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謀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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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謀策

  等李清虹退下,李木池才出手輕輕一撈。

  轉眼間李通崖便出現在了太虛之中,發現自家真人正與一位少年並肩站著。

  李通崖執掌望月李氏,規模已經不在紫府仙族之下,自然輕而易舉地認出了眼前這位真人便是金羽仙宗對外的話事人一張天元。

  「拜見叔父。」

  「拜見天元真人。」

  李通崖恭敬拜了,連忙將刻錄著《江河大陵經》的玉簡獻上道:「謝過叔父栽培!《江河大陵經》侄兒已經打開。其中乃是昔年陵裕門傳承,六品功法,只是按描述不可能真成就六品,最多只有五品。」

  「玉簡打開時,其中一道坎華徑直闖入了晚輩的昇陽府中。」

  李通崖面上恭敬,心中有些忐忑。他畢竟見識也不淺了,曉得有些道統的修士很是貪婪。

  涉及紫府靈物,甚至堪比【天一淳元】的靈水,他也不曉得真人會不會開爐煉丹,或者有沒有什麼其他法子。

  真人灰綠的眸子在他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倒看不見貪婪或者有什麼惡意。

  李木池發出一聲笑,接過玉簡,遞給身旁的張天元,笑道:「天元前輩先看看。為了打開這功法,前輩可是花了好一陣功夫。」

  張天元微微挑眉,也不客氣,當即接過玉簡慢慢讀起來。

  竟然是金羽......」看著天元真人沉心研讀的模樣,李通崖心中一驚:

  相傳蕭家與金羽宗關係甚好,甚至初庭真人能成神通也是有金羽宗支持。

  蕭家勸我不要打開這玉簡,可金羽宗卻成了打開《江河大陵經》的推手。

  可他來不及多想。

  李木池將他喚到身側,滿眼喜意:「通崖眼下根基也是補全了,看模樣少說有五品。只是還要多花些時間多讀讀道論,學學法術,演化神通可是難關。」

  說著,李木池手中出現四枚玉簡。三枚是淡藍色的,一枚是幽青的。

  他傳音囑咐道:「集木功法交給族中修士修行。三本府水功法可以自己拿著參悟,我卻沒有坎水功法支持你。」

  李木池頓了頓,決定補充一二:「【諸蓼會】極為克制【合黎淵】,其中那道《合黎浩淵經》倒是可以將築基部分賜給附屬小族中的天才,特別是陳姓。」

  陳姓?」

  李通崖心思微動,恭敬問道:「莫非陳家當真是當年陵裕門陳氏的後人?」

  李木池輕輕點頭,隨意道:「陳氏是大姓。近古主體在寧,後頭陳玄禮、陳玄祥南下,又在越國也有分支了。陵裕門便是他們兄弟立下的。」

  「說來,豫水陳氏便是陵裕遭劫後的旁支崛起。蕭銜憂的母親也是陳氏,當年陵裕滅門繼承了傳承的大頭,如今的蕭家說是半個陳氏也不足為怪。」

  「陳玄禮有個好友想來你們也不會太陌生,叫蔣秉。」

  「蔣秉...」李通崖輕輕重複,頓時明悟過來:「這位便是湖上蔣氏的先祖。」

  李木池頓了頓,「蔣氏乃是大族。蔣秉前輩屬寧國兜玄修士。昔年寧國衰頹,國師禍國,不少大族都做了兩手準備。」

  「蔣秉、陳玄禮之流便是南下投越的第一批。說來也奇怪,蔣秉修為尚不如陳氏兄弟,在越國地位卻高。」

  李通崖不由感慨湖上血脈溯源竟如此駭人,卻聽一清朗的聲音道:「那蔣合乾我也見過,天賦血脈都不錯。至於蔣秉為何地位高..

  」

  張天元將《江河大陵經》歸還,肯定道:「當年元府便有一位大人姓蔣,出身寧國蔣氏,妻族則是江淮白鄉林氏。蔣秉南下投靠,自然受了元府照拂。」

  「蔣秉的親子甚至做了真君記名弟子,可如今湖上的蔣家居然只剩下一個獨苗,也是可悲可嘆。」

  元府還有姓蔣的真君?玄諳都還在,望月湖上蔣家能被幾個築基甚至鍊氣分掉也是真離譜...

  李木池只覺得詭異,輕聲問道:「傳聞王家那位景略真人當年從蔣氏手中取了一道齊金金性。晚輩倒是好奇一事,相傳【十二玄令】都有金性參與鍛造,卻不知是真君金性還是紫府圓滿修士所求金性?」

  十二玄令中有一道【六乙集木令】,而集木應該極久沒有真君登位,因而李木池猜測【十二玄令】這等靈寶不可能是真君金性鍛造。


  可萬一呢?並火大聖到底與兜玄關係好..

