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前人落子,後人破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道聲音並非經由耳朵傳入,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直接燙印在陳知安的識海深處。

  「螻蟻……你,找死!」

  神魂劇痛,仿佛要被這股意志硬生生撕裂。

  然而,就在那恐怖意志即將碾碎一切的瞬間。

  陳知安識海中央,古樸的《春秋簡》輕輕一顫。

  一抹清光流轉,瞬間撫平了所有波瀾。

  陳知安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神卻恢復了清明。

  「邪魔外道!」

  一聲爆喝如平地驚雷。

  紀淵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面對那從鎖龍井中升起的、由無盡怨魂與血肉凝聚的恐怖魔影,這位禁軍指揮使展現出了武道第七境的真正鋒芒。

  他一步踏出,腳下堅硬的祭壇石板寸寸龜裂。

  人隨刀走,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線,直刺魔影心口。

  「破法式·碎星!」

  這一刀,比之前破開山壁時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刀鋒所指,連光線都仿佛被吞噬,只剩下一往無前的寂滅殺意。

  「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魘主那古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

  它甚至沒有動。

  只是那龐大魔影的體表,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面孔齊齊張開了嘴。

  「吼——!」

  無聲的咆哮,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音浪,迎向紀淵的刀鋒。

  嗤啦!

  金色的刀光劈入黑色音浪,如同滾油入水,爆發出劇烈的能量衝突。

  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

  紀淵的身形被硬生生從半空中逼退,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僅僅一招,高下立判。

  「沒用的。」

  魘主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吾已與龍脈初步相融,在此地,吾即是國運,你斬吾,便是斬大虞!」

  紀淵臉色鐵青。

  他能感覺到,自己刀氣中蘊含的破法之力,在接觸到對方的瞬間,就被一股更宏大、更污穢的力量中和、污染。

  那力量,確實帶著一絲龍脈的氣息。

  投鼠忌器!

  這才是魘主最大的依仗!

  「紀大人,它在說謊!」

  就在紀淵心神動搖的剎那,陳知安清冷的聲音響起。

  他手持斬蛟鈍刀,一步步走向祭壇,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廢太子胸口那枚血色符文,以及井底龍脈逆鱗處的那把斷刀之上。

  【勘破虛妄】神通運轉到了極致。

  在他眼中,整個祭壇的能量流轉,清晰無比。

  廢太子是「橋樑」,將龍脈之力引出。

  魘主是「竊賊」,通過橋樑竊取力量。

  而張晉前輩留下的那把斷刀,則是插在龍脈真身上的一個「閥門」!

  它如同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守著龍脈的最後一絲本源,讓魘主的吞噬,始終無法竟全功!

  「你所謂的相融,不過是搭建了一座脆弱的橋樑。」

  陳知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地下空間。

  「你並非與龍脈相融,你只是個寄生在龍脈身上的竊賊!」

  「而這座橋樑,就是廢太子!」

  「鎮壓龍脈核心,讓你無法徹底得逞的,是這把刀!」

  他手中斬蛟鈍刀遙遙指向井底,刀身龍吟陣陣,仿佛在呼應那把插在逆鱗上的同伴。

  魘主那雙血月般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一絲錯愕與殺意。

  這個螻蟻,怎麼可能看穿儀式的核心?

  「看來,你比那條走狗,更該死!」

  魘主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

  祭壇四角的四道黑袍化身,瞬間放棄了對紀淵的壓制,化作四道黑影,從四個方向撲向陳知安。

  「你的對手是我!」

  紀淵怒吼,再次揮刀,卻被魔影本體探出的一隻巨手死死纏住。

  那巨手由無數怨魂組成,瘋狂撕咬著他的護體氣勁,讓他一時間難以脫身。

  眼看四道黑影即將近身,陳知安卻不閃不避。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浩然正氣毫無保留地灌入斬蛟鈍刀。

  他沒有看那四道黑影,而是將所有心神,都沉入了與井底那把斷刀的共鳴之中。

  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一個身穿斬妖司處刑人服飾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以神魂為引,以自身精血為祭。

  將畢生信念與道理,盡數灌注於佩刀之中,狠狠刺入龍脈逆鱗。

  「我……張晉……以身殉道,為後來者……開一線生機!」

  一道跨越了時空的悲壯誓言,在陳知安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原來如此。

  張晉前輩並非只是延緩了龍脈的衰亡。

  他是在落子!

  他用自己的性命,布下了一個等待後人來破解的棋局!

  「張晉前輩。」

  陳知安口中輕聲呢喃,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的道理,我聽懂了。」

  「今日,我來為你破局!」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斬蛟鈍刀,對準的並非任何一個敵人,而是祭壇上氣息奄奄的廢太子。

  「以人間執理之名,判!」

  他口含天憲,儒道立言境的力量轟然爆發。

  「祭品剝離!」

  嗡!

  斬蛟鈍刀發出一聲震徹神魂的龍吟。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從刀尖爆射而出,目標直指廢太子胸口的那枚血色符文!

  與此同時,鎖龍井深處,那把插在龍脈逆鱗上的斷刀,仿佛受到了召喚,同樣爆發出璀璨的金光,與陳知安的刀光遙相呼應!

  一上一下,兩道光芒,仿佛跨越了生死,在此刻連接成線!

  「不!」

  魘主發出了驚恐的尖嘯。

  它想阻止,卻被紀淵死死拖住。

  四道化身想攔截,卻被陳知安言出法隨的力量,在半空中定格了那千分之一剎那!

  高手相爭,一線之差,便是天地之別!

  金色光柱,精準無誤地擊中了血色符文。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枚邪惡的符文,在兩股至陽至剛的龍脈正源之力夾擊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發出一陣悽厲的嘶鳴,迅速消融、淨化!

  噗!

  祭壇上的廢太子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與龍脈之間的聯繫,被硬生生斬斷!

  「啊!」

  魘主發出了痛苦到極致的咆哮。

  橋樑斷了!

  強行竊取龍脈力量的儀式,被中斷了!

  它那與龍脈初步融合的魔軀,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無數黑氣瘋狂外泄,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地扭曲、收縮。

  成功了!

  陳知安心中一喜,但下一刻,他臉色驟變。

  只見那被斬斷聯繫的龍脈真身,非但沒有恢復,反而因為失去了張晉斷刀的鎮壓與魘主的「續命」,那腐朽衰敗的速度,陡然加快了百倍!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在金色的龍軀上蔓延。

  一股末日來臨般的恐怖氣息,從鎖龍井中沖天而起。

  龍脈……要崩了!

  而就在這時,一道悠長的嘆息,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唉……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根潔白如玉的手指,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探出。

  穿透了地宮的穹頂,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輕輕點在了即將崩潰的龍脈眉心。


  剎那間,時間仿佛靜止。

  暴動的龍脈,瞬間平息。

  不可一世的魘主,在那根手指的威壓下,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龐大的魔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縮成一個漆黑的小點,最後徹底湮滅。

  紀淵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僵硬,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認得這股氣息。

  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陳知安更是如墜冰窟,識海中的《春秋簡》瘋狂震動,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警示。

  那根手指做完這一切,並未收回。

  而是微微一轉,指向了祭壇上,手持斬蛟鈍刀的陳知安。

  一個溫和,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

  「小傢伙,朕的家事,你也敢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