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亂起（二）
周德茂抬眼看去，瞳孔驟然一擴。
只見華玄宗步入堂中，仍是一襲天青長衫，容貌周正，與方才所見一般無二，可他卻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是哪兒呢？
嗯？
對！是眼神！
怎麼那麼像......一頭狼？
錯覺！？
周德茂眨了眨眼，再看去，華玄宗已然落座，提起茶壺自顧自斟茶。
「周掌柜，方才華某去後院交代了幾句，久等了。對了......」華玄宗端起茶盞，笑看著周德茂道，「華某還有一事不明，還請周掌柜賜教。」
「華家主請講。」周德茂心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含笑開口。
「若我華家搬遷，王爺那邊，除了提供工坊、材料和煉器師之外，可還有其他......支持？」華玄宗吹了吹茶沫，語氣隨意，仿佛在聊一樁尋常的買賣。
周德茂心中一定。
呵，原來是想討價還價。
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語氣愈發和善道：「華家主大可放心，王爺向來賞罰分明。華家若能盡心盡力為王爺，為討伐吳逆效力，丹藥、法器、靈石，乃至官職、封地，甚至築基靈物，王爺都不會吝嗇分毫。想來，以華家主之才，將來在定遠郡，未必不能成為第二個李家。」
第二個李家？
華玄宗笑了笑，不置可否，又問：「周掌柜，華某還有一問。」
「華家主請講。」
「我華家在大荒山紮根已久，又跑不了，王爺為何如此著急，非要我華家即刻搬遷？」華玄宗抬眸，直視周德茂，「莫非......前線戰事吃緊，王爺那邊，情況不容樂觀？」
周德茂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而後語氣淡了幾分道：「華家主多慮了。王爺乃是體恤華家，擔心西蠻還有道匪流竄，傷了華家家眷。至於其他，華家主去了便知。時候不早了，華家主還是快快收拾收拾，隨周某啟程吧。」
華玄宗沒有動。
他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眸也沒抬一下，輕笑道：「周掌柜，若是華某，不去呢？」
堂中氣氛驟然一滯！
周德茂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華家主，你可是在戲耍周某？」他的話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寒意，「還是說，你華家，連王爺的面子都不給？」
「華某豈敢？」華玄宗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只是華某在大荒山住慣了，實在不想動。」
「不想動？」周德茂冷笑一聲，「華家主，周某方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是王爺的意思。你若不去，便是違逆王爺，便是阻礙討逆大業！屆時，若西蠻和道匪流竄到大荒山，周某可不敢保證，華家上下，還能安然無恙！」
呵，威脅？
華玄宗看向周德茂，忽地笑了：「這麼說，今天華某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華家主是聰明人，何必讓周某為難？」周德茂雙手攏進袖子，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不容置疑，「王爺那邊還等著，華家主，請吧。」
說完，便起身朝堂外走去。
華玄宗依舊沒有動。
他就那樣坐著，看著周德茂的背影，嘴角帶著微彎的弧度，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嗯？」周德茂腳步一頓，心頭那隱隱的不安越發明顯，越發強烈。
「既然，華家主敬酒不吃吃罰酒......」周德茂轉過身，緩緩退至玄冥雙煞身後，冷聲開口，「那就麻煩兩位，幫華家主一把！」
話音未落，便見堂中乍現一黑一白兩道法光，好似拇指粗的鐵鏈一般，朝華玄宗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那兩名黃袍中年男子身上靈壓轟然爆發，鍊氣十一層的威壓如同山嶽傾覆，亦朝華玄宗碾壓而去！
可華玄宗卻仍端坐不動！
甚至，還有閒暇端起茶盞，再啜了一口！
而就在一黑一白兩道法光即將觸及他衣襟的剎那，灰光乍現！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靈壓驟然在華玄宗身上爆發，好似驚濤駭浪，瞬間席捲整座威靈堂！
玄冥雙煞施法的動作猛地一滯，眼中同時閃過駭然！
鍊氣圓滿！？
怎麼可能！？
然而來不及多想，那灰光已在華玄宗頭頂凝聚，化作一尊丈高的三足雙耳圓鼎！
鼎身古樸，通體灰濛，似虛似實，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壓。鼎身之上，更隱約可見枯木逢春、白骨生肉的詭異紋路，仿佛看上一眼，就會心神動盪！
