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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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殷君

  太虛陰沉。

  「啊?」

  【扶禍】越聽越難崩,心中忍不住吐槽:「垣下韓氏慘遭降級,蘇氏李氏也遭殃了......這蠢貨就不能大膽點嘛...

  」

  張昕姣好的面色藏在陰影中,不安地站在師尊身側。

  「稟師尊,那尹如煙果真如師尊所料身受重創,回到了楚家。」

  她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頗有些膽戰心驚:「那尹如煙出差一趟,本是去嶺海郡,卻遇到了蘇氏兄弟,當場結為義妹!」

  「隨後分開,得了一卷離火功法,又遭了韓家覬覦。一路且戰且退,跑到了楚家,被那楚家的楚林老頭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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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禍】微微點頭,安慰道:「沒什麼,她能遇到蘇氏兄弟就是你師尊我乾的。」

  張昕蒼白的面色紅潤起來,高興贊道:「還是師尊厲害!」

  這弟子顯然也逐漸琢磨透了【扶禍】的心理,只管一個勁兒地拍馬屁。

  【扶禍】果然受用,笑道:「至於其他人,師尊我卻是不知道是真君命數先發所致,還是哪家的命神通了。」

  「蘇氏兩兄弟我看動手碰過,大概有些元烏真人的影子,卻琢磨不透。」

  張昕不由疑惑,「師尊不是一直在豫馥郡嗎?」

  「我什麼時候一直在豫馥郡了?就是紫府也不好久留這郡中哩!」

  【扶禍】嚴肅道:「你只是築基,不曉得其中嚴重性。以用命神通觀之,這豫馥郡可不一般。」

  魔胎是正宗的古魔修士,性命俱全,如今掌控觀測命數的能耐已經在尋常命神通修士之上。

  譬如此時此刻,尋常命神通至此也不能看出個所以然來,在【扶禍】眼中卻大有不同。

  他聲音鄭重:「這豫馥郡有明陽六合之光點綴,復有離火羅網如蓋。」

  【扶禍】有意提點道:「離也者,明也。這離火有一道神通【大離書】,古時卻又叫【望日述】,正合太陽應離之術。」

  「可後來,離火卻逐漸偏離了太陽,反而與明陽越發親近。正應了如今的氣象。」

  他嘆息道:「相傳東離、東火兩位前輩在此道走得極深,精通離火與明陽之交。」

  「如今東火洞天將落,卻是無緣一觀了。」

  張昕聽得迷迷糊糊,只將一字一句默默記下。

  但此女也算聰慧,又貪圖寶物,急忙問道:「東火洞天?便是師尊此前講述的東離仙宗麼?」

  「既然洞天將落,又在我等青池治下,為何說無緣一觀呢?」

  可自家師尊卻突然閉口不談,望著幽暗的太虛,神色凝重。

  本無色彩的太虛中亮起一絲紫金色澤,瞬息走出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面容很是年輕,白中透著淡黃,兩眼如星,雙唇有些薄,五官卻標準得過分,如若最有本事的雕塑師精心耗盡心血也要復刻呈現的仙塑。

  這位大真人有種不群的氣質,竟然一時間叫一旁的張昕看痴了。

  【扶禍】恭敬拜道:「晚輩見過【紫霖】前輩。」

  張昕一個愣神,連忙拜下:「晚輩拜見【紫霖】真人!」

  紫霖的聲音如廟宇沉鍾:「【秋池】這道魔胎頗有些意思,看著比拓跋岐天養的魔魄還漂亮。」

  紫霖的氣勢太強,【扶禍】在這仙修面前很不自在,卻還是笑著應道:「晚輩這功法雖是正宗的古魔修傳承,卻不敢與代王爭輝。況且梁帝拓跋之後,又豈會缺一道古魔功?」

  紫衣大真人輕輕搖頭,「拓跋家的確不缺古魔功法。不說上承少陽魔君的傳承,單單是太祖皇帝賜下的一卷《玄款大尊書》便足以傲視如今的魔道。」

  「可他們卻不敢修了。自然也就不如秋池如今這道魔身。」

  以原著看,《玄款大尊書》多少還在修,只是確實不敢入古魔道了,只敢借用些秘術。」

  【扶禍】不願意放過討教的機會,笑道:「晚輩這《長生經》承自【青蕪鄉】,能追溯到寧國蘇氏,卻不知大真人可有聽過?」

  他本不報希望,卻不曾想紫霖竟然真的輕輕點頭,輕聲道:「【殷君尊書】為魔道最出名的幾本道書之一。兜玄能有留下些許殘篇倒也不奇怪。」


  殷君尊書?」

  扶禍心中猛然一驚,以蘇棲梧愛批註的性格,居然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不記錄?」

  他舔著臉問道:「這道尊書可有說法?」

  紫霖瞥過一眼,有些疑惑。

  到底還只是紫府初期,還沒到了解這些的時候。」

  他聲音壓低:「【殷君尊書】便是古魔道集木對應的道統傳承,如秋池那《長生木》應當就是其中的篇目。」

  「也有傳聞說《長生木》是【無生隰鄉】手中的道承。但兜玄與【無生隰鄉】關係素來不好,又不曾攻破那道無上魔境,置信度自然低些。秋池聽聽就好。」

  說完,紫霖雙眼落在魔胎之上,輕聲問道:「秋池本體與這道魔胎勾連如何?」

  扶禍恭敬道:「晚輩【扶禍】。魔胎與秋池本尊為一體。」

  「只是本體眼下已經閉關突破第二道神通,不便共享記憶。」

  紫霖微微點頭,淡淡道:「紫霈不願見你與元素,便托我給你帶一句話。」

  「什麼話需要堂堂大真人來親口說?

