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完蛋了
第75章 完蛋了
和寧寧的談話結束後的轉天，沈忱就收到了寧寧發來的歌曲清單。21首歌來自6位不同的製作人，標註非常詳細，還附帶了幾千字的概念草稿。他沒有第一時間把這些需求發給公司的音樂製作團隊，而是自己認真研究聽了一遍這21首歌，嘗試去捕捉寧寧想要的那種「感覺」。這種靈感很難通過語言表達，他必須要投入足夠的時間去尋找那轉瞬即逝的共鳴。
不過，即便是迷你專輯也至少會有6首歌，來日方長，還有很充足的時間去打磨。
不過在這之前，沈忱遇到了一件麻煩事。
寧寧回到宿舍後第一時間就分享了沈忱和她談話的內容。在四個人當中引起了小小的討論。沈忱本有些擔心Winter和Giselle會不會有想法，但幸運的是，有柳智敏在。
「寧藝卓，你先把飯吃了再寫吧，」柳智敏拿著筷子敲了敲寧寧的飯盆子：「理事有說讓你明天就把清單整理出來交給他嗎？」
寧寧頭都沒抬：「沒有，但是我怕到明天就忘了，趁著這會兒記得把我的想法都寫出來。待會兒吃，不吃也沒關係的。」
「真是羨慕寧寧啊，」Winter自己抱成一團坐在沙發的角落，不住地發出感慨：「不知道我以後有沒有機會出一張屬於自己的專輯。」
Giselle正在鬱悶地吹著自己的頭髮，額前的空氣劉海在眼前飄來飄去，然後蒙往了她的眼睛。
柳智敏剛把手裡的筷子放下，手機振動傳來，是沈忱的消息。
沈忱截了兩張圖，來自兩段Kakaotalk的聊天記錄。
【Winter：沈忱歐巴，我能爭取一個唱ost的機會嗎？】
【Giselle：騙子騙子騙子騙子，說好的明年發正規專輯讓我第一個發自作曲的呢！】
然後是他自己附帶的一個字。
「救」。
柳智敏感覺又好氣又好笑—一這個人平時在公司運籌帷幄，面對兩個女孩的撒嬌和抱怨就束手無策了。但她完全理解Winter和Giselle的心情，也明白沈忱為什麼向她求助。這種事情他能夠解決，但他作為「理事」的身份不適合在這種情緒化的小事上過度介入，而她作為隊長和朝夕相處的人，是天然的緩衝帶。
她看向面前的神色各異的三人，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旼怔啊————這麼看起來雅加達回來之後就只有我們倆沒事幹了。」
「好像是這樣的。」
Giselle噘著嘴：「我只是去美國待幾天，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要和證一起去找歐巴投訴。」柳智敏說。
寧寧從面前的電腦抬起頭：「投訴什麼？」
「投訴他針對韓國成員。」
Giselle「噗嗤」笑了起來，趴到柳智敏耳邊小聲地說：「她針對誰都不會針對你，心疼你都還來不及。」
柳智敏氣急，兩人在沙發上「纏鬥」了起來。結果是柳智敏毫無懸念地被最近一直在健身的Giselle給鎮壓了。
「所以沈忱歐巴讓繪里你去美國是去進修什麼。」柳智敏說話的氣息微喘，還殘留著剛才戰鬥的痕跡。
Giselle猶豫了，她不是很想講沈忱給她的那個「承諾」。
「讓我去學rap作詞和作曲，其實半個月學不了什麼，主要還是見識一下那些資深製作人是怎麼工作的。」
「那以後你豈不是有機會發自作曲到專輯裡。」
Giselle被柳智敏的「敏銳」所震驚，但她還是保持著明面上的謙虛：「還差得很多呢，不知道要到什麼程度才能算得上是自作曲。但是————我確實很希望有這麼一個機會。」
「支持！」寧寧的目光還放在電腦上，但手在給Giselle加油：「繪里歐尼要做第一個給my唱自己自作曲的成員。」
「明明你才是第一個。」
「我要發的是中文專輯，不是面向全世界的my。而且寧藝卓的solo專輯」怎麼能跟aespa的專輯」相提並論呢。肯定是團專更重要一些吧？」
寧寧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清澈，語氣堅定。Giselle能看得出來，她此時的想法絕對是真心的。
