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殿下，請上路
「下一個，淮王，趙淵。」
陳知安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砸在午門城樓那死寂的空氣里。
淮王趙淵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盡，隨即湧上一股病態的潮紅。
他不是楊廷和，他姓趙，身體裡流淌著和當今天子一樣的血！
「你……叫本王？」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
「陳知安！你瘋了不成！本王乃陛下親叔，執掌宗人府，你憑什麼審我？憑你這區區三品巡查使的身份，還是憑你這裝神弄鬼的把戲？！」
他一步踏出，四爪蛟龍袍無風自動，屬於宗師境武者的渾厚氣勢轟然爆發，試圖衝破那層淡金色的光幕。
然而，那股足以開碑裂石的氣勁，在觸及「人間法域」的邊界時，卻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陳知安甚至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用手指輕輕拂過捲軸上「趙淵」二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確認一件貨品。
「宗人府執掌皇族法度，淮王殿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名單之上，有你的名字。按規矩，你就該下來。」
【果然，特權階級的腦子裡，永遠沒有『平等』二字。】
【在他們看來，規矩是用來管別人的，自己則是規矩本身。】
陳知安內心毫無波瀾，他今天就是要將這種「理所當然」，徹底碾碎。
「規矩？！」
淮王怒極反笑。
「在這神都，在這天子腳下，我趙氏的體面，就是最大的規矩！」
「來人！給本王將這藐視皇權、意圖謀逆的狂徒拿下！生死勿論！」
他徹底撕下了偽裝，不再講什麼道理，直接動用了最原始的暴力。
城樓上，十幾名身著重甲的禁軍護衛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掙扎。
一邊是親王，一邊是手持天子劍的巡查使。
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怎麼？本王的話，你們也敢不聽？！」
淮王見狀，厲聲喝道。
為首的禁軍校尉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揮手下令。
「結陣！」
無論如何，親王當面受辱，他們若無動於衷，事後難逃罪責。
十幾名禁軍甲士瞬間組成戰陣，氣血相連，一股肅殺之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頭猛虎虛影，朝著陳知安所在的城樓一角，猛然撲去！
這是禁軍戰陣，專破武道高手，合擊之下，便是宗師巔峰也需暫避鋒芒！
城樓上的官員們見狀，眼中紛紛露出快意。
打！打起來才好！
只要陳知安敢還手，便是公然對抗禁軍，坐實了謀逆之名！
然而，陳知安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著那頭撲面而來的氣血猛虎，輕輕地，說了一個字。
「跪。」
轟！
言出，法隨！
那由磅礴浩然正氣與天子劍威共同構築的「人間法域」，金光陡然大盛！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重如山嶽的法理威壓，憑空降臨！
那頭由十數名禁軍精銳氣血凝結的猛虎虛影，在接觸到金色光華的瞬間，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轟然潰散，化作漫天光點！
噗！噗！噗！
十幾名禁軍甲士如遭雷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手中兵刃脫手，身體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膝蓋骨與堅硬的城樓地磚碰撞，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狠狠一抽。
這不是武道修為的碾壓，這是規則層面的降維打擊！
在陳知安的「法域」之內，他的話，就是天條！
「你……」
淮王趙淵臉上的狂怒，終於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驚駭。
他看著陳知安，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陳知安沒有理會那些跪地的禁軍，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再次落在了淮王身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遙遙指向淮王。
「我說過，在這兒，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現在，輪到你了。」
隨著他的話音，一道比之前接引楊廷和時更加凝實、更加璀璨的金色法理之橋，自他腳下瞬間延伸而出，如同一條鎖鏈，直撲淮王趙淵！
「不！！」
淮王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他體內的宗師真氣瘋狂運轉，試圖抵擋。
但在那純粹由「理」構成的力量面前，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就像是三歲孩童的拳頭，軟弱無力。
金光瞬間纏上了他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雙腿一軟，竟是不受控制地，緩緩彎曲！
「啊啊啊！」
淮王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抵抗著那股力量，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本王不跪！本王姓趙！誰敢讓本王跪？！」
這是他最後的尊嚴，是維繫他一生驕傲的皇族血脈。
「趙氏？」
陳知安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是寫在《大虞律》開篇第一句的話。」
「你，也不例外。」
他五指，猛然虛握！
「跪下！」
轟！
淮王趙淵的身體劇烈一震，仿佛聽到了某種支撐自己一生的東西，在體內轟然碎裂的聲音。
他再也無法抵抗那股煌煌天威般的法理之力。
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全場，死寂。
神都數十萬百姓，滿朝文武公卿，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位不可一世的宗室親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迫下跪！
