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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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棋盤

  身為築基巔峰的韓家主得了古代東離仙宗的【東貉】真人傳承。

  韓灃乃是牡火修士,手持古法器【六丁並火令】,鬥法能力可謂是鼎盛一時。

  遲炙煙與袁家近來的新銳袁成盾聯袂而來,代表青池獻上賀禮。

  就是常年沒有紫府真人坐鎮的紫煙門,也得了真人仙令,據說是東離仙宗與紫煙門頗有交情,理應禮待。

  以往高高在上的家族如今紛紛自稱小弟,使得這韓灃越發驕縱了,已經有了效仿黎夏蕭家獨霸一郡的想法。

  族老韓沛對此看得一清二楚,卻也有私心,不願意得罪楚家。

  這族老老年得子,兒子卻不是多省心的,曾經冒犯過仙宗上使。

  因楚家族老楚林出言,那不爭氣的孽子才得以活命。

  那位楚林練氣九層修為,早年與韓沛也有過命的交情,受韓沛幫助頗多。

  更重要的是,他曾經是月湖峰客卿楚明煉的授業恩師!

  楚林老弟的孫子與我家孫女韓月還有婚約。」

  有著這層關係,他自然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太難看。這也是此前他並不反駁兩個年輕人的原因。

  其實眼下並不適合大打出手。我韓家如今占了豫馥郡的大義,全郡稅務權都被遲公子授下了,又何苦去與兩個年輕的庚金築基逞兇鬥狠?」

  可看家主野心勃勃的模樣,他雖說在韓家地位超然,也不便多言。

  韓沛低聲道:「雖說隔了兩層,這楚家到底與秋池真人有些關係。以老夫愚見,我等正應聯手楚家剿滅專諸會。」

  「楚山雖說不中用,卻也是築基初期的離火修士。【折焚盡】大有焚金之能,可借之一用。」

  說著,他笑道:「正巧我孫女韓月與楚家族老楚林之孫楚逸有婚約。那楚林份量不小,應當也可說項一二。」

  「若是楚家築基在鬥法中重創就更好了..

  」

  可話沒說完,老者就很明顯地感覺到了殿中氛圍不對勁。

  大公子面露尷尬,手指頭不安地搓著。二公子臉頰上的肥肉也是一抖,望過來的蠢樣帶著凶光。

  韓沛面色陰沉下來,怒道:「兩位公子莫非有事瞞我?」

  大公子韓雲昤難得地沒了傲色,低聲道:「四弟五弟已經帶著月兒妹妹去楚家退婚了!」

  「什麼!」

  韓沛只覺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仙基都隨著勃然怒意顯化了出來。

  濁氣翻湧,伴隨著重重血光,復有惡鬼撕咬嚎叫之聲。

  【飲民血】!

  這族老養氣功夫不俗,只是悶哼一聲:「韓葛、韓葉真是好大的膽子。莫非是沒將老夫放在眼裡?」

  兩百年前,族內唯一築基隕落,還是他韓沛從巫山趕回來,穩住了局勢。

  別的不說,就是家主韓灃都是他一手帶大的。

  如今家族興盛,幾個孫輩的人物倒是膽敢插手他孫女的聯姻了?

  見沛老生氣,家主韓灃面上也是掛不住,連忙斥責道:「老大老二,到底是怎麼回事?月兒也是你們看著長大的,怎地去壞自家妹妹的好事?」

  這話算是留了餘地了,老二被並火傷了腦子,但老大韓雲昤素來可靠,應當不會胡來。

  在韓灃看來,這肯定是事出有因。只要解釋得好自然便不會傷了族老的感情。

  大公子韓雲昤舒出一口氣,剛要開口解釋。

  「那楚老頭好沒道理,區區練氣修士,竟然忤逆大哥!」

  一旁的韓雲烏受【飲民血】一激,身前真元法力也活躍起來,黑紅的火焰翻滾,嚷嚷道:「那尹如煙本就要落入大哥手中,卻叫楚林老頭攔了下來。這老貨竟敢倚老賣老,出來相勸。」

