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出關面聖 畫地為牢（補昨天）
三天，轉瞬即逝。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密室里那具沉默的造物上。
林尊站起身來，揉了揉僵硬的脖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天三夜，他幾乎沒有合眼，此刻渾身酸痛，眼睛布滿血絲，可嘴角卻帶著一絲滿意的笑。
他低頭看著眼前的造物。
從外表看，它與之前夜間的佘強軀體一般無二：
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形，甚至連眉宇間那股陰鷙的氣息都如出一轍。
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不同。
它的皮膚下隱隱有金屬的光澤，關節處的縫隙細若髮絲，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林尊給它戴上一頂寬檐帽，又套上一件寬大的長衫。這樣一來，不走近細看，沒人會發現異樣。
他心念一動。
那傀儡的眼珠微微轉動，然後抬步走了起來。
一步，兩步，三步。
步伐沉穩，姿態自然，與常人無異。
渡鴉不知什麼時候飛了進來，蹲在架子上，歪著腦袋看了半天，嘖嘖稱奇：
「這是黑蛇幫那個佘強？堂堂韃族貴族，三階妖修，倒成了你手裡的玩物了。」
它繞著傀儡飛了一圈，又挑剔地補充道：
「不過沒了那條寶貝蛇，手段少了一大半吧？」
林尊不語，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念再動。
角落裡，一條黑色的蛇影無聲無息地游出。
那是他用了三天時間，將佘強本命妖蛇的遺骸重新煉製的副傀。蛇身細長，鱗片幽黑，與活蛇無異。
佘強——不，蛇魔——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那條蛇。
黑蛇在他手中扭曲掙扎，隨即開始融化，化作一團漆黑黏稠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
液體覆蓋了他的整條右臂，又蔓延到肩膀、胸口、後背。
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肌肉膨脹，皮膚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鱗片。
那雙豎瞳變得更加幽深，嘴角裂開，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
妖魔上身。妖軀化。
渡鴉目瞪口呆，嘴裡的藥草都掉了。
林尊微微一笑。
這便是【傀靈祭】的手段。
佘強臨死前那一戰的妖軀化形態，他用了三天三夜，將那妖蛇遺骸煉成副傀，又以魂絲將兩者連接，終於將這恐怖的形態保留了下來。
雖然實力大打折扣，但林尊保守估計，這尊傀儡的實力在二階之中也是佼佼者。
妖軀化之後，至少是二階後期的化勁武夫。而且傀儡無痛無傷，不知疲倦，只會拼死力戰。
有了這道底牌，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可惜一階傀儡師只能擁有一具「靈傀儡」。
林尊大手一揮，那妖軀化的形態緩緩解除，蛇魔又恢復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從今以後，你叫蛇魔。」
傀儡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走著。」
林尊拍了拍手，轉身朝門外走去：
「出關，看聖物去。」
……
長山街的青石板路上，一輛黃包車飛快地馳騁。
小李拉著車，腳下生風，輪子碾過路面發出規律的轆轆聲。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跟在車旁小跑的那個身影：
戴著寬檐帽，穿著長衫，步伐穩健，始終與黃包車保持著同樣的速度，臉不紅氣不喘。
「林哥，你這個請的夥計跟班倒是好腳力！」
小李嘖嘖稱奇：
「當車夫也是一把好手！」
林尊靠在車座上，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傀儡當然有好腳力。它根本不會累。
「他叫什麼？」
「蛇……老佘。」
林尊隨口道：
「是個啞巴，耳朵也不太好使。你跟他說話，他聽不見。」
小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不再多問。
黃包車很快到了飛羽街口。林尊跳下車，打發走小李，帶著蛇魔朝匠修行會走去。
今日的行會格外安靜。
平日裡人來人往的大廳空空蕩蕩，只有幾個夥計在角落裡低聲交談。林尊穿過大廳，來到里院的集合處。
人已經到齊了。
三城行會的會長站在最前面，三位老者今日都換了正式的長袍，神色肅穆。
他們身後站著十個人：
大比前十的匠修。
鐵摩勒站在湘城那一列，看見林尊進來，朝他點了點頭。
瓷娘子也在，微微欠身致意。
納蘭迦然站在最邊上，看見林尊身後的蛇魔時，目光微微一頓，隨即移開，面無表情。
古原站在江城這一列，朝林尊招了招手。林尊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人都到齊了。」周老環顧四周，沉聲道。
就在這時，行會深處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悠遠而莊重：
「吉時已至，請諸修入殿，參拜聖物。」
三位會長領銜，一行人魚貫而入。
……
行會最深處，是一座獨立的殿宇。
青磚灰瓦，飛檐斗拱，與行會裡那些改造過的西洋風格建築截然不同。
殿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古老的匾額，字跡已經模糊，只能隱約辨認出「藏珍」二字。
殿門前，站著兩排人。
他們穿著古式的長冠衣袍，頭戴進賢冠，腰懸玉佩，肅然而立。
為首的一男一女，年紀不過雙十，面容清秀，氣度不凡。
古原在一旁低聲介紹：「這些都是武侯派諸葛家的傳人。
武侯派，川蜀名門，最擅天文星象、機關數術。
前輩諸葛臥龍，乃是一代傳奇。
既是塵世丞相，亦是一代不朽聖人。
這一派聖人輩出，源遠流長，是天下名門。」
林尊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兩個年輕人身上。
諸葛虛雲。諸葛歡雲。
兩人上前一步，行了一禮。三位會長和身後眾人齊齊回禮。
「晚輩諸葛虛雲、諸葛歡雲，特護送我派聖物應約而來。」
那男子聲音清朗：
「還請三位會長安排。」
周老點頭，高聲道：
「大比魁首，入內面聖！」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尊身上。