他的驕傲，他的體面，他那與生俱來的血脈榮光，在這一刻，被陳知安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踩進了塵埃里。
「現在，自己走，還是我『請』你走？」
陳知安的聲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淮王趙淵抬起頭，眼神中只剩下無盡的怨毒與……恐懼。
他知道，自己敗了，敗得一敗塗地。
他顫抖著，在金色光橋的牽引下，屈辱地，從跪地的姿態，一步步，走向那座為他預留的審判台。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一條通往地獄的火路。
當淮王趙淵那穿著四爪蛟龍靴的腳，終於踏上黑鐵審判台的那一刻，城樓上，許多宗室成員和與他交好的勛貴，都面如死灰，如喪考妣。
他們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
一個任何人，都不能再凌駕於「規矩」之上的時代，由這個來自斬妖司的年輕人，用最血腥的方式，開啟了。
陳知安看著台上並排站立，一個面如死灰，一個失魂落魄的當朝首輔與宗室親王，心中並無半分得意。
這只是開始。
他緩緩收回目光，正欲開口，進行下一步的審判。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文官隊列的最前方，響徹全場。
「陳大人，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當朝太傅，監察院之主，魏徵，緩緩走了出來。
這位從審判開始，便一直沉默不語的老人，此刻雙目炯炯，直視著陳知安。
陳知安眉頭微挑。
「魏太傅有何指教？」
魏徵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城樓邊緣，目光掃過下方那座骨灰之山，掃過台上那兩道狼狽的身影，最後，落在了陳知安手中的那份清算名單上。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難明的神色，有欣賞，有決絕，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對著陳知安，深深一揖。
「老夫，今日不為指教，只為……請罪。」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連陳知安都愣住了。
只見魏徵直起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洪亮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監察院失職，致使妖邪橫行百年，此乃老夫之罪。青陽縣萬民蒙冤，朝堂之上卻噤若寒蟬，亦是老夫之罪。」
「陳大人這份名單，清算得了楊廷和，清算得了趙淵，卻清算不了這大虞朝堂，百年積弊的根！」
他說著，竟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以血為墨，在那明黃色的捲軸末尾，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寫完，他將捲軸高高舉起，面向午門城樓的最高處，聲如洪鐘，響徹雲霄！
「請陛下恩准，將老臣……魏徵，列為此案第三名罪囚！」
「今日，老夫亦要上這審判台！」
「不為自辯，只為……」
魏徵的目光，陡然變得無比銳利，掃過城樓上每一張驚駭欲絕的臉。
「以我之罪，問罪滿朝公卿！」
陳知安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砸在午門城樓那死寂的空氣里。
淮王趙淵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盡，隨即湧上一股病態的潮紅。
他不是楊廷和，他姓趙，身體裡流淌著和當今天子一樣的血！
「你……叫本王？」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
「陳知安！你瘋了不成！本王乃陛下親叔，執掌宗人府，你憑什麼審我？憑你這區區三品巡查使的身份，還是憑你這裝神弄鬼的把戲？！」
他一步踏出，四爪蛟龍袍無風自動，屬於宗師境武者的渾厚氣勢轟然爆發，試圖衝破那層淡金色的光幕。
然而，那股足以開碑裂石的氣勁，在觸及「人間法域」的邊界時，卻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陳知安甚至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用手指輕輕拂過捲軸上「趙淵」二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確認一件貨品。
「宗人府執掌皇族法度，淮王殿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名單之上，有你的名字。按規矩，你就該下來。」
【果然，特權階級的腦子裡，永遠沒有『平等』二字。】
【在他們看來，規矩是用來管別人的，自己則是規矩本身。】
陳知安內心毫無波瀾，他今天就是要將這種「理所當然」，徹底碾碎。
「規矩？！」
淮王怒極反笑。
「在這神都，在這天子腳下，我趙氏的體面，就是最大的規矩！」
「來人！給本王將這藐視皇權、意圖謀逆的狂徒拿下！生死勿論！」
他徹底撕下了偽裝，不再講什麼道理，直接動用了最原始的暴力。
城樓上，十幾名身著重甲的禁軍護衛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掙扎。
一邊是親王，一邊是手持天子劍的巡查使。
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怎麼？本王的話，你們也敢不聽？！」
淮王見狀，厲聲喝道。
為首的禁軍校尉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揮手下令。
「結陣！」
無論如何，親王當面受辱，他們若無動於衷，事後難逃罪責。
十幾名禁軍甲士瞬間組成戰陣，氣血相連，一股肅殺之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頭猛虎虛影，朝著陳知安所在的城樓一角，猛然撲去！
這是禁軍戰陣，專破武道高手，合擊之下，便是宗師巔峰也需暫避鋒芒！
城樓上的官員們見狀，眼中紛紛露出快意。
打！打起來才好！
只要陳知安敢還手，便是公然對抗禁軍，坐實了謀逆之名！
然而，陳知安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著那頭撲面而來的氣血猛虎，輕輕地，說了一個字。
「跪。」
轟！
言出，法隨！
那由磅礴浩然正氣與天子劍威共同構築的「人間法域」，金光陡然大盛！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重如山嶽的法理威壓，憑空降臨！