  張天元打破了李木池的幻想,有些無奈道:「自然只是尋常金性。真君一級的金性大有不同,除了法寶還未聽聞過誰用來鍛造靈器,除了真君也沒有紫府有拿捏真君金性的能力。」

  「說是尋常金性,其實應該說得更難聽些...

  「是兜玄捕捉繳獲」的左道【紫府金丹道】修士的金性。」

  原著中兜玄對紫府金丹道修士的惡意一直很大,因而李木池倒沒覺得什麼。

  他只是有些可惜而已。

  【六丁並火令】也可以排除了。未來還有哪些極有可能是已故真君媒介的東西叫我碰上呢?」

  【見陽環】,太祖李乾元還活著,最多蹭一蹭假持金位的後世帝王,比如魏武帝。」

  這些真君怎麼一個比一個耐活。死透了的也不會有啥遺物..

  李木池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真和紫兩位真君的媒介最有可能接觸到。畢竟天武真君是真死了,太栩大概率也是真沒了。

  他笑道:「我將這晚輩提上來,便是為了與前輩商議後續的。以我之見,這晚輩到底是沒消化完其中的好處,需要一個足夠安全的環境。不知可否借居一二貴宗?」

  他自然是盯上了金羽宗,要是李通崖能直接拜入金羽宗可就太好了。

  張天元果然也有考慮過,輕聲道:「自然可以。不過我卻還有話要提醒秋池。」

  他聲音低沉,連帶著面色也陰晴不定起來,「因為蕭銜憂的關係,我早早便勸過蕭初庭要早早修行浩瀚海。以蕭初庭謹慎的性格...不應拒絕我的提議才是。」

  六神通求金又沒有求金法,他有證道的雄心,自然不肯。

  李木池佯裝不知,跟著神色凝重起來,冷聲道:「他背後還有後台?」

  天元唏噓道:「還能有什麼後台?哪家最希望古陳氏那處機緣被毀,便是哪家。只怕是催命符,他卻看不清。」

  李木池咧嘴笑道:「滄州水氣盛,地界又大,能有什麼機緣都不奇怪。」

  這下倒是輪到天元奇怪了。

  但金羽內部對此事的安排也是複雜至極,不說洞天裡面的族老,就是在外的幾位真人意見都不算齊心。

  不論是天霞,還是龍屬,金羽都不願意得罪。偏偏又有不少族老認為需要儘可能把握每一枚籌碼。

  —一這才有了培養以浩瀚海為基礎的坎水紫府修士前往古坎水秘境【大陵川】爭取金性機緣這一扯淡的方案。

  不倫不類。但秋池既然知道【玄滄】大人的秘辛,倒不必擔心這集木修士動貪念了。」

  張天元心中很不爽利,錯開話題道:「只是李通崖借我宗閉關,卻要改頭換面一番。畢竟牽扯甚深,不可叫人家猜忌。」

  對此李木池早有預料。

  「當然...

  」

  這位秋池真人眼神隔著太虛落入大湖之中,看著一個又一個螻蟻般的身影,語氣平淡:「蔣合乾向郁、費、安三姓報仇,安景明」死於其手。李通崖」入我的月池峰,只有在都仙的李淵蛟是真的。」

  「可到了命神通交鋒的地步,李淵蛟在白子羽眼皮底下,安景明在我的月池峰,都是不能直接看到的。」

  「他不得不疑是誰得了機緣,安景明是否為假死,幾人的身份有沒有被【妄誕林】掩蓋。」

  「三個【浩瀚海】真虛互掩,夠玩上二十年了。」

  天元點了點頭:「還是秋池安排得妥帖。」

  李木池瞅了一眼旁邊的李通崖,囑咐道:「等你回去後,便做好進月池峰的準備,把整套流程走完。」

  他想了想,又道:「囑咐家裡人近幾年不要去豫馥郡,這等大事牽扯不得。」

  「那和尚由他去就好了,沒什麼壞心思。」

  隨著青光一閃,李通崖便重新出現在了黎涇山中。

  隨著那道靈粹被完全吸納,黎涇山中的霧氣早已經散去大半,明明的曦光打在青瓦房檐上,折射出熠熠的光芒。

  李通崖不由握緊劍柄,心中並不好受:

  昔年多受初庭真人照拂,可眼下竟已經嚴重至此了麼。

  可只聽得隻言片語,那滄州到底有什麼?真人、蕭家、金羽圍繞《江河大陵經》又在博弈什麼。」


  鑒中天地。

  紛紛揚揚的灰色雲霧之下,大地一片暗沉,隨著太陰沉浮,這方天地平添了一些紫意。

  陸江仙身旁擺著一道紫金色明燈,手中攥著一道書卷。

  赫然是《江河大陵經》!

  「江河氣渾然,沉浮太淵,天地氣清明,上下游離,以天地氣化江海。」

  陸江仙面露沉思,又從更早的記憶中輕輕抽出一行字:「坎水神通有五。其一日【長雲暗】,其二目【浩瀚海】、其三日【溪上翁】、其四曰【據嶺中】、其五曰【恨江去】。」

  「可為什麼,這《江河大陵經》說不應如此呢?」

  「它說,浩瀚非坎所有,是坎位有異,借府為之,古稱【廣浚湖】或【養命蛟】,一體兩面。」

  這【浩瀚海】以前赫然是一道府水神通!