此乃華玄宗以【太陰枯榮氣】所施，【枯榮鼎】！
華玄宗抬手，朝玄冥雙煞輕輕一指點出。
【枯榮鼎】轟然砸去！
簡簡單單，毫無花哨。
玄冥雙煞見狀，神色劇變，齊齊暴喝間，渾身法力狂涌，兩道法光瞬息召回，交叉擋在頭頂，試圖硬接這一擊！
沒辦法，那【枯榮鼎】看似笨重，速度卻快若雷霆，根本來不及躲！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威靈堂中炸開，無形的衝擊波如同漣漪一般四散，一應桌椅茶盞博古架瞬間化作齏粉！
若非威靈堂布有陣法，恐怕整座建築都要被掀飛！
再看那玄冥雙煞，身形瘋狂暴退，雙腳在青磚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痕，一直退到門檻處才勉強穩住。
兩人嘴角溢血，面色慘白，攥著黑白法光的手臂不住顫抖。
一招。
僅僅一招，兩位鍊氣十一層的定王府高手，便已受傷！
而華玄宗，依舊端坐椅上，沒有起身。
他甚至，連手中的茶盞都沒有放下。
再看周德茂，已然呆立當場，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鍊氣圓滿！？
華玄宗，竟然是鍊氣圓滿！？
這怎麼可能！？
上次見面，此人明明還只是鍊氣六層！就算是坐飛劍，也沒有這般快的進境啊！
難不成，此人一直在扮豬吃虎！？
可那又是為什麼啊！？
難道說......
周德茂心頭猛地一顫，一個有些難以置信的念頭頓時浮現腦海。
大機緣！
華家，定是得了天大的機緣！
此刻，威靈堂中，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周德茂才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華玄宗。那張周正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可落在他眼中，卻比任何凶神惡煞都要可怕。
「華、華家主......」周德茂扯了扯嘴角，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行禮，「不，少真人！恭喜少真人，修為大進！」
話音落下，他深深拜下。
玄冥雙煞對視了一眼，也收起了手中法光，艱難地拱手行禮：「恭喜少真人！」
「諸位客氣了。」華玄宗放下茶盞，忽地一愣，卻發現茶桌已經沒了，無奈失笑地搖了搖頭，而後看向周德茂，似帶嘲諷道，「怎麼，還要華某去定遠郡城嗎？」
只見華玄宗步入堂中，仍是一襲天青長衫，容貌周正，與方才所見一般無二，可他卻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是哪兒呢？
嗯？
對！是眼神！
怎麼那麼像......一頭狼？
錯覺！？
周德茂眨了眨眼，再看去，華玄宗已然落座，提起茶壺自顧自斟茶。
「周掌柜，方才華某去後院交代了幾句，久等了。對了......」華玄宗端起茶盞，笑看著周德茂道，「華某還有一事不明，還請周掌柜賜教。」
「華家主請講。」周德茂心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含笑開口。
「若我華家搬遷，王爺那邊，除了提供工坊、材料和煉器師之外，可還有其他......支持？」華玄宗吹了吹茶沫，語氣隨意，仿佛在聊一樁尋常的買賣。
周德茂心中一定。
呵，原來是想討價還價。
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語氣愈發和善道：「華家主大可放心，王爺向來賞罰分明。華家若能盡心盡力為王爺，為討伐吳逆效力，丹藥、法器、靈石，乃至官職、封地，甚至築基靈物，王爺都不會吝嗇分毫。想來，以華家主之才，將來在定遠郡，未必不能成為第二個李家。」
第二個李家？
華玄宗笑了笑，不置可否，又問：「周掌柜，華某還有一問。」
「華家主請講。」
「我華家在大荒山紮根已久，又跑不了，王爺為何如此著急，非要我華家即刻搬遷？」華玄宗抬眸，直視周德茂，「莫非......前線戰事吃緊，王爺那邊，情況不容樂觀？」
周德茂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而後語氣淡了幾分道：「華家主多慮了。王爺乃是體恤華家，擔心西蠻還有道匪流竄，傷了華家家眷。至於其他，華家主去了便知。時候不早了，華家主還是快快收拾收拾，隨周某啟程吧。」
華玄宗沒有動。
他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眸也沒抬一下，輕笑道：「周掌柜，若是華某，不去呢？」
堂中氣氛驟然一滯！
周德茂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華家主，你可是在戲耍周某？」他的話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寒意，「還是說，你華家，連王爺的面子都不給？」
