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名鎮李家屯
「李大傻子，你特麼是不是有病啊，就知道拿槍指著人！」
「萬一真的擦槍走火，你特麼要賠命的知道不！」
李賀坐在炕沿邊上，看到老拐投過來的求救眼神，無奈主動打破沉寂。
「無所謂，反正我不行，老李家也不靠我傳宗接代。」李正一如滾刀肉一般，手裡的土槍又狠狠地朝老拐那張毫無人色的麵皮上頂了頂。
「我老弟說了，今兒你們要是敢不給錢，之前他的那筆三千塊錢的欠帳就一筆勾銷。」
「憑什麼！！」李賀不願意了，那可是他的錢啊！當初的欠條到現在都保存在自己口袋裡。
本以為二蒙子釀酒失敗以後，順便跟高大毛子他們一起去二蒙子家好好欺負欺負。順便收點利息。
結果事情莫名其妙的往沒想過的方向發展。
曾經屁都不敢吱一聲的李大傻子，一下子「站」起來了，只會喝酒的二蒙子，而今竟然會釀酒了，還釀出了極好的酒。
這特麼上哪說理去！
「老拐，要我看，願賭服輸，人家押了一賠十，你就該給人家算了。」李鎖子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這裡是他家啊。
真要是出了啥事兒，別人倒是無所謂，他肯定脫不開關係。
李賀想了想口袋裡的欠條，也開口附和道：「我覺得沒毛病，咱們憑啥能在群力村立足，不就靠著信譽麼，做人沒信譽那還能行！」
老拐瞪大了眼睛盯著李賀，就你特麼還敢提信譽！哪一次放債收債看你講過信譽了！
你特麼處事原則不一直都是欺軟怕硬的麼。
「正一，你先把槍放下，咱們再好好商量商量。」老拐壓下憤懣耐心解釋道，「你壓了三百塊錢，一賠十，連我和其他所有人的都算上，如今也拿不出三千塊錢出來。」
「你容我想想辦法行不。」老拐說著，把口袋裡的票子全掏出來放在了炕上。
李正一嘴角冷笑，槍口不曾往下移半分，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老拐。
「不是，我說你……」老拐被李正一盯得額頭有些冒汗。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略帶威嚴的聲音，「怎麼回事！這DU博都DU到家裡來了！無法無天！」
進屋的男人五十歲左右，模樣與李鎖子有幾分神似，一雙眼睛緊盯著李正一的方向，「正一！你快把槍放下！這不是鬧笑話，真要是出了人命，你後半輩子就得交代咯！」
「還有今天這個聚眾DU博的性質太惡劣了，都上升到人命的程度了！」
「我看這樣！大家把放上面的錢全都拿回去，今兒這事兒全當沒有過，別讓我難做！」
屋子裡的人聞言紛紛響應，就要去炕上拿錢。
畢竟如今屋子裡絕大多數都是輸家，贏家很少。
當然少部分的贏家雖然不開心，但奈何村會計都開口了，再加上還是村裡的長輩，多少也要給些面子。
然而「砰」的一聲槍響，將所有紛亂的人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你當我是跟你們開玩笑的嗎！」李正一滿臉嚴肅盯著李會計幾人，「我老弟說了，就算我進去了，靠他現在釀酒的手藝也餓不死一家人。」
「我們兄弟倆被屯子欺負的時間夠久了，這次，誰的面子也不特麼給！」
李正一說完扭頭盯著李會計，「還有李會計，別忘了五年前李寡婦咋死的哈，咱們同屬一個屯子，還帶著親戚關係，不想給你難堪，懂？！」
李會計聽到「李寡婦」三個字，面容刷的一下變得無比蒼白。
可他極力掩飾道：「什麼李寡婦，跟我有什麼關係！那是二隊的事兒！」
「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的真不讓人省心，我不管了！我走了！」李會計轉身戴上狗皮帽子就走，一點也不敢耽擱。
他得去二大隊一趟！
很多年前他就懷疑過，那晚有人路過！
如今看來，真不是他胡思亂想！
老拐眼看來給他撐腰的人走了，一瞬間泄了氣。
最終將三千塊錢數出來交到了李正一手裡。
不過老拐此刻看李正一的眼神卻陰翳的厲害，「李正一，回去替我轉告你弟弟，這一局我認輸，但我馮老拐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他跟我之間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結不結又能怎麼滴？」李正一數著錢，抬起頭不屑一瞥，「當初你坑我弟的事情，可還沒完呢，你等著吧。」
