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為自己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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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開,起開!」李正一仿佛又看到了金錢在朝他揮手,來到門口激動地敲了敲門,「正之!我是你大哥,快開門!」

  門外眾人也在焦急等待,此刻大家都想知道屋裡面的酒究竟釀成了什麼樣子。

  「吱嘎」老式鐵皮門被打開一條縫,一隻黑手伸了出來,一把將李正一拽進去了,隨後門又被重重關上。

  時間不長,李正一再出來時,仰著腦袋,肩膀扛著槍,自信滿滿地樣子。

  「正一,你弟弟的酒釀的怎麼樣了?回頭能不能勻給我點嘗嘗?」隔壁東邊的鄰居老韓上前詢問。

  「是啊,給點嘗嘗唄。」有人附和。

  「回頭再說,我出去一趟。」李正一擠開人群,給了父親和母親一個安心的眼神,快步離開小院兒。

  李家屯周圍的空氣,已經從最初的酸臭,變成了頗為濃郁的酒香。

  不僅僅東頭兒的鄰居們,西邊的屯子裡人也都陸陸續續擠到了李家的小院兒當中。

  有些人嫌李家後面的院子太小,直接從南面園子的小門那邊進來,人就站在園子裡和人聊著二蒙子釀酒的事情。

  李父與李母感覺事情的風向有些變了。

  再加上老大離開前給他們那個安心的眼神,這讓二人也有了接待鄰里鄉親的心思。

  瓜子,花生,榛子,松子兒……這些在東北都比較常見的東西,都被拿了出來,裝在一個臉盆大的搪瓷盤子裡。

  印著「囍」字的嶄新玻璃杯,一共十個,加上舊的,還是不夠。

  李父又從隔壁借來了一些個塑料帶有花紋的杯子。

  屋子外頭願意等的,就繼續看著,冷了就進屋喝口熱水,吃點瓜子聊聊天。

  花生瓜子都拿上來,這已經是村子裡比較好的待客禮儀了。

  而我們的主角,此刻還在大火燒酒醅,天鍋里的水很快就變熱,所以需要不間斷地更換天鍋里已經變熱的熱水。

  一般情況下,天鍋里的水夏季3-5分鐘就需要換一次,冬季可以5-10分鐘換一次。

  當然,這也要看水的冰涼程度。

  目前李正之都是從外面井裡打的水,水基本維持上零上一二度的狀態。

  所以能維持在10-15分鐘左右就要換一次。

  而隨著他出來的酒越來越多,香味也飄得越來越遠。

  ————

  魯有根今天碰了一輩子灰。

  都說民權村那邊出了個了不得的大老闆。

  他特意等對方回鄉探親,專門找對方聊聊給他們酒廠投資事宜。

  原本以為兩家本身也有些親戚關係,再加上酒廠也是鎮子家鄉產業,條件也開的優厚,對方應該會給他這位叔爺幾分薄面。

  沒想到啊沒想到。

  人有錢就飄了,進屋以後連口水他都沒喝上,聽到酒廠這兩個字眼,就被對方一陣數落。

  什麼「酒廠經營老化」,「全都是一群酒囊飯袋」,「毫無投資價值」……

  最後說了一溜十三道,然後還要留自己吃飯。

  我吃你奶奶個腿兒!

  他好歹是酒廠的老人,十八歲就給酒廠做事兒,這麼多年早就把酒廠當成自己家了。

  能這麼被人說?!

  他氣不過,用今生最大的力氣,狠狠地拍了一下桌角,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此時雙腳蹬著自行車,右手還在麻酥酥的疼。

  想想如今還在等著工資嗷嗷待哺的工人們,他就又是一陣愧疚與心痛。

  「羞愧呀,羞愧……我魯有根何曾有過低三下四求人的一面啊……」

  他停下自行車,手從手悶子裡拿出來,用力擤了一下鼻涕。

  寒風呼嘯,腳上就算穿著厚棉鞋,也抵不住寒冷侵蝕。

  此刻雙腳比右手還要麻,凍得發麻。

  推著自行車走兩步,還能活活血。

  前面是群力村的四隊李家屯。

  剛好,他有個老朋友就在李家屯住,去那邊暖和暖和。

  畢竟去鎮上還得八九里地的功夫,不歇歇,人都得凍僵了。


  「咦?」魯有根剛準備進屯子,自東頭開始便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美酒香。

  「誰家在燒酒麼,有點五糧液的意思,不過味道更濃郁……。」魯有根是廠子裡資深釀酒人,憑著過硬的技術,一路升到副廠長,同時也耗去他大半生的時間。

  「龐雜的酒味……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魯有根有些緬懷般推著自行車。

  多年前李家屯有一位出了名的酒瘋子,釀出來的酒五花八門。

  在他們釀酒界是出了名的「邪修」派。

  他曾有幸和老酒瘋子打過交道,只不過兩個人聊天始終不在一條線上,也就沒有太多接觸。

  但魯有根對老酒瘋子是十分敬佩的。

  對方對釀酒這事兒,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而且一輩子都全情投入到釀酒的事情當中,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醉里乾坤獨自斟!」

  「不隨俗世論淺深。」

  「一生只做一樁事!」

  「瘋到痴時是匠心……」

  「嗯嗯,不錯不錯!小本本呢,得快記下來,不然該忘了……」

  一位寒風中的老者,低著頭,哆哆嗦嗦的將腦袋裡突然冒出來的打油詩寫出來。

  ————

  李家屯西頭,張鎖子屋內。

  此時二十來人在屋子裡,沒一個人先開口說話,氣氛安靜得可怕。

  李正一還是之前那一套,槍桿子直接懟在別人臉上。

  兩個字——要錢!

  只不過這次懟的人是二隊的老拐,至於張鎖子和李賀等人,表情也陰鬱的厲害。

  明面上老拐是莊家,實則老拐、李賀、張鎖子全都是莊家,有明有暗,且分工各有不同。

  三人本以為能借著二蒙子的釀酒這事兒,再網羅一把「小魚小蝦」,沒成想事情超出了預料。

  只要不是沒長鼻子的,此刻都能聞到外面飄蕩而出的酒香。

  哪怕不開門,酒香味都能順著門縫鑽進來,可見二蒙子這次釀酒,釀的有多好。

  大家如今想不承認也不行。

  群力村土坑土灶釀酒的人也不少,酒的好與壞,鼻子聞一聞就能知道。

  況且李正一這次不只是拿槍過來的,懷裡還順帶拿出來一小壺酒,酒塞拔開,那香味瞬間飄滿了裡屋。

  甚至老拐已經淺嘗了一口,饒是他詭計多端,虛偽至極,也說不出「這酒真特麼難喝」的話。

  所以此刻大家就僵在這了。

  本地炮子,坐莊還賠錢,這說出去不得丟死個人。

  張鎖子還好,他只出「技術」和位置,損失不會太大。

  李賀負責網絡人,順便投點錢,也不多。

  最慘的是老拐,錢他出的最多,心思他花費的最重。

  大哥李正一倒是沒想那些個有的沒的,既然是你老拐坐莊,槍口對準你就對了。

  他老弟說的,誰坐莊槍口對準誰,不拿就那麼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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