「華某豈敢？」華玄宗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只是華某在大荒山住慣了，實在不想動。」
「不想動？」周德茂冷笑一聲，「華家主，周某方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是王爺的意思。你若不去，便是違逆王爺，便是阻礙討逆大業！屆時，若西蠻和道匪流竄到大荒山，周某可不敢保證，華家上下，還能安然無恙！」
呵，威脅？
華玄宗看向周德茂，忽地笑了：「這麼說，今天華某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華家主是聰明人，何必讓周某為難？」周德茂雙手攏進袖子，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不容置疑，「王爺那邊還等著，華家主，請吧。」
說完，便起身朝堂外走去。
華玄宗依舊沒有動。
他就那樣坐著，看著周德茂的背影，嘴角帶著微彎的弧度，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嗯？」周德茂腳步一頓，心頭那隱隱的不安越發明顯，越發強烈。
「既然，華家主敬酒不吃吃罰酒......」周德茂轉過身，緩緩退至玄冥雙煞身後，冷聲開口，「那就麻煩兩位，幫華家主一把！」
話音未落，便見堂中乍現一黑一白兩道法光，好似拇指粗的鐵鏈一般，朝華玄宗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那兩名黃袍中年男子身上靈壓轟然爆發，鍊氣十一層的威壓如同山嶽傾覆，亦朝華玄宗碾壓而去！
可華玄宗卻仍端坐不動！
甚至，還有閒暇端起茶盞，再啜了一口！
而就在一黑一白兩道法光即將觸及他衣襟的剎那，灰光乍現！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靈壓驟然在華玄宗身上爆發，好似驚濤駭浪，瞬間席捲整座威靈堂！
玄冥雙煞施法的動作猛地一滯，眼中同時閃過駭然！
鍊氣圓滿！？
怎麼可能！？
然而來不及多想，那灰光已在華玄宗頭頂凝聚，化作一尊丈高的三足雙耳圓鼎！
鼎身古樸，通體灰濛，似虛似實，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壓。鼎身之上，更隱約可見枯木逢春、白骨生肉的詭異紋路，仿佛看上一眼，就會心神動盪！
此乃華玄宗以【太陰枯榮氣】所施，【枯榮鼎】！
華玄宗抬手，朝玄冥雙煞輕輕一指點出。
【枯榮鼎】轟然砸去！
簡簡單單，毫無花哨。
玄冥雙煞見狀，神色劇變，齊齊暴喝間，渾身法力狂涌，兩道法光瞬息召回，交叉擋在頭頂，試圖硬接這一擊！
沒辦法，那【枯榮鼎】看似笨重，速度卻快若雷霆，根本來不及躲！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威靈堂中炸開，無形的衝擊波如同漣漪一般四散，一應桌椅茶盞博古架瞬間化作齏粉！
若非威靈堂布有陣法，恐怕整座建築都要被掀飛！
再看那玄冥雙煞，身形瘋狂暴退，雙腳在青磚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痕，一直退到門檻處才勉強穩住。
兩人嘴角溢血，面色慘白，攥著黑白法光的手臂不住顫抖。
一招。
僅僅一招，兩位鍊氣十一層的定王府高手，便已受傷！
而華玄宗，依舊端坐椅上，沒有起身。
他甚至，連手中的茶盞都沒有放下。
再看周德茂，已然呆立當場，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鍊氣圓滿！？
華玄宗，竟然是鍊氣圓滿！？
這怎麼可能！？
上次見面，此人明明還只是鍊氣六層！就算是坐飛劍，也沒有這般快的進境啊！
難不成，此人一直在扮豬吃虎！？
可那又是為什麼啊！？
難道說......
周德茂心頭猛地一顫，一個有些難以置信的念頭頓時浮現腦海。
大機緣！
華家，定是得了天大的機緣！
此刻，威靈堂中，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周德茂才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華玄宗。那張周正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可落在他眼中，卻比任何凶神惡煞都要可怕。
「華、華家主......」周德茂扯了扯嘴角，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行禮，「不，少真人！恭喜少真人，修為大進！」
話音落下，他深深拜下。
玄冥雙煞對視了一眼，也收起了手中法光，艱難地拱手行禮：「恭喜少真人！」
「諸位客氣了。」華玄宗放下茶盞，忽地一愣，卻發現茶桌已經沒了，無奈失笑地搖了搖頭，而後看向周德茂，似帶嘲諷道，「怎麼，還要華某去定遠郡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