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亂起（一）
大荒山，華家府邸。
光線明亮的威靈堂中，檀香裊裊。
「周掌柜，快快請坐！」一襲天青長衫的華玄宗含笑引周德茂落座，提起描花靈玉茶壺給他斟茶。隨著汩汩水聲，明前龍芽的清香在堂中漸漸瀰漫開來。
「周掌柜，一路辛苦！」華玄宗端起茶盞，語氣隨意地笑道，「聽說上旬，定州邊界那場大戰，王爺終於用了我華家的威靈侍，不知——周掌柜可否告知華某，那場大戰結果如何？王爺用著我華家威靈侍，可還滿意？」
周德茂端起茶盞，深嗅了一口茶香後，哈哈一笑：「華家主消息果真靈通！上旬那場大戰，吳逆派來的那一千道兵，看似勢頭兇猛，可結果，卻被你們那威靈侍打了個措手不及！華家主，你可不知，當時......」
華玄宗側耳靜聽周德茂說完，神情微微一頓，而後撫掌大笑道：「不愧是王爺！真是用兵如神啊！」
「華家主說得不錯！王爺乃龍鳳之姿、天日之表，那吳逆怎能與王爺相提並論？」周德茂笑著點頭，而後頓了頓，笑容斂去了幾分，頗為感慨道，「不過，那吳逆畢竟坐擁數州，調兵遣將源源不斷，陰謀詭計頻出。前些日子，不止是王爺，寧王殿下也吃了不少虧，折損了好些人手。好在無傷大雅，戰局，仍是咱們占優。」
華玄宗點了點頭，笑道：「如此甚好！甚好！我華家也算安心了！哈哈哈！」
「華家主放心便是！」周德茂笑著放下茶盞，話鋒一轉，「華家主，王爺對第一批威靈侍頗為滿意，特命周某前來取第二批。不知這批威靈侍，華家主可備好了？」
「那是自然！」華玄宗笑著點頭，揮手從堂中博古架上的一排儲物袋中招出百具威靈侍，整齊列在堂中。
周德茂起身，一具一具仔細查看。
「華家主，這批威靈侍......」周德茂看著看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品相可遠不如第一批啊！骨架松垮，靈性遲鈍，上了戰場，怕是發揮不了多大作用啊！」
華玄宗看著周德茂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閃，而後笑著解釋道：「還請周掌柜見諒，近來人手有些不足，這批威靈侍，確實倉促了些！下一批，華某一定更加用心，保證讓王爺滿意！」
周德茂聞言，轉過身，直勾勾盯著華玄宗，皮笑肉不笑道：「華家主倒不必為難。正好，周某還有一事告知華家主。」
「哦？」華玄宗似笑非笑，拱了拱手道，「還請周掌柜吩咐。」
「華家主言重了，吩咐談不上。」周德茂擺了擺手，笑道，「華家主，王爺為了表彰你們華家功績，已在定遠郡城為華家準備了更大的工坊、更好的材料，還有一批煉器師，隨時聽候差遣。王爺吩咐了，這一次來，便還要請華家主帶著煉製威靈侍的煉器師，一同去定遠郡城，專心為討伐吳逆效力。至於這大荒山，王爺會派人幫華家主看管的。」
話音一落，堂中氛圍瞬間一滯。
誰聽不出這話中之意？
華玄宗看著周德茂，目光漸凝，嘴角慢慢垮了下來，恰在此時，呂泰寧匆匆走進威靈堂，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華玄宗聽完，神情微變，旋即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而後端起茶盞慢悠悠啜了一口，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下來。
周德茂雙眼微眯。
華玄宗抬眸，笑吟吟看著他：「周掌柜，王爺的厚愛，華某實在感激不盡。只是，我華家紮根大荒山已久，上下八九百來口人，搬遷實在不便。不如這樣，威靈侍華某照常煉製，按期交付，王爺那邊，麻煩你去說說，就不必興師動眾去定遠郡了吧？」
周德茂笑容漸冷：「華家主，周某實不相瞞，近來西蠻蠢蠢欲動，四處劫掠，已有好幾個村鎮遭了殃。王爺擔心華家被西蠻衝擊，這才提出讓華家搬遷至定遠郡城。這也是為華家著想，華家主，可莫要自誤啊！」
語畢，他拍了拍手。
堂外當即走進兩名身穿黃袍的中年男子，乃是與周德茂一同前來的隨從，面容普通，氣機卻深沉如淵。此刻靈壓微露，赫然是鍊氣十一層！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周德茂身後，目光冷漠地注視著華玄宗，如同兩柄即將出鞘的利刃。似乎華玄宗稍有不從，便要施展出雷霆手段！