一突然覺得沒那麼生氣了，雖然沈忱還是很討厭。
見Giselle的臉色好了不少，柳智敏又把重點轉向了Winter。
「旼怔有什麼想做的事情？」
「我暫時沒想好，不知道自己擅長什麼。」
「嗯？」這話引來了三人的質疑：「你難道不擅長唱歌嗎？」
「只能說勉勉強強夠用吧。」
柳智敏重重地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要對自己有自信啊金怔！有信心嗎？
「」
戴著兜帽的Winter抬頭，弱弱地跟著柳智敏說了一句：「有、有信心。」
「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去跟沈忱歐巴爭取一下吧，他是超級悶葫蘆，你不告訴他，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你在想什麼的。」柳智敏笑著說：「我感覺你的聲音很適合去唱抒情ost的。」
「沒錯，」Giselle也在旁邊附和，「你智敏歐尼最了解沈忱了。」
然後換來了柳智敏殺人般的眼神警告。
兩人的鼓勵讓Winter感覺放鬆了不少，剛才一直苦著的小臉也由陰轉晴，眼睛裡重新綻放光芒。
「那我就————去爭取一下吧！」
聽聞此言，柳智敏也徹底放下了心，伸手摸了摸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一幸好，又是拯救了世界的一天。
當晚，沈忱收到了柳智敏的回覆。
「已順利完成任務，歐巴欠我一頓飯。」
沈忱如釋重負：「我願意承包柳智敏小姐這輩子的所有伙食支出。」
「想得美，這就想把我以後都套牢了嗎？」
「不可以嗎？」
柳智敏的回覆是一隻手持望遠鏡的小恐龍和一句話：「還需要好好考察。」
他的回覆還是那隻點頭的貓：「我會好好表現的。」
柳智敏笑了笑，又關心起了Winter。
「歐巴對旼怔是怎麼考慮的？」
「完全接受，實際上我已經收到電視台的邀請了，有一首電視劇的ost想請她唱。」
「那太好了，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她呢？害得她多想。」
柳智敏的Kakao收到了一隻正在撓頭的蠟筆小新：「其實是最近事情太多忘記告訴她了。」
「原來歐巴你也會犯這種錯誤。」
「在柳智敏心裡我是什麼很不得了的人嗎？」
「有那麼一點點厲害。不過歐巴確實好像不是很懂女人的心思呢————繪里我也把她勸好了。不過這種事情，下次還是提前都跟她說好，會比較穩妥。」
「我本來以為Giselle能想明白這兩者的不同。」
「但是歐巴你沒有考慮過繪里的想法吧？外面一直都有批評她唱跳水平不太好的聲音，她自己在努力，但是進步速度比較慢。其實繪里壓力也很大，她應該是把你給她的這個機會當做自己未來很重要的努力方向的。現在寧寧有了同樣的機會，她大概是太焦慮了才會這樣。」
沈忱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Giselle會對這件事情有這樣激烈的反應。他只是自以為平衡地安排了每個人的發展路線，但唯獨沒有考慮過本人的情緒感受。這種給予她希望又剝奪她希望的做法，確實很容易讓她心理失衡。
「那我要怎麼回復Giselle————」
「你就說你對她的承諾長期有效就行了，其他的交給我來。」
「Karinai不愧是優秀的隊長。」
「別調侃我了，歐巴你自己也可以解決這種小問題的吧，只是身份不太合適出面而已。」
「不，」沈忱的回覆非常誠懇，「我是真的自己應對不了這種事情。」
沈忱現在正在開車前往姜信赫辦公室的路上。
在前幾天的晚餐後，他讓姜信赫為他做了一份關於CJENM和Kakao的調研報告。這是他為了避免陷入四面楚歌而布下的先手，他的SM以及背後的TCME，對CJ
和Kakao而言都有利可圖。他只要能爭取到一個和對方坐下來談的機會，就有合作的可能。
但他在見姜信赫之前還需要做一件事，看Giselle的回覆。