那頭由十數名禁軍精銳氣血凝結的猛虎虛影，在接觸到金色光華的瞬間，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轟然潰散，化作漫天光點！
噗！噗！噗！
十幾名禁軍甲士如遭雷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手中兵刃脫手，身體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膝蓋骨與堅硬的城樓地磚碰撞，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狠狠一抽。
這不是武道修為的碾壓，這是規則層面的降維打擊！
在陳知安的「法域」之內，他的話，就是天條！
「你……」
淮王趙淵臉上的狂怒，終於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驚駭。
他看著陳知安，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陳知安沒有理會那些跪地的禁軍，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再次落在了淮王身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遙遙指向淮王。
「我說過，在這兒，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現在，輪到你了。」
隨著他的話音，一道比之前接引楊廷和時更加凝實、更加璀璨的金色法理之橋，自他腳下瞬間延伸而出，如同一條鎖鏈，直撲淮王趙淵！
「不！！」
淮王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他體內的宗師真氣瘋狂運轉，試圖抵擋。
但在那純粹由「理」構成的力量面前，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就像是三歲孩童的拳頭，軟弱無力。
金光瞬間纏上了他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雙腿一軟，竟是不受控制地，緩緩彎曲！
「啊啊啊！」
淮王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抵抗著那股力量，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本王不跪！本王姓趙！誰敢讓本王跪？！」
這是他最後的尊嚴，是維繫他一生驕傲的皇族血脈。
「趙氏？」
陳知安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是寫在《大虞律》開篇第一句的話。」
「你，也不例外。」
他五指，猛然虛握！
「跪下！」
轟！
淮王趙淵的身體劇烈一震，仿佛聽到了某種支撐自己一生的東西，在體內轟然碎裂的聲音。
他再也無法抵抗那股煌煌天威般的法理之力。
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全場，死寂。
神都數十萬百姓，滿朝文武公卿，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位不可一世的宗室親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迫下跪！
他的驕傲，他的體面，他那與生俱來的血脈榮光，在這一刻，被陳知安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踩進了塵埃里。
「現在，自己走，還是我『請』你走？」
陳知安的聲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淮王趙淵抬起頭，眼神中只剩下無盡的怨毒與……恐懼。
他知道，自己敗了，敗得一敗塗地。
他顫抖著，在金色光橋的牽引下，屈辱地，從跪地的姿態，一步步，走向那座為他預留的審判台。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一條通往地獄的火路。
當淮王趙淵那穿著四爪蛟龍靴的腳，終於踏上黑鐵審判台的那一刻，城樓上，許多宗室成員和與他交好的勛貴，都面如死灰，如喪考妣。
他們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
一個任何人，都不能再凌駕於「規矩」之上的時代，由這個來自斬妖司的年輕人，用最血腥的方式，開啟了。
陳知安看著台上並排站立，一個面如死灰，一個失魂落魄的當朝首輔與宗室親王，心中並無半分得意。
這只是開始。
他緩緩收回目光，正欲開口，進行下一步的審判。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文官隊列的最前方，響徹全場。
「陳大人，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當朝太傅，監察院之主，魏徵，緩緩走了出來。
這位從審判開始，便一直沉默不語的老人，此刻雙目炯炯，直視著陳知安。
陳知安眉頭微挑。
「魏太傅有何指教？」
魏徵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城樓邊緣，目光掃過下方那座骨灰之山，掃過台上那兩道狼狽的身影，最後，落在了陳知安手中的那份清算名單上。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難明的神色，有欣賞，有決絕，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對著陳知安，深深一揖。
「老夫，今日不為指教，只為……請罪。」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連陳知安都愣住了。
只見魏徵直起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洪亮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監察院失職，致使妖邪橫行百年，此乃老夫之罪。青陽縣萬民蒙冤，朝堂之上卻噤若寒蟬，亦是老夫之罪。」
「陳大人這份名單，清算得了楊廷和，清算得了趙淵，卻清算不了這大虞朝堂，百年積弊的根！」
他說著，竟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以血為墨，在那明黃色的捲軸末尾，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寫完，他將捲軸高高舉起，面向午門城樓的最高處，聲如洪鐘，響徹雲霄！
「請陛下恩准，將老臣……魏徵，列為此案第三名罪囚！」
「今日，老夫亦要上這審判台！」
「不為自辯，只為……」
魏徵的目光，陡然變得無比銳利，掃過城樓上每一張驚駭欲絕的臉。
「以我之罪，問罪滿朝公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