周德茂冷笑道：「華家主，這兩位，便是王爺特意派來護送華家主的，不知，華家主可能賞臉？」
華玄宗見狀，瞳孔驟然一擴，而後陷入了沉默，臉上漸漸露出了掙扎之色，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既然王爺如此盛情，華某再推辭，就是不識抬舉了。周掌柜還請稍等，容華某去後院與妻兒交代幾句，安排一下家事，便隨周掌柜啟程。」
不等周德茂開口，華玄宗便起身走出了威靈堂。天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廊下，腳步聲漸行漸遠。
很快，威靈堂中，只剩下周德茂和兩名定王府高手。
周德茂重新落座，端起茶盞，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心中暗忖。
王爺起兵以來，戰事僵持，急需威靈侍補充，發揮奇效，實在不能再容華家這顆棋子黑白不分。要麼徹底入彀，要麼就被提掉。
今日，帶了兩位鍊氣十一層的客卿前來，就是以防萬一。縱然華家有牛頭眾，還有巴王府那些人，更有個鍊氣十一層的楊紹沖，但在這玄冥雙煞面前，如何能是對手？
就算華家開啟天階上品的護山大陣，以雙煞之力，強行衝破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更何況，真當他周德茂只會帶兩個人來？大荒山外，可還有不少人等著！
今日，華玄宗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等到了定遠郡城，華家就是王爺砧板上的魚肉，再也翻不出什麼浪花，那威靈侍的煉製之法，還怕得不到？
這一趟差事辦得漂亮，王爺一高興，賞賜定然少不了......
周德茂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甚至開始盤算，回去後該向王爺討要什麼賞賜？丹藥？靈石？法器？還是......那個美人兒爐鼎？
茶湯漸涼，周德茂渾然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盞茶，也許兩盞茶，一道清朗的笑聲忽然從堂外傳來：「周掌柜，久等了！」
光線明亮的威靈堂中，檀香裊裊。
「周掌柜，快快請坐！」一襲天青長衫的華玄宗含笑引周德茂落座，提起描花靈玉茶壺給他斟茶。隨著汩汩水聲，明前龍芽的清香在堂中漸漸瀰漫開來。
「周掌柜，一路辛苦！」華玄宗端起茶盞，語氣隨意地笑道，「聽說上旬，定州邊界那場大戰，王爺終於用了我華家的威靈侍，不知——周掌柜可否告知華某，那場大戰結果如何？王爺用著我華家威靈侍，可還滿意？」
周德茂端起茶盞，深嗅了一口茶香後，哈哈一笑：「華家主消息果真靈通！上旬那場大戰，吳逆派來的那一千道兵，看似勢頭兇猛，可結果，卻被你們那威靈侍打了個措手不及！華家主，你可不知，當時......」
華玄宗側耳靜聽周德茂說完，神情微微一頓，而後撫掌大笑道：「不愧是王爺！真是用兵如神啊！」
「華家主說得不錯！王爺乃龍鳳之姿、天日之表，那吳逆怎能與王爺相提並論？」周德茂笑著點頭，而後頓了頓，笑容斂去了幾分，頗為感慨道，「不過，那吳逆畢竟坐擁數州，調兵遣將源源不斷，陰謀詭計頻出。前些日子，不止是王爺，寧王殿下也吃了不少虧，折損了好些人手。好在無傷大雅，戰局，仍是咱們占優。」
華玄宗點了點頭，笑道：「如此甚好！甚好！我華家也算安心了！哈哈哈！」
「華家主放心便是！」周德茂笑著放下茶盞，話鋒一轉，「華家主，王爺對第一批威靈侍頗為滿意，特命周某前來取第二批。不知這批威靈侍，華家主可備好了？」
「那是自然！」華玄宗笑著點頭，揮手從堂中博古架上的一排儲物袋中招出百具威靈侍，整齊列在堂中。
周德茂起身，一具一具仔細查看。
「華家主，這批威靈侍......」周德茂看著看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品相可遠不如第一批啊！骨架松垮，靈性遲鈍，上了戰場，怕是發揮不了多大作用啊！」
華玄宗看著周德茂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閃，而後笑著解釋道：「還請周掌柜見諒，近來人手有些不足，這批威靈侍，確實倉促了些！下一批，華某一定更加用心，保證讓王爺滿意！」
周德茂聞言，轉過身，直勾勾盯著華玄宗，皮笑肉不笑道：「華家主倒不必為難。正好，周某還有一事告知華家主。」