他按照柳智敏的說法給Giselle回復了消息，沒等幾分鐘就聽到了Kakao的消息提示音，但他一直沒敢看。
現在是不得不面對的時候了。
沈忱在糾結中打開手機，Giselle的回覆映入眼帘。
「你是不是和Rina說了我們的約定。」
一完蛋了。
沈忱的第一反應是他可能無意中製造了Giselle和柳智敏之間的矛盾，如果這對好友因為這個事情吵起來，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猶豫了許久，他覺得還是直接和Giselle解釋會好一些。Giselle沒讓他等太久就接通了電話。
「餵？」
沈忱沒有試探，直接進入了主題：「Giselle，是我主動告訴Karina讓她幫我去安撫你的。」
「我知道。」
「所以，不要因為這個事情怪她。」
電話那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Giselle的聲音變得遙遠了一些，好像還有些嘈雜的白雜音。
「沈理事，請你再說一遍剛才說的話。」
「我說，Karina知道我們的約定，是我主動告訴她，讓她幫我安慰你的。請你不要對她有意見。」
「噗哈哈哈——」電話那頭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笑聲，然後是柳智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歐巴你好可愛啊。」
「嗯？」那邊的形勢發展超出了沈忱的認知，本來聽見有兩個人的笑聲他就開始發懵，而柳智敏的聲音成功地讓沈忱大腦徹底宕機了。
「為什麼Karina也在？」
「別叫Karina了，」Giselle在旁邊吐槽：「你還是叫智敏吧，我知道你倆的事情。」
「啊？」
「歐巴，繪里都知道的。你可以自然一點。」說話的人又變回柳智敏。
「————你什麼時候告訴她的？」
「她從最開始就知道，我們之間沒什麼秘密的。」
還沒等沈忱出聲，Giselle連珠炮式的吐槽就響了起來。
「沈忱，我已經幫你們倆掩護很多次了，你不知道欠我多少人情，現在你還要這麼氣我，你說你要怎麼補償吧？」
「你隨便提要求我都答應你。但是，你是什麼時候發現Karina知道你和我的約定的？」
「Rina一開始說話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和你商量好的。不過，本來Rina說的也對，我也沒那麼生氣了。你還算有擔當，沒有說謊，也沒有推卸責任。
沈忱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所以你們倆確定沒有吵架是嗎？」
「你在想什麼？我們怎麼可能為了你吵架。我倆正在一起看電影呢，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那我當然直接接通了嘍。」
沈忱聽著Giselle說話都能想像得到她此刻大翻白眼的樣子。他決定，為了避免自己因為過於尷尬而社死，趕緊結束這段對話。
「呃————那好吧。你倆早點休息。」
「晚安歐巴。」
幸好，通話的最後，是柳智敏甜甜的道別。
沈忱推開姜信赫辦公室大門的時候，已經比約定時間晚了10分鐘。
姜信赫抬頭看了眼沈忱，疑惑於他此刻怎麼臉紅得像蘋果一樣。
「我這裡是很熱嗎？」姜信赫詫異地問。
「啊沒事，」沈忱抽了張紙巾裝模做樣地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車裡的空調不太好，出了點汗。」
「起亞的製冷確實不是很理想。」姜信赫也沒多想，和他寒暄了兩句就聊起了正事：「你讓我整理的資料和報告，都在這裡了。」
沈忱翻開文件。第一部分是關於CJENM的。