林尊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出。
他走到殿門前，對上那兩位諸葛後裔的目光。兩人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側身讓開。
殿門緩緩打開。
一股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歲月的沉香和某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林尊抬步跨入殿內。
身後，殿門無聲地合上了。
……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穹頂高聳，四壁空空，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大殿中央，立著一座石台。
石台上，一個物件正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那光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反光，又像是螢火蟲在夜色中飛舞。
可那光里，卻蘊含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東西：
仿佛不是光在亮，而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吸。
林尊走上前去。
走近些，再近些。
他終於看清了那物件的模樣。
那是一隻龍。
一隻由無數細小構件拼合而成的龍。每一片鱗片，每一根龍鬚，每一隻龍爪，都是由獨立的構件組成。
那些構件小如米粒，大如指節，層層疊疊，環環相扣，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
不是雕刻，不是鑄造，而是機關。
林尊從未見過如此精密的機關造物。
那些構件的數量，恐怕有上萬件之多。
每一件的形狀都獨一無二，每一件的位置都恰到好處。
它們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條蜷縮的龍：龍身盤繞，龍首低垂，龍眼微閉，仿佛正在沉睡。
這就是畫地為牢。
林尊還沒來得及細看，那條龍忽然動了。
它的龍首微微抬起，龍眼緩緩睜開。那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光，像是兩顆星星被封印在裡面。
那光越來越亮。
大殿裡忽然風起。
不是自然的風，而是從那條龍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流，旋轉、翻湧，越來越猛烈。
林尊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頭髮飛揚，可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因為他看見那條龍正在展開。
那些細小的構件開始移動，旋轉，重組。鱗片翻飛，龍爪伸縮，龍身蜿蜒。
上萬個構件同時運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蠶食桑葉，又像是春雨潤物。
龍首高高昂起，龍口大張。
一道光從龍口中噴涌而出，照亮了整個大殿。
林尊只感覺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密室里那具沉默的造物上。
林尊站起身來，揉了揉僵硬的脖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天三夜，他幾乎沒有合眼，此刻渾身酸痛，眼睛布滿血絲，可嘴角卻帶著一絲滿意的笑。
他低頭看著眼前的造物。
從外表看，它與之前夜間的佘強軀體一般無二：
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形，甚至連眉宇間那股陰鷙的氣息都如出一轍。
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不同。
它的皮膚下隱隱有金屬的光澤，關節處的縫隙細若髮絲，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林尊給它戴上一頂寬檐帽，又套上一件寬大的長衫。這樣一來，不走近細看，沒人會發現異樣。
他心念一動。
那傀儡的眼珠微微轉動，然後抬步走了起來。
一步，兩步，三步。
步伐沉穩，姿態自然，與常人無異。
渡鴉不知什麼時候飛了進來，蹲在架子上，歪著腦袋看了半天，嘖嘖稱奇：
「這是黑蛇幫那個佘強？堂堂韃族貴族，三階妖修，倒成了你手裡的玩物了。」
它繞著傀儡飛了一圈，又挑剔地補充道：
「不過沒了那條寶貝蛇，手段少了一大半吧？」
林尊不語，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念再動。
角落裡，一條黑色的蛇影無聲無息地游出。
那是他用了三天時間，將佘強本命妖蛇的遺骸重新煉製的副傀。蛇身細長，鱗片幽黑，與活蛇無異。
佘強——不，蛇魔——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那條蛇。
黑蛇在他手中扭曲掙扎，隨即開始融化，化作一團漆黑黏稠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
液體覆蓋了他的整條右臂，又蔓延到肩膀、胸口、後背。
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肌肉膨脹，皮膚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鱗片。
那雙豎瞳變得更加幽深，嘴角裂開，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
妖魔上身。妖軀化。
渡鴉目瞪口呆，嘴裡的藥草都掉了。
林尊微微一笑。
這便是【傀靈祭】的手段。
佘強臨死前那一戰的妖軀化形態，他用了三天三夜，將那妖蛇遺骸煉成副傀，又以魂絲將兩者連接，終於將這恐怖的形態保留了下來。
雖然實力大打折扣，但林尊保守估計，這尊傀儡的實力在二階之中也是佼佼者。
妖軀化之後，至少是二階後期的化勁武夫。而且傀儡無痛無傷，不知疲倦，只會拼死力戰。
有了這道底牌，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可惜一階傀儡師只能擁有一具「靈傀儡」。
林尊大手一揮，那妖軀化的形態緩緩解除，蛇魔又恢復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從今以後，你叫蛇魔。」
