里恩愣了一下才接，艾拉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正要把肉給菲比送去，卻看聽菲比喊：
「有動靜。」
她的手已經搭上弓弦，就等夏明一聲令下。
「幾個？」
「五個，都是半獸人。」
話剛落下，幾道火光便從黑暗裡湧出。
五道人影翻過岩丘脊線，領頭的是個拿著釘頭錘，幾乎與歐文差不多體型的半獸人。
「血……血蹄會的人！」
里恩當即認出來，對方赤裸著的上半身中所刻下的特殊標誌，
正是血色狼蹄。
「血蹄會？」
夏明看向里恩。
「就是向我們部群收保護費的組織。」
領頭的半獸人此刻目光掃過洞穴里的眾人，最後落在里恩和艾拉身上。
「……兩個雜種。」
他啐了一口，表情如同看見蛆蟲般。
「看你們的樣子，是灰角聚落的吧？
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釘頭錘被他往地上一杵，碎石四濺。
「你們殘害同族，又有什麼資格說我們？」
艾拉控制不住情緒大喊。
「同族？」領頭的半獸人咧開嘴，感覺聽了一個笑話般露出尖齒：
「跟人類混在一起，你們這種東西，也配和我稱作同族？」
他提起釘頭錘輕蔑一笑：
「殺了吧。全部。」
話音落下，身後四個半獸人瞬間散開，呈半月形朝洞口壓來。
然而，
嗤嗤嗤——
箭矢釘入頭顱，三隻半獸人幾乎同時栽倒下去，沒了生命跡象。
「……」
岩丘上的風忽然停了。
領頭的還有最後一個僵在原地。
那表情再不似先前那般桀驁，瞳孔已經失去了焦點，
仿佛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的事。
之前下令讓衝出的那個更是直接跌坐在地，雙腿發軟，褲襠濕了一片。
夏明也愣住了。
不是？
這麼不經打？
他只是想讓菲比試探一下，看看這幾個傢伙到底什麼水準。
按照正常流程，對方要麼躲，要麼擋。
結果他們選擇了第三種。
直接死。
夏明幽幽地看了菲比一眼。
菲比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偏頭，粟色眼眸裡帶著一絲不解：
「賢主，怎麼了？」
「……沒什麼。」
夏明把嘴邊的話咽回去。
只是三份經驗值和三個詞條沒了而已。
算了，反正這種貨色增加的經驗值也高不了多少，不要也罷。
此刻，
領頭的半獸人終於反應過來，他猛地提起釘頭錘，瞳孔重新聚焦，卻不是沖向洞口，而是轉身就跑。
他沒跑出兩步。
咻地一聲。
菲比的第四支箭釘穿了他的小腿，把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慘叫聲在岩丘間迴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半獸人發情期到了。
夏明不急不緩地走到他面前蹲下，看著那張因為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剛才說，要殺誰來著？」
半獸人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夏明沒有再問，只是站起身，示意歐文把人拖進洞裡。
麻繩勒進那半獸人的手腕，捆出一道道瘀紫。
「你們這個……哦對，破蹄子會，一共多少人？」
俘虜不答。
「據點在哪？」
俘虜依舊不答。
看著對方這幅樣子，夏明嘆了口氣：
「歐文，使出你的大寶劍。」
太陽直接砸進地平里，明明前一瞬草甸還被染成金紅色，下一瞬整片荒原就沉進了灰藍。
里恩說照這個速度，明天中午能到灰角聚落。
夏明聽完沒說什麼，只是讓歐文去前面探路，找一處能過夜的地方。
歐文催馬往前跑出一段，很快消失在起伏的草浪里。
他回來得很快，指了指東邊一處隆起的岩丘。
那地方不算遠，騎馬不到一小時。
岩丘是那種東境荒原上常見的地貌，
像是有什麼巨人隨手抓起一把泥土，捏了捏，又隨手丟在地上，便成了這些凸起的石包。
岩丘腳下裂開一道口子，是風蝕出來的洞穴。
洞口不算大，但往裡走幾步就寬敞起來，足夠容納七八個人和幾匹馬。
是設立營地的最佳選擇。
「就這兒。」
夏明翻身下馬。
眾人各自忙活起來。
菲比檢查洞穴深處，確認沒有什麼危險。
安諾兒負責把洞口的碎石清理出一塊平整的地方，好讓篝火不至於點在半坡上。
里恩和艾拉把萊爾的屍體小心地放在洞穴最深處，用一塊從行李里翻出來的舊布蓋住。
探索地下城，生死是常事兒。
死在其中的屍體通常不用管。
地下城特殊的構造能讓屍體消散化為魔力補充進去。
但里恩幾人堅持要把萊爾帶出來。
說這是他們部落的習俗。
通俗來講的話呢，
其實就是『落葉歸根』那個意思。
夏明蹲在篝火旁，手裡翻轉著穿在樹枝上的冰晶兔肉。
油脂滴進火里，滋滋地響。
安諾兒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腮，不時吞咽口水。
「餓了？」
「沒有。」
她矢口否認，肚子卻很不給面子地叫了一聲。