「我之前在CJ工作過，團隊裡面有CJ背景的人很多，相對來說整體的可信度和參考價值還是比較高的。」姜信赫說，「CJENM目前的處境比較微妙。他們的音樂事業部這些年被Hybe擠壓得很厲害。BTS的全球成功讓Hybe在談判桌上越來越強勢，以前CJ是渠道方，掌握話語權，現在反過來了，Hybe的藝人上不上CJ的節目，要看Hybe的心情。」
「所以CJ對Hybe是有怨氣的。」
「與其說是怨氣，不如說是戰略焦慮。」姜信赫糾正道，「CJ的基因是渠道為王」。他們有tvN、OCN、Mnet、TVING，有韓國最完整的影視和綜藝內容矩陣。他們的業務其實和TCME很像。但他們自己的音樂內容—一尤其是偶像團體這一塊——一直不如SM和Hybe。之前光靠做渠道就可以活得很滋潤，老三大再強勢也只是有和他們上桌談判的資格。但是現在Hybe表現得有些過於有野心和強勢，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能提供穩定優質音樂內容的合作夥伴，來平衡Hybe的議價能力。」
沈忱點了下頭。「SM的優勢在哪裡？」
「兩個方向。第一，OST。tvN和OCN每年產出大量電視劇，需要大量ost資源。SM擁有韓國經紀公司里頂級的主唱陣容，而且高人氣偶像的ost還能促進粉絲主動去關注劇集，兩相結合，這是CJ會喜歡的資源。第二，綜藝。SMC&C的綜藝資源和人脈非常好，藝人也有很多綜藝感出眾的，CJ的綜藝頻道需要MC和嘉賓，SM都可以給。」
「所以我應該主動接觸CJ，但不要提合作」，只是交流」。」
「對。不要讓CJ覺得你在拉攏他們對付Hybe。CJ不會站隊的，他們只做生意。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意識到：和SM保持良好關係的收益更大，這就夠了。
TCME和CJ的業務重合的部分太多，他們應該會很忌憚，怕被TCME鯨吞，你去找他們建立合作的可行性不高。」
沈忱點了點頭，翻到關於Kakao的第二部分。
「至於Kakao，他們的情況和CJ不同。」姜信赫說，「Kakao是平台方起家——KakaoTalk、Melon、KakaoPage，都是渠道。但最近幾年他們在往內容上遊走，收購Starship、BHEntertainment，成立KakaoEntertainment。他們想變成有渠道的內容公司」，而不是有內容的渠道公司」。
「」
「所以他們缺的不是渠道，是頭部內容。」
「準確地說，是頭部內容的持續產出能力。Kakao需要更多的、穩定的、有全球影響力的音樂IP，SM恰好有這個能力。」
「我們和Starship是直接競爭關係，IVE和aespa是最直接的利益衝突方，在內容方向上我並不想和星船合作。之前已經抄過RedVelvet的MV創意，如果真的給了她們授權，那以後估計永無寧日了。」
「那就換個角度。Kakao作為母公司，會關心的是什麼？」
沈忱沉吟了半響：「他們一定會關心的是TCME和SM的合作深度，如果TCME只是提供渠道和資源，不干預SM的內容決策，Kakao會比較放心。而Melon的平台，TCME不可能允許Melon進入中國市場，這相當於給自己扶植了一個對手。但是Melon和TCME在持有的版權上進行互通應該是可能的，起碼免費音源這方面不會是問題，這也能幫助Melon的內容創作繼續擴大影響力。」
「是這樣的，除了這些之外，KakaoEntertainment也是他們的核心資產。他們有韓國最大的網漫平台Webtoon和對應的IP孵化平台，還有龐大的韓國影視內容庫。原創WebtoonIP，是中國市場稀缺的內容資源之一，TCME的影視部門可以利用這些IP開發新劇集。而TCME自己的影視劇集出海也需要發行渠道，Kakao可以提供支持，甚至是雙方通過合拍、翻拍、版權授權等符合政策的方式進入各自的市場。而且KakaoGames還有手遊，遊戲發行領域，似乎沒有比TCME的另一個股東騰訊更權威的公司了。」
「這個籌碼足夠吸引Kakao嗎？」
姜信赫頗為神秘地笑了笑：「永遠不要低估一家韓國公司對走出韓國市場的渴望。半島這一畝三分地，可滿足不了某些人的越來越大的胃口。」
