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皇陵龍抬頭,生死一線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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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陵。

  這兩個字從百戶口中吐出,仿佛帶著萬鈞之力,讓陰冷的地牢空氣瞬間凝固。

  紀淵沒有絲毫遲疑。

  甚至沒有再看那具「劉宇」的空殼一眼。

  他轉身,大步流星,身上的飛魚服在疾行中帶起一陣裂空的風聲。

  「緹騎營,一刻鐘內,城外集結!」

  「封鎖所有通往皇陵的官道,一隻蒼蠅也不准飛過去!」

  「調天字號密卷,一炷香內,我要知道皇陵內外所有防衛布局!」

  命令如連珠炮般從他口中發出。

  精準,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

  原本還處于震驚中的禁軍們被這股肅殺之氣瞬間喚醒,化作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陳知安緊隨其後。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已經沒有時間留給他們去慢慢布局和推理了。

  這是一場與死亡的賽跑。

  二人躍上快馬,衝出靖王府。

  京城深夜的長街上,只剩下急促的馬蹄聲,敲擊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濺起一連串火星。

  「紀大人。」

  陳知安的聲音在烈風中傳來,清晰穩定。

  「你不怕這是個陷阱嗎?」

  紀淵目視前方,聲音比風更冷。

  「怕。」

  他只說了一個字。

  陳知安微微一笑。

  這個回答,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真實。

  「怕,也要去。」

  紀淵的下一句話,像是對自己說的。

  「龍脈若斷,大虞不存,你我皆是亡國之臣。」

  「屆時,陷阱與否,還有何意義?」

  陳知安腹誹:說得好,但主要是我不想死。

  他不再說話。

  識海中的《春秋簡》卻在微微震動,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某個地方,產生了某種奇異的感應。

  ……

  大虞皇陵,坐落在玉京城以西百里的天壽山脈。

  這裡並非孤墳,而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巒。

  主峰如巨龍垂首,兩側山脈如龍身蜿蜒,氣勢磅礴,是欽天監選定的萬年龍興之地。

  當陳知安和紀淵率領著三百緹騎精銳抵達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晨曦的微光下,整片皇陵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之中。

  沒有想像中的金碧輝煌,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死寂與莊嚴。

  巨大的石制牌坊下,兩隊身著玄黑色重甲的衛士,手持長戟,如雕塑般佇立。

  他們的盔甲樣式古樸,與禁軍的飛魚服截然不同。

  上面沒有代表皇權的龍紋,而是雕刻著鎮墓神獸的猙獰圖樣。

  看到紀淵一行人,為首的一名將領策馬上前。

  他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

  「禁軍緹騎,越界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金屬摩擦。

  紀淵勒住馬韁,從懷中掏出一塊金牌,高高舉起。

  「奉陛下口諭,徹查謀逆大案,閒人退避!」

  那面具將領只是瞥了一眼金牌,毫無反應。

  「吾等乃皇陵衛,不尊聖諭,只遵祖制。」

  「天子亦不可擾先祖安寧,請回。」

  「放肆!」

  紀淵身後的一名千戶怒喝。

  紀淵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衝動。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面具將領。

  「祖制?」

  紀淵冷笑一聲。

  「若有逆賊欲掘祖墳,斷龍脈,毀國祚,這所謂的祖制,還守得住嗎?」

  「那便是吾等的職責。」

  面具將領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血肉成泥,魂飛魄散,亦不會讓外人踏入陵區半步。」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三百緹騎精銳,個個手按刀柄,殺氣騰騰。

  而對面的皇陵衛雖然只有寥寥數十人,卻散發著一股與生機截然相反的陰冷氣息,仿佛他們本身就是這座陵墓的一部分。

  陳知安沒有看那些衛兵。

  他的目光,早已越過他們,投向了那座如巨龍垂首的主峰。

  【勘破虛妄】!