傀儡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走著。」
林尊拍了拍手，轉身朝門外走去：
「出關，看聖物去。」
……
長山街的青石板路上，一輛黃包車飛快地馳騁。
小李拉著車，腳下生風，輪子碾過路面發出規律的轆轆聲。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跟在車旁小跑的那個身影：
戴著寬檐帽，穿著長衫，步伐穩健，始終與黃包車保持著同樣的速度，臉不紅氣不喘。
「林哥，你這個請的夥計跟班倒是好腳力！」
小李嘖嘖稱奇：
「當車夫也是一把好手！」
林尊靠在車座上，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傀儡當然有好腳力。它根本不會累。
「他叫什麼？」
「蛇……老佘。」
林尊隨口道：
「是個啞巴，耳朵也不太好使。你跟他說話，他聽不見。」
小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不再多問。
黃包車很快到了飛羽街口。林尊跳下車，打發走小李，帶著蛇魔朝匠修行會走去。
今日的行會格外安靜。
平日裡人來人往的大廳空空蕩蕩，只有幾個夥計在角落裡低聲交談。林尊穿過大廳，來到里院的集合處。
人已經到齊了。
三城行會的會長站在最前面，三位老者今日都換了正式的長袍，神色肅穆。
他們身後站著十個人：
大比前十的匠修。
鐵摩勒站在湘城那一列，看見林尊進來，朝他點了點頭。
瓷娘子也在，微微欠身致意。
納蘭迦然站在最邊上，看見林尊身後的蛇魔時，目光微微一頓，隨即移開，面無表情。
古原站在江城這一列，朝林尊招了招手。林尊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人都到齊了。」周老環顧四周，沉聲道。
就在這時，行會深處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悠遠而莊重：
「吉時已至，請諸修入殿，參拜聖物。」
三位會長領銜，一行人魚貫而入。
……
行會最深處，是一座獨立的殿宇。
青磚灰瓦，飛檐斗拱，與行會裡那些改造過的西洋風格建築截然不同。
殿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古老的匾額，字跡已經模糊，只能隱約辨認出「藏珍」二字。
殿門前，站著兩排人。
他們穿著古式的長冠衣袍，頭戴進賢冠，腰懸玉佩，肅然而立。
為首的一男一女，年紀不過雙十，面容清秀，氣度不凡。
古原在一旁低聲介紹：「這些都是武侯派諸葛家的傳人。
武侯派，川蜀名門，最擅天文星象、機關數術。
前輩諸葛臥龍，乃是一代傳奇。
既是塵世丞相，亦是一代不朽聖人。
這一派聖人輩出，源遠流長，是天下名門。」
林尊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兩個年輕人身上。
諸葛虛雲。諸葛歡雲。
兩人上前一步，行了一禮。三位會長和身後眾人齊齊回禮。
「晚輩諸葛虛雲、諸葛歡雲，特護送我派聖物應約而來。」
那男子聲音清朗：
「還請三位會長安排。」
周老點頭，高聲道：
「大比魁首，入內面聖！」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尊身上。
林尊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出。
他走到殿門前，對上那兩位諸葛後裔的目光。兩人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側身讓開。
殿門緩緩打開。
一股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歲月的沉香和某種說不清的壓迫感。
林尊抬步跨入殿內。
身後，殿門無聲地合上了。
……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穹頂高聳，四壁空空，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大殿中央，立著一座石台。
石台上，一個物件正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那光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反光，又像是螢火蟲在夜色中飛舞。
可那光里，卻蘊含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東西：
仿佛不是光在亮，而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吸。
林尊走上前去。
走近些，再近些。
他終於看清了那物件的模樣。
那是一隻龍。
一隻由無數細小構件拼合而成的龍。每一片鱗片，每一根龍鬚，每一隻龍爪，都是由獨立的構件組成。
那些構件小如米粒，大如指節，層層疊疊，環環相扣，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
不是雕刻，不是鑄造，而是機關。
林尊從未見過如此精密的機關造物。
那些構件的數量，恐怕有上萬件之多。
每一件的形狀都獨一無二，每一件的位置都恰到好處。
它們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條蜷縮的龍：龍身盤繞，龍首低垂，龍眼微閉，仿佛正在沉睡。
這就是畫地為牢。
林尊還沒來得及細看，那條龍忽然動了。
它的龍首微微抬起，龍眼緩緩睜開。那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光，像是兩顆星星被封印在裡面。
那光越來越亮。
大殿裡忽然風起。
不是自然的風，而是從那條龍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流，旋轉、翻湧，越來越猛烈。
林尊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頭髮飛揚，可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因為他看見那條龍正在展開。
那些細小的構件開始移動，旋轉，重組。鱗片翻飛，龍爪伸縮，龍身蜿蜒。
上萬個構件同時運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蠶食桑葉，又像是春雨潤物。
龍首高高昂起，龍口大張。
一道光從龍口中噴涌而出，照亮了整個大殿。
林尊只感覺眼前一黑，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