和寧寧的談話結束後的轉天，沈忱就收到了寧寧發來的歌曲清單。21首歌來自6位不同的製作人，標註非常詳細，還附帶了幾千字的概念草稿。他沒有第一時間把這些需求發給公司的音樂製作團隊，而是自己認真研究聽了一遍這21首歌，嘗試去捕捉寧寧想要的那種「感覺」。這種靈感很難通過語言表達，他必須要投入足夠的時間去尋找那轉瞬即逝的共鳴。
不過，即便是迷你專輯也至少會有6首歌，來日方長，還有很充足的時間去打磨。
不過在這之前，沈忱遇到了一件麻煩事。
寧寧回到宿舍後第一時間就分享了沈忱和她談話的內容。在四個人當中引起了小小的討論。沈忱本有些擔心Winter和Giselle會不會有想法，但幸運的是，有柳智敏在。
「寧藝卓，你先把飯吃了再寫吧，」柳智敏拿著筷子敲了敲寧寧的飯盆子：「理事有說讓你明天就把清單整理出來交給他嗎？」
寧寧頭都沒抬：「沒有，但是我怕到明天就忘了，趁著這會兒記得把我的想法都寫出來。待會兒吃，不吃也沒關係的。」
「真是羨慕寧寧啊，」Winter自己抱成一團坐在沙發的角落，不住地發出感慨：「不知道我以後有沒有機會出一張屬於自己的專輯。」
Giselle正在鬱悶地吹著自己的頭髮，額前的空氣劉海在眼前飄來飄去，然後蒙往了她的眼睛。
柳智敏剛把手裡的筷子放下，手機振動傳來，是沈忱的消息。
沈忱截了兩張圖，來自兩段Kakaotalk的聊天記錄。
【Winter：沈忱歐巴，我能爭取一個唱ost的機會嗎？】
【Giselle：騙子騙子騙子騙子，說好的明年發正規專輯讓我第一個發自作曲的呢！】
然後是他自己附帶的一個字。
「救」。
柳智敏感覺又好氣又好笑—一這個人平時在公司運籌帷幄，面對兩個女孩的撒嬌和抱怨就束手無策了。但她完全理解Winter和Giselle的心情，也明白沈忱為什麼向她求助。這種事情他能夠解決，但他作為「理事」的身份不適合在這種情緒化的小事上過度介入，而她作為隊長和朝夕相處的人，是天然的緩衝帶。
她看向面前的神色各異的三人，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旼怔啊————這麼看起來雅加達回來之後就只有我們倆沒事幹了。」
「好像是這樣的。」
Giselle噘著嘴：「我只是去美國待幾天，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要和證一起去找歐巴投訴。」柳智敏說。
寧寧從面前的電腦抬起頭：「投訴什麼？」
「投訴他針對韓國成員。」
Giselle「噗嗤」笑了起來，趴到柳智敏耳邊小聲地說：「她針對誰都不會針對你，心疼你都還來不及。」
柳智敏氣急，兩人在沙發上「纏鬥」了起來。結果是柳智敏毫無懸念地被最近一直在健身的Giselle給鎮壓了。
「所以沈忱歐巴讓繪里你去美國是去進修什麼。」柳智敏說話的氣息微喘，還殘留著剛才戰鬥的痕跡。
Giselle猶豫了，她不是很想講沈忱給她的那個「承諾」。
「讓我去學rap作詞和作曲，其實半個月學不了什麼，主要還是見識一下那些資深製作人是怎麼工作的。」
「那以後你豈不是有機會發自作曲到專輯裡。」
Giselle被柳智敏的「敏銳」所震驚，但她還是保持著明面上的謙虛：「還差得很多呢，不知道要到什麼程度才能算得上是自作曲。但是————我確實很希望有這麼一個機會。」
「支持！」寧寧的目光還放在電腦上，但手在給Giselle加油：「繪里歐尼要做第一個給my唱自己自作曲的成員。」
「明明你才是第一個。」
「我要發的是中文專輯，不是面向全世界的my。而且寧藝卓的solo專輯」怎麼能跟aespa的專輯」相提並論呢。肯定是團專更重要一些吧？」
寧寧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清澈，語氣堅定。Giselle能看得出來，她此時的想法絕對是真心的。
一突然覺得沒那麼生氣了，雖然沈忱還是很討厭。
見Giselle的臉色好了不少，柳智敏又把重點轉向了Winter。