  「四弟看不過去,便出手與他鬥法,削了他一臂。」

  「什麼!楚林老弟被我韓家人打成重傷?!」

  韓沛本就兩百五十多歲了,又折過壽,一時間心緒不穩,竟然覺得頭腦昏昏O

  大公子韓雲昤只覺得頭皮發麻,連忙將一旁的弟弟按住,陪笑道:「韓葛下手不知輕重。晚輩卻曉得。」


  「我修行的【藏納宮】有療傷以及重塑筋骨的能耐,已經替老前輩治好了。」

  話是這麼說,楚林本就一百八十多歲了,身受一次重創,基本上沒幾年好活了。

  韓沛咬牙道:「韓雲昤,韓雲烏!你們可真是好樣的。」

  「楚林老弟的話暫且不談。那我且問你,為何私下帶著月兒去退婚?」

  「楚林老弟對我兒有救命之恩。如今先是重創,後是退婚,你們可還把我放在眼裡了?」

  韓雲昤也是愁眉苦臉,苦笑道:「沛老————婚一事————」

  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好挽救道:「如今也才出發半日,應當還有挽救的餘地。」

  這話把韓沛氣笑了。

  老者冷聲道:「月兒素來乖巧懂事,豈會不問老夫意見?況且你們明知道我這幾日要從南疆回來,怎麼不願意多等幾日?」

  高瘦的韓雲昤嘴巴張了張,一旁的胖公子卻掙脫了兄長的壓制:「老東西自顧自地給月兒妹妹訂了婚事,卻不曉得那楚家人絕不是什麼好貨!」

  「雲烏!」上頭的韓灃怒喝道:「怎麼跟沛老說話的?還不快道歉。」

  可這位二公子黑紅色的並火已經環繞在身,目露凶光,傲然道:「說得就是你這蠢貨,不過是一介倚老賣老的築基初期,真是給這老貨臉了」

  韓雲烏一面說著,一面顯化仙基【烏從欲】。

  「尊你一句沛老是給你面子。」

  「我便實話實說吧,是小爺看上了月兒!」

  萬籟俱寂。

  殿中韓家主幾乎要立起來,最終卻是忍住了。

  —一他韓灃是牡火修士,之所以得了【東貂】真人的傳承,乃是奪了二兒子韓雲烏的機緣。也正因如此,韓雲烏修行【烏從欲】時走火入魔,燒壞了腦子,頗有些痴呆的意味。

  這位韓家主也是頭大不已,一面是長輩,一面是為自己道途付出一切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好在老大辦事應該是留了餘地。

  他展露築基巔峰的修為,赤紅火焰輕易鎮壓了二兒子,隨即瞥向大兒子韓雲昤,連忙道:「老二是被並火折磨得難受,你也犯痴了?還不快快解釋!」

  韓雲昤也是被弟弟的狂言嚇了一跳,他此前壓根不知道自家弟弟對族老家中的妹妹有意思!

  他也連忙拉住弟弟,陪笑道:「沛老見諒。」

  「弟弟一時胡言而已。月兒乃是自願退婚,並不作假。」

  見沛老陰沉的面色,而沒有動手的意思,韓雲昤心中暗贊族老的涵養。

  他連忙解釋:「楚林一脈在楚家素來位高權重,就是楚家築基對他也是早已忍耐多時。」

  「楚家伯脈那楚山知道沛老遠遊南疆,因此趁機挑撥離間,叫四弟重傷楚林前輩。」

  「那楚山修行的仙基乃是【位從羅】,有幾分操弄心緒心火的能力。」

  見沛老神色漸緩,韓雲晗趁熱打鐵道:「楚家兩脈的內部鬥爭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幾日前伯脈的楚琅天突破練氣,在每年的族內大比中廢掉了仲脈的天才楚戰。」

  「楚林重創,其子楚戰被廢————其孫楚逸————」

  說到這裡,韓雲昤頓了頓:「那楚逸本也是一介天驕,十二歲便到了胎息四層玉京輪。」

  「近兩年卻渾渾噩噩,修為再沒什麼長進。在其父被廢之後,這幾日更是直接昏迷,好幾個名家都去看了,說此人魂魄被嚇飛了,已經是活死人。」

  前段時間韓沛正在南疆與嶺海一帶活躍,為宗族探聽楚家與專諸會蘇氏兄弟的靠山,因而不曉得短短一月間竟然有這般多的大事。

  韓沛神色一舒,頓了頓,還是冷聲道:「楚林老弟到底對我兒有恩,我豈能如此忘恩負義?」

  韓雲昤喜道:「我看不如立馬把月兒追回,再等上一年————」

  「且給他們一年時間,若楚逸的廢物父親識相主動上門退婚,自然美美滿滿。若一年都沒有動靜,月兒也沒有嫁給活死人的道理。您看如何?」

  韓沛果然滿意起來。

  只有老二身上並火始終不滅,顯然很不滿意大哥與父親拉偏架,自以為吃了大虧。


  韓家主神色輕鬆起來,笑道:「繼續討論如何對付那專諸會的蘇氏兄弟吧!」

  韓沛到底是愛護宗族的,決心早早給孫女重新定上一樁親事,不與族中的並火傻子過不去。

  當即神色凝重道:「蘇氏兄弟通修庚金,一個叫蘇景甫,一個叫蘇景倩。大哥蘇景甫修行【今去故】,弟弟蘇景倩修行【天金胄】,更重要的是蘇這個姓氏極為不簡單!」

  家主韓灃神色微動,挑眉道:「蘇氏,應該不是什麼大姓才是。江南不曾聽聞有蘇姓紫府。」

  老者苦笑道:「的確如此...只是老夫走南闖北,還有幾個巫山的師兄弟活著。在南疆偶然遇到一人叫【角中梓】,他告訴我江淮白鄉蘇氏乃是過去大寧的大姓。」

  韓沛也琢磨不定,補充道:「【角中梓】是當年巫山中一位師兄的後人,應該沒理由騙我。」

  上頭的家主輕輕點頭,卻有些不屑:「蘇氏來歷再大也是過去了。況且那大寧在歷史中傳聞與越國屢屢開戰,我承接越國仙宗之仙命,想來這蘇氏兩人正是天道給我的考驗!乃是我之心腹大患!」

  一旁的大公子也笑道:「論血脈誰不會?我豫馥韓氏還能追溯到北方的先祖呢,不也是紫府仙族?

  」

  「那么姓李的,豈不是每個姓李的都可以與秋池真人那什麼魏李攀附關係?」

  韓沛思來想去,覺得也是,附和道:「也對,只要肯攀附誰還不是個紫府仙族了。只是這兩兄弟確實是有本事,乃是走的唐家一位築基族老的關係進的豫馥郡,只恐到時候打起來叫元烏峰面上不好看!」

  韓灃與韓雲昤也都沉下心來,對視一眼。

  最終韓家主斬釘截鐵道:「正巧驅楚滅蘇,叫月池峰與元烏峰去狗咬狗。而我韓氏大可坐收漁翁之利,一統豫馥!」

  他手中並火令熊熊燃燒,仿佛要燒透整個豫馥郡,用以供養一家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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