安諾兒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再去撿點柴火。」
尷尬的人會不自覺地找點事兒做，以此轉移注意力。
夏明懶得拆穿。
自從出了北境，這位大小姐的胃口倒是越來越好了。
以前在領主府里，大概從沒覺得『餓』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時間一到就有人把精緻的餐點端上來，吃不完就撤下去，食物對她而言和空氣一樣理所當然。
但現在，
安諾兒覺得食物的完成過程，也是一件美妙的事兒。
夏明認為她身上那些貴族習氣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露出底下那個真實且鮮活的她。
除了冰晶兔當然是不夠幾人吃的。
所以歐文此時獵了頭鹿回來。
鹿已經剝皮放血，架在另一堆篝火上慢烤。
歐文的動作同樣利落。
看來騎士也不全是關係戶。
菲比還坐在洞口。
她沒有參與篝火邊的閒聊，眸子除了偶爾會看向夏明外，幾乎都停在外面那片荒原。
這是她的習慣，在任何營地，她都會把自己放在能最先看見敵人的位置。
里恩和艾拉縮在洞穴內側。
他們不太敢靠近篝火，也不太敢說話，像是兩個誤闖入別人家的孩子，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夏明切了兩塊鹿肉遞過去，里恩愣了一下才接，艾拉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正要把肉給菲比送去，卻看聽菲比喊：
「有動靜。」
她的手已經搭上弓弦，就等夏明一聲令下。
「幾個？」
「五個，都是半獸人。」
話剛落下，幾道火光便從黑暗裡湧出。
五道人影翻過岩丘脊線，領頭的是個拿著釘頭錘，幾乎與歐文差不多體型的半獸人。
「血……血蹄會的人！」
里恩當即認出來，對方赤裸著的上半身中所刻下的特殊標誌，
正是血色狼蹄。
「血蹄會？」
夏明看向里恩。
「就是向我們部群收保護費的組織。」
領頭的半獸人此刻目光掃過洞穴里的眾人，最後落在里恩和艾拉身上。
「……兩個雜種。」
他啐了一口，表情如同看見蛆蟲般。
「看你們的樣子，是灰角聚落的吧？
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釘頭錘被他往地上一杵，碎石四濺。
「你們殘害同族，又有什麼資格說我們？」
艾拉控制不住情緒大喊。
「同族？」領頭的半獸人咧開嘴，感覺聽了一個笑話般露出尖齒：
「跟人類混在一起，你們這種東西，也配和我稱作同族？」
他提起釘頭錘輕蔑一笑：
「殺了吧。全部。」
話音落下，身後四個半獸人瞬間散開，呈半月形朝洞口壓來。
然而，
嗤嗤嗤——
箭矢釘入頭顱，三隻半獸人幾乎同時栽倒下去，沒了生命跡象。
「……」
岩丘上的風忽然停了。
領頭的還有最後一個僵在原地。
那表情再不似先前那般桀驁，瞳孔已經失去了焦點，
仿佛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的事。
之前下令讓衝出的那個更是直接跌坐在地，雙腿發軟，褲襠濕了一片。
夏明也愣住了。
不是？
這麼不經打？
他只是想讓菲比試探一下，看看這幾個傢伙到底什麼水準。
按照正常流程，對方要麼躲，要麼擋。
結果他們選擇了第三種。
直接死。
夏明幽幽地看了菲比一眼。
菲比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偏頭，粟色眼眸裡帶著一絲不解：
「賢主，怎麼了？」
「……沒什麼。」
夏明把嘴邊的話咽回去。
只是三份經驗值和三個詞條沒了而已。
算了，反正這種貨色增加的經驗值也高不了多少，不要也罷。
此刻，
領頭的半獸人終於反應過來，他猛地提起釘頭錘，瞳孔重新聚焦，卻不是沖向洞口，而是轉身就跑。
他沒跑出兩步。
咻地一聲。
菲比的第四支箭釘穿了他的小腿，把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慘叫聲在岩丘間迴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半獸人發情期到了。
夏明不急不緩地走到他面前蹲下，看著那張因為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剛才說，要殺誰來著？」
半獸人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夏明沒有再問，只是站起身，示意歐文把人拖進洞裡。
麻繩勒進那半獸人的手腕，捆出一道道瘀紫。
「你們這個……哦對，破蹄子會，一共多少人？」
俘虜不答。
「據點在哪？」
俘虜依舊不答。
看著對方這幅樣子，夏明嘆了口氣：
「歐文，使出你的大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