「旼怔有什麼想做的事情？」
「我暫時沒想好，不知道自己擅長什麼。」
「嗯？」這話引來了三人的質疑：「你難道不擅長唱歌嗎？」
「只能說勉勉強強夠用吧。」
柳智敏重重地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要對自己有自信啊金怔！有信心嗎？
「」
戴著兜帽的Winter抬頭，弱弱地跟著柳智敏說了一句：「有、有信心。」
「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去跟沈忱歐巴爭取一下吧，他是超級悶葫蘆，你不告訴他，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你在想什麼的。」柳智敏笑著說：「我感覺你的聲音很適合去唱抒情ost的。」
「沒錯，」Giselle也在旁邊附和，「你智敏歐尼最了解沈忱了。」
然後換來了柳智敏殺人般的眼神警告。
兩人的鼓勵讓Winter感覺放鬆了不少，剛才一直苦著的小臉也由陰轉晴，眼睛裡重新綻放光芒。
「那我就————去爭取一下吧！」
聽聞此言，柳智敏也徹底放下了心，伸手摸了摸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一幸好，又是拯救了世界的一天。
當晚，沈忱收到了柳智敏的回覆。
「已順利完成任務，歐巴欠我一頓飯。」
沈忱如釋重負：「我願意承包柳智敏小姐這輩子的所有伙食支出。」
「想得美，這就想把我以後都套牢了嗎？」
「不可以嗎？」
柳智敏的回覆是一隻手持望遠鏡的小恐龍和一句話：「還需要好好考察。」
他的回覆還是那隻點頭的貓：「我會好好表現的。」
柳智敏笑了笑，又關心起了Winter。
「歐巴對旼怔是怎麼考慮的？」
「完全接受，實際上我已經收到電視台的邀請了，有一首電視劇的ost想請她唱。」
「那太好了，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她呢？害得她多想。」
柳智敏的Kakao收到了一隻正在撓頭的蠟筆小新：「其實是最近事情太多忘記告訴她了。」
「原來歐巴你也會犯這種錯誤。」
「在柳智敏心裡我是什麼很不得了的人嗎？」
「有那麼一點點厲害。不過歐巴確實好像不是很懂女人的心思呢————繪里我也把她勸好了。不過這種事情，下次還是提前都跟她說好，會比較穩妥。」
「我本來以為Giselle能想明白這兩者的不同。」
「但是歐巴你沒有考慮過繪里的想法吧？外面一直都有批評她唱跳水平不太好的聲音，她自己在努力，但是進步速度比較慢。其實繪里壓力也很大，她應該是把你給她的這個機會當做自己未來很重要的努力方向的。現在寧寧有了同樣的機會，她大概是太焦慮了才會這樣。」
沈忱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Giselle會對這件事情有這樣激烈的反應。他只是自以為平衡地安排了每個人的發展路線，但唯獨沒有考慮過本人的情緒感受。這種給予她希望又剝奪她希望的做法，確實很容易讓她心理失衡。
「那我要怎麼回復Giselle————」
「你就說你對她的承諾長期有效就行了，其他的交給我來。」
「Karinai不愧是優秀的隊長。」
「別調侃我了，歐巴你自己也可以解決這種小問題的吧，只是身份不太合適出面而已。」
「不，」沈忱的回覆非常誠懇，「我是真的自己應對不了這種事情。」
沈忱現在正在開車前往姜信赫辦公室的路上。
在前幾天的晚餐後，他讓姜信赫為他做了一份關於CJENM和Kakao的調研報告。這是他為了避免陷入四面楚歌而布下的先手，他的SM以及背後的TCME，對CJ
和Kakao而言都有利可圖。他只要能爭取到一個和對方坐下來談的機會，就有合作的可能。
但他在見姜信赫之前還需要做一件事，看Giselle的回覆。
他按照柳智敏的說法給Giselle回復了消息，沒等幾分鐘就聽到了Kakao的消息提示音，但他一直沒敢看。