  陸江仙明悟之餘,不由自問道:「那坎水不應只有五道神通才是,還有一道呢?

  .

  好在幾個符種子如今地位都不低,他從李尺涇的記憶中搜索出了所需,瞧出了端倪。

  「李尺涇學遍青池劍門紫煙三處,曉得的秘聞倒是不少。五德之正位—一正木之【位從專】、兌金之【位從孚】、離火之【位從羅】...

  」

  「坎水還有一道神通【位從】才是。只是江南這些世家的藏書太少。」

  陸江仙的基礎知識來源於鏜金門以及李家修士帶他出行時的一路偷窺,說到底層次還是低了些。

  好在,陸江仙的道慧著實高,很快便有了體會。

  「此世與前世諸多記錄頗有相近。若以前世八卦觀之,可知【習坎,重險也】。」

  「事實上,李家也收集了不少坎水功法。那仙基【據嶺中】便很有意思,描繪為「山川變色,高山聳起,嘆淵失地。」倒應了坎卦六爻的初六。」

  初六,【入於坎窗】!

  陸江仙露出得意的表情。

  「坎水定然還有一道叫【位從險】!因而坎水有六道神通,因而那李木池對李曦治點評水德時說府水羸弱,坎水興盛,卻都只可求神通,非是求道正途。」

  但陸江仙此刻到底眼界太低,並不了解背後的深層原因。

  「有金羽宗與李木池全力相助,李通崖大概是能突破紫府了。只是頂在外頭的安景明與李淵蛟未必安全。」

  對此陸江仙並不太在意,他更在乎的是符種子能否出一個穩定活躍的紫府。

  「那蕭初庭傳聞恐怖,卻好像鬥不過李家這位老祖宗。這可真是...

  」

  陸江仙不由復盤起自己早期暴露出的破綻。

  且不說幾個符種修士一個比一個精明,先有李木田死死盯著我,後有李淵修做家主察覺族中不協。

  陸江仙不由咬牙道:「在外有李木池這個紫府老祖,在內李通崖狡猾不說,幾個後輩也是一個賽一個不省心。」

  「這李家可真是人傑輩出!」

  豫馥郡。

  韓家,元丹殿。

  家主韓灃雖說已經百餘歲,模樣卻頗為年輕,身著紅楓火鳳金袍,冠帶鎏金明陽羽飾,手中玩著一枚赤紅的令牌,神色倨傲中帶著不耐煩。

  下頭則坐著三個築基,一老二少。

  老年模樣的築基已經兩百餘歲,顯得瘦削的同時雙眼深邃,縈繞著淡淡的死氣。

  此人的聲音冰冷:「郡中三個築基散修都願意歸附我韓家。依老夫之見,眼下豫馥郡便只差兩個勢力難以搞定了。」

  上首的家主懨懨道:「沛老,這兩家為何不願臣服於我?」

  被稱作沛老的老者瞥過一眼下方的兩位公子,輕聲道:「這兩家勢力都很強橫。」

  「專諸會由兩個庚金道統的築基兄弟一同組成,都是年輕有為的強者。二公子此前為一一道離火功法打傷了人家老大的義妹。」

  這卻是客氣的說法,實則是因為那女子太漂亮。

  兩個年輕公子一胖一瘦,其中高瘦的男子笑道:「老二行事是誇張了些。卻是那女修先動的手,從弟弟手中搶了一枚三品離火功法。不知那楚家有什麼說法?」


  人家一個練氣怎麼可能動手搶築基!

  韓沛額頭青筋暴起,卻不得不忍下,繼續道:「楚家勢大。內有築基修士楚山坐鎮,此人能力尋常,又垂垂老矣,不足為懼。」

  「要命的卻是早年出走的一位旁支弟子,如今已然是築基,叫楚明煉。」

  「楚大師在青池宗月湖峰擔任煉器客卿,關係網極硬,當年乃是秋池真人帶入湖中,又與觀清劍仙頗有關係。」

  說到真人,兩位公子即便是被【東貉】真人傳承養起來的壯心也不由矮了兩分。胖胖的二公子甚至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一幾十年前他還只是初出茅廬的練氣,曾在東離山遠遠見過那位與其他築基鬥法。

  卻聽上首的家主冷哼一聲:「該死的【青遲魔門】,我乃東離仙宗傳人,位比紫府,豈有因一小小客卿讓步的道理?」

  「沛老寫一封信給那楚明煉,叫他識相點,不要管我豫馥郡的事!」

  說著,這人手中令牌火焰焚燒,赤黑的色澤中透著殺意:「否則,別怪我手中的【六丁並火令】(注1)不留情面了!」

  注1:紫煙門隨手拋的假貨,古法器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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