  扶禍有些遺憾本體已經沉浸在突破中了,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那紫衣發出的聲音如鐘磬,帶著模糊與肅穆:「真君問師曰:集木何解?」」

  「師沉思三息,曰:殷者,眾也,正也,大也,中也。」」

  一語落下,太虛似有感應,嗡嗡的陰風憑空生出,復有命數感召。

  以魔胎的視角看,太虛生出幽深林木,又鳥雀清唱,可緊接著,鳥雀好似受到了什麼驚嚇,默默不做聲了,下一瞬,林木也化作了虛影......只剩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蝗群!

  【扶禍】好似受了某種觸動,心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身影,輕輕側臉望來。

  那身影本就模糊,更與一應真君模糊的面容相符,可那雙灰綠的眸子卻印在了他的心間!

  哪怕僅僅是驚鴻一瞥,也叫【扶禍】面色肉眼可見地難看。

  「這就沒了?盈昃老師你多講講啊!

  只用一句話解【集木】,【扶禍】只覺得荒謬。

  他只好挑著能聽得懂的問道:「殷與《殷君尊書》中的殷是祂的名字?」

  面前的大真人聲音緩緩:「殷君便是那位集木魔君。祂名單字,為殷」,卻瞧不起【轍都】舊事,成道後主動隱去了真名。」

  「殷」字的真實含義,於紙,只有真君方能以手書記錄;於心,至少要神通一級才能記憶;於口,哪怕是紫府開口,亦要折損命數。」

  當年人皇建業,立下天下第一都,派遣太叔匡丈量土地。這位大人物駕馬車馳行,所過之處留下赤紅的轍跡。

  三日下來,圈出一塊地,在其上蓋了都城,是為【轍都】或稱【轂城】。

  後來垣下真君成道,因真君俗名韓轍,【轍郡】之名就漸漸地避而不用了。

  而如今卻還有不少地方名字帶著【殷】字,可見是那位魔君故意為之,用以嘲諷兜玄。

  紫霖順道印證了心中猜測,難得能看出喜悲,高興道:「秋池這尊魔胎果然能感應殷君!祂果真曾持過【長生】金位!」

  集木魔君兼持的是【長生】金位?他以更入集,兼持的不應該是更木麼?

  【扶禍】卻沒什麼好心情,沉聲道:「大真人說紫府開口亦要折損命數,方才多次直呼的名號,不怕..

  」

  紫霖卻毫不在意,打斷道:「我求仙道,與巫魔何關?況且當年出手的乃是第一劍仙,殷君就是有天大的能耐,哪怕號稱【三雷無礙,仙神不懼】又如何?」

  「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大人物都難以測算生死,卻唯獨祂不可能還活著!」

  「【集木】果位仍舊守著這個名字,叫凡書不能記載。可果位自身難保,哪裡還能阻止我等紫府開口?」

  【扶禍】萬萬沒想到原著中幾乎是背景板的【紫霖】真人居然是如此大膽狂悖之人。

  希望這位不知是否已經是江南道行第一的前輩解讀解讀盈昃仙人的教誨。」

  可不等他發問,紫霖的聲音就已經落入耳中:「老夫也不知集木。真君彼時未成道,也難說聽懂了多少。」

  「真君在《太栩紫炁書》中只記下一筆——殷之大者,巫也。」

  紫霖說完,輕輕拂袖,一枚又一枚陣旗從太虛憑空出現,一一收入袖中。

  「什麼時候......我竟然身處陣中而不自知,他什麼時候布的陣?」

  扶禍心中苦中作樂:

  人家要是動手的話,怕是得隕落當場了。這算不算新晉紫府不得不品的軍訓。」

  紫霖其實遠不如嘴上說的那般不在意折損命數,實則早已施展過不少手段在太虛中屏蔽信息。比如一旁的張昕,叢【殷君尊書】四個字開始,是一句話都不曾聽到。

  他目光落入深邃的太虛之中,明陽六合之光已經不複方才的淺薄,豐沛的明光耀眼至極,蓋在整個豫馥郡對應的太虛之上,幾乎要燙傷他的雙目。

  「明陽......真是璀璨奪目......」

  明陽與紫炁關聯頗深,【紫霖】不願錯過這個絕佳的觀察機會。

  他靈目強撐著觀望著眼前明陽極盛之景,最終輕聲道:「太祖皇帝...竟然提前顯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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