現在是不得不面對的時候了。
沈忱在糾結中打開手機，Giselle的回覆映入眼帘。
「你是不是和Rina說了我們的約定。」
一完蛋了。
沈忱的第一反應是他可能無意中製造了Giselle和柳智敏之間的矛盾，如果這對好友因為這個事情吵起來，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猶豫了許久，他覺得還是直接和Giselle解釋會好一些。Giselle沒讓他等太久就接通了電話。
「餵？」
沈忱沒有試探，直接進入了主題：「Giselle，是我主動告訴Karina讓她幫我去安撫你的。」
「我知道。」
「所以，不要因為這個事情怪她。」
電話那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Giselle的聲音變得遙遠了一些，好像還有些嘈雜的白雜音。
「沈理事，請你再說一遍剛才說的話。」
「我說，Karina知道我們的約定，是我主動告訴她，讓她幫我安慰你的。請你不要對她有意見。」
「噗哈哈哈——」電話那頭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笑聲，然後是柳智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歐巴你好可愛啊。」
「嗯？」那邊的形勢發展超出了沈忱的認知，本來聽見有兩個人的笑聲他就開始發懵，而柳智敏的聲音成功地讓沈忱大腦徹底宕機了。
「為什麼Karina也在？」
「別叫Karina了，」Giselle在旁邊吐槽：「你還是叫智敏吧，我知道你倆的事情。」
「啊？」
「歐巴，繪里都知道的。你可以自然一點。」說話的人又變回柳智敏。
「————你什麼時候告訴她的？」
「她從最開始就知道，我們之間沒什麼秘密的。」
還沒等沈忱出聲，Giselle連珠炮式的吐槽就響了起來。
「沈忱，我已經幫你們倆掩護很多次了，你不知道欠我多少人情，現在你還要這麼氣我，你說你要怎麼補償吧？」
「你隨便提要求我都答應你。但是，你是什麼時候發現Karina知道你和我的約定的？」
「Rina一開始說話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和你商量好的。不過，本來Rina說的也對，我也沒那麼生氣了。你還算有擔當，沒有說謊，也沒有推卸責任。
沈忱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所以你們倆確定沒有吵架是嗎？」
「你在想什麼？我們怎麼可能為了你吵架。我倆正在一起看電影呢，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那我當然直接接通了嘍。」
沈忱聽著Giselle說話都能想像得到她此刻大翻白眼的樣子。他決定，為了避免自己因為過於尷尬而社死，趕緊結束這段對話。
「呃————那好吧。你倆早點休息。」
「晚安歐巴。」
幸好，通話的最後，是柳智敏甜甜的道別。
沈忱推開姜信赫辦公室大門的時候，已經比約定時間晚了10分鐘。
姜信赫抬頭看了眼沈忱，疑惑於他此刻怎麼臉紅得像蘋果一樣。
「我這裡是很熱嗎？」姜信赫詫異地問。
「啊沒事，」沈忱抽了張紙巾裝模做樣地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車裡的空調不太好，出了點汗。」
「起亞的製冷確實不是很理想。」姜信赫也沒多想，和他寒暄了兩句就聊起了正事：「你讓我整理的資料和報告，都在這裡了。」
沈忱翻開文件。第一部分是關於CJENM的。
「我之前在CJ工作過，團隊裡面有CJ背景的人很多，相對來說整體的可信度和參考價值還是比較高的。」姜信赫說，「CJENM目前的處境比較微妙。他們的音樂事業部這些年被Hybe擠壓得很厲害。BTS的全球成功讓Hybe在談判桌上越來越強勢，以前CJ是渠道方，掌握話語權，現在反過來了，Hybe的藝人上不上CJ的節目，要看Hybe的心情。」