「哦？」華玄宗似笑非笑，拱了拱手道，「還請周掌柜吩咐。」
「華家主言重了，吩咐談不上。」周德茂擺了擺手，笑道，「華家主，王爺為了表彰你們華家功績，已在定遠郡城為華家準備了更大的工坊、更好的材料，還有一批煉器師，隨時聽候差遣。王爺吩咐了，這一次來，便還要請華家主帶著煉製威靈侍的煉器師，一同去定遠郡城，專心為討伐吳逆效力。至於這大荒山，王爺會派人幫華家主看管的。」
話音一落，堂中氛圍瞬間一滯。
誰聽不出這話中之意？
華玄宗看著周德茂，目光漸凝，嘴角慢慢垮了下來，恰在此時，呂泰寧匆匆走進威靈堂，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華玄宗聽完，神情微變，旋即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而後端起茶盞慢悠悠啜了一口，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下來。
周德茂雙眼微眯。
華玄宗抬眸，笑吟吟看著他：「周掌柜，王爺的厚愛，華某實在感激不盡。只是，我華家紮根大荒山已久，上下八九百來口人，搬遷實在不便。不如這樣，威靈侍華某照常煉製，按期交付，王爺那邊，麻煩你去說說，就不必興師動眾去定遠郡了吧？」
周德茂笑容漸冷：「華家主，周某實不相瞞，近來西蠻蠢蠢欲動，四處劫掠，已有好幾個村鎮遭了殃。王爺擔心華家被西蠻衝擊，這才提出讓華家搬遷至定遠郡城。這也是為華家著想，華家主，可莫要自誤啊！」
語畢，他拍了拍手。
堂外當即走進兩名身穿黃袍的中年男子，乃是與周德茂一同前來的隨從，面容普通，氣機卻深沉如淵。此刻靈壓微露，赫然是鍊氣十一層！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周德茂身後，目光冷漠地注視著華玄宗，如同兩柄即將出鞘的利刃。似乎華玄宗稍有不從，便要施展出雷霆手段！
周德茂冷笑道：「華家主，這兩位，便是王爺特意派來護送華家主的，不知，華家主可能賞臉？」
華玄宗見狀，瞳孔驟然一擴，而後陷入了沉默，臉上漸漸露出了掙扎之色，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既然王爺如此盛情，華某再推辭，就是不識抬舉了。周掌柜還請稍等，容華某去後院與妻兒交代幾句，安排一下家事，便隨周掌柜啟程。」
不等周德茂開口，華玄宗便起身走出了威靈堂。天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廊下，腳步聲漸行漸遠。
很快，威靈堂中，只剩下周德茂和兩名定王府高手。
周德茂重新落座，端起茶盞，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心中暗忖。
王爺起兵以來，戰事僵持，急需威靈侍補充，發揮奇效，實在不能再容華家這顆棋子黑白不分。要麼徹底入彀，要麼就被提掉。
今日，帶了兩位鍊氣十一層的客卿前來，就是以防萬一。縱然華家有牛頭眾，還有巴王府那些人，更有個鍊氣十一層的楊紹沖，但在這玄冥雙煞面前，如何能是對手？
就算華家開啟天階上品的護山大陣，以雙煞之力，強行衝破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更何況，真當他周德茂只會帶兩個人來？大荒山外，可還有不少人等著！
今日，華玄宗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等到了定遠郡城，華家就是王爺砧板上的魚肉，再也翻不出什麼浪花，那威靈侍的煉製之法，還怕得不到？
這一趟差事辦得漂亮，王爺一高興，賞賜定然少不了......
周德茂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甚至開始盤算，回去後該向王爺討要什麼賞賜？丹藥？靈石？法器？還是......那個美人兒爐鼎？
茶湯漸涼，周德茂渾然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盞茶，也許兩盞茶，一道清朗的笑聲忽然從堂外傳來：「周掌柜，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