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皇陵深處,血祭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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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道洞開。

  一股腥甜與腐朽混雜的氣味撲面而來,如同蟄伏千年的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廢太子的嘶吼聲,不再是模糊的哀嚎,而是清晰的、帶著極致痛苦的質問。

  「父皇……為何……為何是我!」

  紀淵身形如電,第一個沖入隧道。

  陳知安緊隨其後,三百緹騎精銳緊跟而上。

  隧道內,石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腳下是濕滑的泥土,混雜著不知名的黏液,每一步都發出令人作嘔的「噗嗤」聲。

  「小心!」

  陳知安低喝一聲,【勘破虛妄】已然開啟。

  在他眼中,這哪裡是隧道,分明是一條由無數怨魂和血氣凝結而成的「血肉通道」。

  石壁上的符文,是汲取生機的陣紋。

  腳下的黏液,是精血與魂魄腐爛後的沉澱。

  而那廢太子的聲音,正通過這條通道,被強行抽取,化作祭品的一部分。

  紀淵的動作猛然一滯。

  御法境的強大心神,也在這通道的侵蝕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抑。

  他眼中倒映出石壁上的符文,感到一股股無形的陰寒力量,正試圖鑽入他的識海,動搖他的武道意志。

  「幻象!心魔!這通道在直接攻擊神魂!」

  紀淵厲喝一聲。

  周身氣血爆發,金色的氣勁如同火焰般升騰,將侵蝕而來的陰寒驅散。

  然而,那些陰寒之氣如同跗骨之蛆,被驅散一波,又湧來一波。

  緹騎們則更是不堪,不少人臉色發白,身體搖晃,甚至有人抱著頭髮出痛苦的悶哼。

  「紀大人,不要硬抗!」

  陳知安沉聲開口。

  他周身浩然正氣涌動,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儒道立言境的力量,在此刻展現。

  「心神凝固,不為外物所動!」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出口,仿佛有無形的法則降臨,瞬間將那些侵蝕神魂的陰寒之力定格。

  緹騎們只覺腦海一清,痛苦驟減。

  「邪穢退散!」

  陳知安再次開口。

  這一次,浩然正氣化作實質的清光,沿著隧道壁上的符文逆流而上。

  那些原本散發紅光的符文,在清光觸及的瞬間,「滋滋」作響,如同被烈火灼燒的冰雪,迅速黯淡、崩解。

  通道內的壓抑感驟然減輕。

  紀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知道儒道手段詭異,卻沒想到陳知安的立言境,竟能直接以言語干涉法則,破除這等侵蝕神魂的邪陣。

  這與他純粹的武道力量,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走!」

  紀淵沒有浪費時間,再次加速。

  陳知安緊隨其後。

  他知道,這只是魘主設下的開胃菜。

  真正的儀式核心,還在前方。

  隧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上,九條猙獰的龍形浮雕盤繞,每一條龍的口中,都銜著一顆血紅色的珠子,散發著邪異的光芒。

  「九龍吐珠……這是鎮壓與獻祭之門!」

  陳知安一眼看穿。

  紀淵沒有廢話,手中古刀再次出鞘。

  他知道,這種門,唯有力量才能破開。

  「開!」

  刀氣如虹,攜萬鈞之力,狠狠劈向石門。

  轟隆——!

  石門劇烈震顫,碎石飛濺。

  然而,那九顆血珠同時亮起,形成一道血色光幕,將刀氣盡數擋下。

  「沒用的,紀大人。這門與皇陵大陣相連,其力量源頭,是正在進行的儀式!」

  陳知安說道。


  他上前一步,識海中的《春秋簡》微微震動。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石門中央。

  「這九條龍,並非死物。它們是九道被禁錮的龍魂,被魘主的力量所污染。這九顆血珠,是它們的本源精血!」

  陳知安閉上眼睛,心神沉入。

  他能感覺到,每一道龍魂,都在發出無聲的哀嚎。

  「龍脈執刀,人間執理……」

  他口中輕聲呢喃。

  下一刻,他腰間的斬蛟鈍刀,竟自動出鞘,懸浮在他身前。

  刀身之上,一道道金色的龍紋亮起,與石門上的九條龍形浮雕遙相呼應。

  鈍刀震顫,發出低沉的龍吟。

  「以吾浩然正氣,喚醒龍魂本源!」

  陳知安眼中精光一閃,雙手結印,浩然正氣如潮水般湧入斬蛟鈍刀。

  鈍刀之上,金光大盛,化作一道虛幻的金色龍影,猛地撞向石門。

  嗡!