「所以CJ對Hybe是有怨氣的。」
「與其說是怨氣，不如說是戰略焦慮。」姜信赫糾正道，「CJ的基因是渠道為王」。他們有tvN、OCN、Mnet、TVING，有韓國最完整的影視和綜藝內容矩陣。他們的業務其實和TCME很像。但他們自己的音樂內容—一尤其是偶像團體這一塊——一直不如SM和Hybe。之前光靠做渠道就可以活得很滋潤，老三大再強勢也只是有和他們上桌談判的資格。但是現在Hybe表現得有些過於有野心和強勢，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能提供穩定優質音樂內容的合作夥伴，來平衡Hybe的議價能力。」
沈忱點了下頭。「SM的優勢在哪裡？」
「兩個方向。第一，OST。tvN和OCN每年產出大量電視劇，需要大量ost資源。SM擁有韓國經紀公司里頂級的主唱陣容，而且高人氣偶像的ost還能促進粉絲主動去關注劇集，兩相結合，這是CJ會喜歡的資源。第二，綜藝。SMC&C的綜藝資源和人脈非常好，藝人也有很多綜藝感出眾的，CJ的綜藝頻道需要MC和嘉賓，SM都可以給。」
「所以我應該主動接觸CJ，但不要提合作」，只是交流」。」
「對。不要讓CJ覺得你在拉攏他們對付Hybe。CJ不會站隊的，他們只做生意。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意識到：和SM保持良好關係的收益更大，這就夠了。
TCME和CJ的業務重合的部分太多，他們應該會很忌憚，怕被TCME鯨吞，你去找他們建立合作的可行性不高。」
沈忱點了點頭，翻到關於Kakao的第二部分。
「至於Kakao，他們的情況和CJ不同。」姜信赫說，「Kakao是平台方起家——KakaoTalk、Melon、KakaoPage，都是渠道。但最近幾年他們在往內容上遊走，收購Starship、BHEntertainment，成立KakaoEntertainment。他們想變成有渠道的內容公司」，而不是有內容的渠道公司」。
「」
「所以他們缺的不是渠道，是頭部內容。」
「準確地說，是頭部內容的持續產出能力。Kakao需要更多的、穩定的、有全球影響力的音樂IP，SM恰好有這個能力。」
「我們和Starship是直接競爭關係，IVE和aespa是最直接的利益衝突方，在內容方向上我並不想和星船合作。之前已經抄過RedVelvet的MV創意，如果真的給了她們授權，那以後估計永無寧日了。」
「那就換個角度。Kakao作為母公司，會關心的是什麼？」
沈忱沉吟了半響：「他們一定會關心的是TCME和SM的合作深度，如果TCME只是提供渠道和資源，不干預SM的內容決策，Kakao會比較放心。而Melon的平台，TCME不可能允許Melon進入中國市場，這相當於給自己扶植了一個對手。但是Melon和TCME在持有的版權上進行互通應該是可能的，起碼免費音源這方面不會是問題，這也能幫助Melon的內容創作繼續擴大影響力。」
「是這樣的，除了這些之外，KakaoEntertainment也是他們的核心資產。他們有韓國最大的網漫平台Webtoon和對應的IP孵化平台，還有龐大的韓國影視內容庫。原創WebtoonIP，是中國市場稀缺的內容資源之一，TCME的影視部門可以利用這些IP開發新劇集。而TCME自己的影視劇集出海也需要發行渠道，Kakao可以提供支持，甚至是雙方通過合拍、翻拍、版權授權等符合政策的方式進入各自的市場。而且KakaoGames還有手遊，遊戲發行領域，似乎沒有比TCME的另一個股東騰訊更權威的公司了。」
「這個籌碼足夠吸引Kakao嗎？」
姜信赫頗為神秘地笑了笑：「永遠不要低估一家韓國公司對走出韓國市場的渴望。半島這一畝三分地，可滿足不了某些人的越來越大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