「一個酒蒙子而已，他也配。」老拐冷笑。
李正一右手突然伸出，一把掐住老拐的喉嚨，而後死死將其按倒在炕上冷聲道：「他現在不是酒蒙子了，懂嗎？」
「哎哎！李大哥你這是幹啥……」李鎖子趕緊上前勸架，好端端的這怎麼就突然動手了呢！
這要是平日裡憨直的李正一就算了，可現在明顯不是了啊！
這一米八多的大個子，再配上膀大腰圓的體格子。
李鎖子感覺滿屋子人加起來也不夠對方乾的。
馮老拐此刻也被對方無情大手捏的面色漲紅。
李正一此刻似乎是動了真怒，雙眼微帶著血紅，頗有一種要把對方掐死的意思。
「李哥李哥，給個面子，這就是隨便放一句狠話而已，江湖放狠話，這很常見啊！」李賀也有些怕了這個殺神了。
啥時候李家這大哥這麼牛逼了，一言不合就動手。
再說失敗者放幾句狠話找找場子，這不是基操嗎？你不懂？
「李哥，我錯了，全當我剛才在放屁。」馮老拐被掐的難以呼吸時，終於感覺到了一絲恐懼，隨即放下姿態主動承認錯誤。
「你最好記住你現在說的啥。」李正一鬆開手，從中拿出一千二百塊錢放在了炕上。
「我老弟說了，今天所有散戶的錢全都退回去。」
「我弟還說，同在一個屯子住著，別總是踩低捧高的，往上數幾代，都是一個老祖宗。」
李正一走了，留下一個寬厚的背影。
今後那些所謂的「李不行」、「李大傻子」的外號，都會在今天徹底煙消雲散。
或許會多出「猛人」或者「戰神」的外號。
但李正一卻不太關心。
他只關心現在口袋裡的一千八百多塊錢還能保住多少。
屯子不大，這邊的事情肯定很快傳到爹媽還有媳婦兒那裡。
弟弟雖說讓他把剩下的錢拿回去給他，保存在他那裡。
但李正一還是覺得不靠譜。
他怕李正之又不務正業的買酒喝，或者經不住他嫂子的軟磨硬泡。
可不論未來如何，如今這一千八在懷裡揣著，這心都感覺熱乎乎的。
————
二隊。
李會計在二隊呆了近兩個點。
天漸黑的時候才回來。
此刻他一改心事重重的樣子，反倒是輕鬆的哼著二人轉馬前潑水的小調。
腳上還跳著不知道什麼名字的踢踏舞。
猜也是跟電視裡面學的。
天空不知不覺又瀰漫起了雪花。
東北的冬天便是這樣，雪很忙，人很閒。
「萬一真的擦槍走火，你特麼要賠命的知道不！」
李賀坐在炕沿邊上，看到老拐投過來的求救眼神，無奈主動打破沉寂。
「無所謂，反正我不行，老李家也不靠我傳宗接代。」李正一如滾刀肉一般，手裡的土槍又狠狠地朝老拐那張毫無人色的麵皮上頂了頂。
「我老弟說了，今兒你們要是敢不給錢，之前他的那筆三千塊錢的欠帳就一筆勾銷。」
「憑什麼！！」李賀不願意了，那可是他的錢啊！當初的欠條到現在都保存在自己口袋裡。
本以為二蒙子釀酒失敗以後，順便跟高大毛子他們一起去二蒙子家好好欺負欺負。順便收點利息。
結果事情莫名其妙的往沒想過的方向發展。
曾經屁都不敢吱一聲的李大傻子，一下子「站」起來了，只會喝酒的二蒙子，而今竟然會釀酒了，還釀出了極好的酒。
這特麼上哪說理去！
「老拐，要我看，願賭服輸，人家押了一賠十，你就該給人家算了。」李鎖子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這裡是他家啊。
真要是出了啥事兒，別人倒是無所謂，他肯定脫不開關係。
李賀想了想口袋裡的欠條，也開口附和道：「我覺得沒毛病，咱們憑啥能在群力村立足，不就靠著信譽麼，做人沒信譽那還能行！」
老拐瞪大了眼睛盯著李賀，就你特麼還敢提信譽！哪一次放債收債看你講過信譽了！
你特麼處事原則不一直都是欺軟怕硬的麼。
「正一，你先把槍放下，咱們再好好商量商量。」老拐壓下憤懣耐心解釋道，「你壓了三百塊錢，一賠十，連我和其他所有人的都算上，如今也拿不出三千塊錢出來。」
「你容我想想辦法行不。」老拐說著，把口袋裡的票子全掏出來放在了炕上。
李正一嘴角冷笑，槍口不曾往下移半分，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老拐。
「不是，我說你……」老拐被李正一盯得額頭有些冒汗。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略帶威嚴的聲音，「怎麼回事！這DU博都DU到家裡來了！無法無天！」