  這一次,石門沒有崩碎,而是發出了古老而悠長的悲鳴。

  九顆血珠上的邪異紅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金色光芒。

  九條龍形浮雕仿佛活了過來,掙脫了石門的束縛,化作九道金色龍魂,環繞著斬蛟鈍刀,發出感激的低吼。

  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打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中央,一座高聳的祭壇赫然矗立。

  祭壇之上,九根粗大的黑色鎖鏈,如同九條黑龍,纏繞著一個被剝去衣衫、披頭散髮的男子。

  男子渾身是血,雙目緊閉,正是廢太子。

  他的胸口,一道血色符文正在緩慢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在廢太子身下,祭壇的中心,赫然便是鎖龍井!

  井口黑氣翻湧,隱約可見井底一條巨大的金色龍影,被無數更粗的黑色鎖鏈死死捆縛,氣息奄奄。

  龍影的逆鱗處,赫然插著一把斷刀,正是張晉的遺物!

  而在祭壇的四角,四道黑袍身影正盤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詞。

  他們周身黑氣繚繞,面容模糊,顯然是魘主的強大化身。

  「桀桀桀……沒想到,還有人能找到這裡。」

  其中一道黑袍身影緩緩抬頭,發出沙啞刺耳的笑聲。

  它的目光落在陳知安手中的斬蛟鈍刀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龍脈執刀人?這柄斷刀,竟然選擇了你?!」

  「放肆!」

  紀淵怒吼一聲。

  武道第七境的氣勢如同山崩海嘯般爆發,直衝四道黑袍身影。

  然而,四道黑袍身影只是冷哼一聲。

  黑氣翻湧間,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紀淵的威壓盡數擋下。

  「凡人,你以為憑藉蠻力,就能阻止吾主的降臨嗎?」

  另一道黑袍身影嘲諷道。

  「這續接之禮,已進行大半。龍脈本源,即將徹底歸於吾主!」

  陳知安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祭壇中央的廢太子。

  【勘破虛妄】!

  他看到了廢太子體內,那道血色符文正以極快的速度吞噬著他的生機和龍脈血統。

  而更深層處,一道虛幻的、與鎖龍井底龍脈真身同源的金色龍影,正在從廢太子體內被強行剝離!

  「這哪裡是續接……分明是,奪舍!」

  陳知安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怒火。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靖王府的百年謀劃,魘主的詭異儀式,並非是為了修補龍脈,而是要以廢太子為引,徹底吞噬大虞龍脈,甚至,取代之!

  「紀大人,這些黑袍是魘主的化身。它們的目的是拖延時間,完成奪舍!」

  陳知安厲聲喝道。

  「奪舍?」

  紀淵心頭一震。


  他從未想過,這種邪惡的手段,竟能用在龍脈之上!

  「這些化身,並非本體,但其力量,也足以抵擋御法境強者。」

  「要阻止儀式,必須斬斷祭壇與鎖龍井的聯繫,或者……直接摧毀魘主的化身!」

  陳知安迅速判斷。

  「摧毀化身,吾來!」

  紀淵毫不猶豫。

  手中古刀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再次沖向四道黑袍身影。

  他知道自己無法同時阻止儀式和對抗化身,但他可以爭取時間。

  陳知安則不再猶豫。

  他手持斬蛟鈍刀,刀身金光璀璨,與鎖龍井底的龍脈真身產生共鳴。

  「以人間公道,判爾等竊國之罪!」

  他大步邁向祭壇,口中發出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審判之聲。

  「此刀,為龍脈所執,亦為蒼生所執!」

  金光從斬蛟鈍刀上爆發,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筆直地沖向祭壇上的廢太子。

  他要以龍脈之力,切斷魘主對廢太子的奪舍!

  「大膽!」

  四道黑袍身影發出尖銳的嘶吼。

  它們顧不得紀淵的攻擊,齊齊分出一部分黑氣,化作四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朝著陳知安拍下。

  然而,此刻的陳知安,身負儒道立言境,手執龍脈之刀,周身浩然正氣沖天。

  「人間有法,邪不勝正!」

  他再次開口,言出法隨,四隻黑色手掌在半空中陡然停滯,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禁錮!

  但,這只是暫時的。

  魘主的化身顯然不弱,它們很快掙脫了言語的束縛。

  陳知安知道,他必須更快!

  他體內道理值瘋狂涌動,全部灌注到斬蛟鈍刀之上。

  鈍刀金光更盛,直指廢太子胸口的血色符文。

  就在金色光柱即將觸及廢太子的瞬間,祭壇之下,鎖龍井內,一股更加龐大、更加邪惡的黑氣猛然爆發!

  一道模糊而巨大的身影,從井底緩緩升起。

  那身影,如同由無數扭曲的怨魂和血肉拼湊而成,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它的雙眼,如同兩輪血月,冰冷地注視著陳知安。

  「螻蟻……」

  一道古老而威嚴的聲音,直接在陳知安的識海中響起。

  「你,找死!」

  這,才是魘主真正的本體!

  它此刻,赫然已經與大虞龍脈真身,初步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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