  神通運轉,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模樣。

  薄霧之下,根本不是什麼山脈,而是一座巨大到難以想像的陣法。

  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都是陣法的節點。

  而那些所謂的皇陵衛,體內根本沒有活人的氣息。

  他們的神魂,被一根根無形的黑線,與腳下的大地,與整座大陣,緊緊地聯繫在一起。

  他們是活人,也不是活人。

  他們是這座大陣的「器靈」,是守墓的「傀儡」!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那主峰之巔,他看到了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怨氣與血氣,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在漩渦的中心,一條虛幻的、金色的龍影,正在被無數黑色的鎖鏈捆綁著,發出無聲的哀嚎。

  儀式的核心,就在那裡!

  「紀大人。」

  陳知安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他催馬上前,與紀淵並肩,看著那面具將領,平靜地說道。

  「你們守的不是皇陵,是契約。」

  面具將領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陳知安繼續道。

  「一份用靖王府先祖之血,與大虞龍脈簽訂的,《龍脈契》。」

  「你們的使命,不是守護先帝,而是確保『續接』儀式,能夠順利進行。」

  「我說的,對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比之前紀淵的殺氣更加陰冷、更加純粹的惡意,從那面具將領身上轟然爆發!

  「殺!」

  沒有多餘的廢話,所有的皇陵衛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長戟,動作整齊劃一,仿佛一個人。

  「找死!」

  紀淵等的就是這一刻。

  對方既然不講「法」,那便講「理」!

  物理的理!

  他腰間的古刀驟然出鞘,一道驚天刀芒,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朝著那面具將領當頭斬下!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面具將領不閃不避,任由刀芒斬在自己身上。

  鐺!

  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足以重創神臨境強者的一刀,僅僅是在他的重甲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與此同時,他腳下的大地亮起一道道符文,將刀芒的力量盡數吸納,轉移到了整座山脈之中。

  「沒用的。」

  陳知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們與大陣一體,除非能一擊摧毀整座天壽山,否則殺不死他們。」

  紀淵一擊無功,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這皇陵的防衛,比他想像中還要棘手百倍!

  「那便毀了這陣!」

  紀淵殺心已起。

  「來不及了。」

  陳知安搖了搖頭,他抬起手,指向左側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峭壁。

  「大人,陣眼在山頂,但陣法的能量通路,卻有一處薄弱點。」

  「那裡,曾是一條進山的古道,後來被陣法隱藏了。」

  「張晉前輩的卷宗里,提過一嘴。」

  他沒有說這是【勘破虛妄】看出來的,而是順理成章地推給了張晉。

  死人,是最好的信息來源。

  紀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不再理會那些悍不畏死的皇陵衛,而是調轉馬頭,全身氣血轟然爆發。

  武道第七境御法境的威勢毫無保留地釋放,整個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的絕世兇刀。

  「所有人,隨我破陣!」

  他一聲怒吼,人已離馬,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片峭壁衝去。

  「攔住他!」

  面具將領發出沙啞的嘶吼。

  皇陵衛們立刻放棄了對峙,轉身朝著紀淵圍殺而去。

  但,他們慢了一步。

  「晚了!」

  紀淵的聲音在半空中炸響。

  他手中的古刀,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天地間的靈氣被瘋狂地捲入刀身。

  「破法式!」

  一刀斬出!

  這一刀,沒有驚天的刀芒,也沒有華麗的特效。

  只有一道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刀光,仿佛將所有的力量都壓縮在了一條線上。

  刀光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轟隆——!

  那片看似堅不可摧的峭壁,在刀光觸及的瞬間,如同豆腐般被切開。

  無數隱藏在石壁內的符文節點瞬間爆裂,發出刺耳的哀鳴。

  一個被亂石和藤蔓掩蓋的、深不見底的古老隧道,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就在隧道洞開的瞬間,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龍脈悽厲的悲鳴,從洞口狂涌而出!

  隱約間,他們仿佛聽到了一個年輕男子痛苦而絕望的嘶吼。

  「父皇……」

  「為何……」

  「為何是我……」

  廢太子的聲音!

  儀式,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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