進屋的男人五十歲左右，模樣與李鎖子有幾分神似，一雙眼睛緊盯著李正一的方向，「正一！你快把槍放下！這不是鬧笑話，真要是出了人命，你後半輩子就得交代咯！」
「還有今天這個聚眾DU博的性質太惡劣了，都上升到人命的程度了！」
「我看這樣！大家把放上面的錢全都拿回去，今兒這事兒全當沒有過，別讓我難做！」
屋子裡的人聞言紛紛響應，就要去炕上拿錢。
畢竟如今屋子裡絕大多數都是輸家，贏家很少。
當然少部分的贏家雖然不開心，但奈何村會計都開口了，再加上還是村裡的長輩，多少也要給些面子。
然而「砰」的一聲槍響，將所有紛亂的人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你當我是跟你們開玩笑的嗎！」李正一滿臉嚴肅盯著李會計幾人，「我老弟說了，就算我進去了，靠他現在釀酒的手藝也餓不死一家人。」
「我們兄弟倆被屯子欺負的時間夠久了，這次，誰的面子也不特麼給！」
李正一說完扭頭盯著李會計，「還有李會計，別忘了五年前李寡婦咋死的哈，咱們同屬一個屯子，還帶著親戚關係，不想給你難堪，懂？！」
李會計聽到「李寡婦」三個字，面容刷的一下變得無比蒼白。
可他極力掩飾道：「什麼李寡婦，跟我有什麼關係！那是二隊的事兒！」
「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的真不讓人省心，我不管了！我走了！」李會計轉身戴上狗皮帽子就走，一點也不敢耽擱。
他得去二大隊一趟！
很多年前他就懷疑過，那晚有人路過！
如今看來，真不是他胡思亂想！
老拐眼看來給他撐腰的人走了，一瞬間泄了氣。
最終將三千塊錢數出來交到了李正一手裡。
不過老拐此刻看李正一的眼神卻陰翳的厲害，「李正一，回去替我轉告你弟弟，這一局我認輸，但我馮老拐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他跟我之間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結不結又能怎麼滴？」李正一數著錢，抬起頭不屑一瞥，「當初你坑我弟的事情，可還沒完呢，你等著吧。」
「一個酒蒙子而已，他也配。」老拐冷笑。
李正一右手突然伸出，一把掐住老拐的喉嚨，而後死死將其按倒在炕上冷聲道：「他現在不是酒蒙子了，懂嗎？」
「哎哎！李大哥你這是幹啥……」李鎖子趕緊上前勸架，好端端的這怎麼就突然動手了呢！
這要是平日裡憨直的李正一就算了，可現在明顯不是了啊！
這一米八多的大個子，再配上膀大腰圓的體格子。
李鎖子感覺滿屋子人加起來也不夠對方乾的。
馮老拐此刻也被對方無情大手捏的面色漲紅。
李正一此刻似乎是動了真怒，雙眼微帶著血紅，頗有一種要把對方掐死的意思。
「李哥李哥，給個面子，這就是隨便放一句狠話而已，江湖放狠話，這很常見啊！」李賀也有些怕了這個殺神了。
啥時候李家這大哥這麼牛逼了，一言不合就動手。
再說失敗者放幾句狠話找找場子，這不是基操嗎？你不懂？
「李哥，我錯了，全當我剛才在放屁。」馮老拐被掐的難以呼吸時，終於感覺到了一絲恐懼，隨即放下姿態主動承認錯誤。
「你最好記住你現在說的啥。」李正一鬆開手，從中拿出一千二百塊錢放在了炕上。
「我老弟說了，今天所有散戶的錢全都退回去。」
「我弟還說，同在一個屯子住著，別總是踩低捧高的，往上數幾代，都是一個老祖宗。」
李正一走了，留下一個寬厚的背影。
今後那些所謂的「李不行」、「李大傻子」的外號，都會在今天徹底煙消雲散。
或許會多出「猛人」或者「戰神」的外號。
但李正一卻不太關心。
他只關心現在口袋裡的一千八百多塊錢還能保住多少。
屯子不大，這邊的事情肯定很快傳到爹媽還有媳婦兒那裡。
弟弟雖說讓他把剩下的錢拿回去給他，保存在他那裡。
但李正一還是覺得不靠譜。
他怕李正之又不務正業的買酒喝，或者經不住他嫂子的軟磨硬泡。
可不論未來如何，如今這一千八在懷裡揣著，這心都感覺熱乎乎的。
————
二隊。
李會計在二隊呆了近兩個點。
天漸黑的時候才回來。
此刻他一改心事重重的樣子，反倒是輕鬆的哼著二人轉馬前潑水的小調。
腳上還跳著不知道什麼名字的踢踏舞。
猜也是跟電視裡面學的。
天空不知不覺又瀰漫起了雪花。
東北的冬天便是這樣，雪很忙，人很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