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釀酒,你五糧液?那我六糧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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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修灶完成,老房子的煙囪第二次使用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一陣猛火過後,曾經丟掉了「工作」的煙囪,重新燃起了青煙。

  父子三人蹲在修建起來的土灶台旁,安靜地看著火苗,以及大鐵鍋里冒出來的蒸汽。

  「你打算釀什麼酒?高粱燒?」老父親總歸是沒忍住詢問道。

  「我打算釀……六糧液。」李正之言之鑿鑿地回答。

  「老大,走,回家。」李父無語,起身拽著老大就往出走。

  本以為小兒子很不靠譜,沒想到竟然這麼不靠譜。

  「六糧液?啥呀爸。」李正一聽都沒聽過,五糧液最近他倒是聽過。

  聽說城裡人炒的火熱,縣城和鎮上都有賣的來著,可貴著嘞!

  一瓶五糧液聽說要120多塊錢,簡直瘋了!還有那什麼茅台,更貴!

  李正之也是平時在別人家串門的時候聽了一嘴。

  「大哥,六糧液就是用六種糧食釀造的酒,比五糧液還高一個級別。」

  李正之扭頭朝門口的大哥笑笑。

  「你別特麼扯犢子了!」李父站在門口,扭頭煩躁地盯著牆根底下的幾袋糧食,「就你這些破糧食,釀點燒刀子啥的還差不多,還學人家釀幾糧幾糧酒,純屬扯淡!」

  「料都不對!」李父為了驗證自己的說法,打開麻袋仔細看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

  心裡頭認定了小兒子這真是又在胡鬧。

  眼不見心不煩,撤了撤了!

  「爸,陳糧不一定釀不出好酒,況且我這裡也有新糧啊。」李正之開口解釋。

  「就你?!你要能用這些破爛釀出好酒,我李字兒倒過來寫!」李父說完轉身離去。

  獨留大哥大嫂尷尬地不知所措。

  「爸好像剛才就是那麼說的吧?」胡春蘭看著門外。

  「是。」李正一嘆了口氣,「老弟,量力而行,真要有悔改的心,就去秀秀娘家低個頭認個錯,比啥都強。」

  李正之看著大哥大嫂走出門,轉頭開始正式釀酒。

  釀酒之前的準備工作有很多。

  比如李正之修補釀酒設備,比如修灶修窖等。

  除此之外,還需要泡糧食。

  李正之準備在修補釀酒設備前,先把糧食浸泡好。

  一般的新糧清水浸泡需要達到12個小時,陳糧的話時間要更長一些。

  冬天釀酒雖然冷,但也正因為天寒地凍的,各種細菌相對來說少一些,成酒率也會更高一些。

  中午吃飯的時候,又是常見的沉默局。

  李正之被嫂子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極不情願地給爹和大哥他們倒水。

  李父象徵性地喝了一口,也算是給了小兒子一個台階下。

  操心的李父隨後在吃飯時又忍不住問起釀酒的事兒:「啥時候開始蒸?」

  「明天吧,今天就先泡著,晚上我就住爺爺老房子裡了,得看著點糧食浸泡程度。」

  李正之言辭認真,手沒停,又從盤子裡撿起切成了半個的鹹鴨蛋,放在了自己左邊。

  仔細瞧著,他面前分明已經有了一個吃空的鴨蛋殼。

  「嗯。」李父沒說話。

  應該是瞧出來小兒子是有點認真幹事兒的那股勁兒了。

  而且李父雖然不會釀酒,但他有個天天釀酒的爹。

  陳糧釀酒的事兒,他那位愛酒如命的親爹也不是沒幹過。

  他也沒具體喝過,只不過從當初他爹那副表情看,應該釀不出什麼好酒。

  「你咋想的呢?用新糧釀酒得了,非得加一點陳糧。」李父問。

  「總得賣點高價呀,不然這外債可不好還。」李正之用筷子尖尖的一頭,小心翼翼地扣著中間冒油的蛋黃。

  李正之欠的這三千塊錢,怎麼看最大的原因都源於自己的愚蠢。

  源於人心不足蛇吞象。

  沒有貪小便宜沒夠,也就不會有輸的越來越多。

  所以李正之眼下只想先名正言順地,讓自己重新在李家屯,在整個群力村站住腳。


  然後一點一點,把曾經自己失去的尊嚴與自信再拿回來。

  「酒麴有了嗎?」父親又問。

  「沒,我明天打算去供銷社那邊先買點對付著用。」李正之心裡是有盤算的。

  眼下先把難關過去,把老婆孩子都接回來,等後面他可以自己弄曲。

  也可以自己釀一些更好的酒,到時候小日子肯定是能過起來的。

  這是第一步,後面等走到這一步的時候再看。

  「嗯,你等著……」李父看了一眼小兒子認真的面孔,轉身下地,從最裡屋的紅木櫃中翻出來一小塑膠袋東西。

  塑膠袋裡的東西是用廢舊報紙包裹著的,放到跟前的時候,還帶著一股子老茶葉的草香與陳香。

  「這是啥呀爸?」大哥李正一有些好奇地側過頭,盯著幾個小紙包看了又看。

  他想伸手翻翻,但看意思,好像是給小老弟的。

  「是曲,老酒麴……」

  李正之很嚴肅的雙手接過,塑膠袋裡面有大大小小二十多個,每一個都如同雞蛋大小。

  他取出一個,剝開外面的報紙,一股子陳香與草香混合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你爺爺前幾年沒了之後,我特意留下來的。」

  李父盤腿坐在靠窗的炕頭,從窗台拿起菸袋鍋子點上後,扭頭望向窗外,目光似在看老房子門前的那塊地方。

  「你爺爺這輩子也沒留下個啥東西,有點錢就都換糧食釀酒了。」

  「這點酒麴是他臨終前身體還能動彈那會兒一次性弄的,他自己用了一些,還剩下一些。」

  「能用你就用吧。」

  李父說完便吧嗒吧嗒的抽起菸袋鍋子來。

  「能用。」李正之隨便打開一個就知道,這些個老曲保存的很好。

  酒麴只陰涼密封保存是不行的,要經常觀察是否受潮。

  有時候輕微返潮後會長白毛,這個時候要拿出來曬曬,或者重新烤一烤。

  如果不是有心人經常拿出來看看,精心照料,老曲不會保存的這樣好。

  李正之知道,他爹是不喜歡酒的,從小就知道他爹不喜歡酒,也不喜歡他爺爺釀酒。

  可這老酒麴卻保存的這樣好……

  「那你就都拿走吧,省得放我這兒看著心煩。」李父吧嗒著菸袋鍋子,瞥了一眼低頭的小兒子,「吃了飯還不去幹活?你當錢那麼好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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