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定風波》,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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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舉目光投向柔兒,柔兒目光一直沒離開過他的臉呢,此刻接到他的目光,丫頭整個人都激動了。

  「柔兒,我答應過你,詩會之後送你一詩!」

  柔兒一彈而起:「小姐,你聽到了吧?這不是柔兒主動要哈,是他要給……」

  周文舉笑了:「想要詩還是想要詞?」

  啊?

  柔兒眼睛睜得老大。

  墨紫衣眼睛也睜大了。

  還興點菜?

  你寵我的丫頭,寵得還有邊嗎?

  柔兒滿臉通紅:「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想要詩,但今天……說什麼也得是……詞!」

  詞之大道,因他而開。

  詞宗這個稱呼,不管是不是拉仇恨,事實還是事實。

  一代詞宗的第二首詞,想想是什麼分量?

  她只是小,她才不傻!

  「那好,就送你一詞!」

  「公子,給……」柔兒手一伸,一張金紙遞到周文舉面前,金紙在顫抖。

  周文舉笑了:「這可不妥,手頭只有寶筆,筆落金紙之上,一個搞不好,這詞兒又飛天了,那算什麼送你的詞?不又成我自己釣魚了嗎?換張普通紙吧。」

  柔兒明白了!

  若是寶筆落金紙,詞未入彩倒還罷了,只要入了七彩,必定就是直接飛天,開道海釣魚去了。

  到那個時候,他親手寫下的詞兒,釣魚人只能是他自己。

  所得也只能歸他。

  這就不算是送她的了。

  「沒帶普通紙,公子,你用這個……」柔兒手一伸,嘶啦,一塊雪白的布從衣襟中扯將出來。

  墨紫衣手按額頭,目光游離。

  我的天啊,柔兒你將你的內衣扯了出來!我知道你很激動,其實說句不怕大家見笑的話,我也激動……

  但你扯出自己的內衣給人家開干,是不是太狂野了點?

  周文舉提筆寫下……

  《定風波.嶺南別》

  墨紫衣目光一抬,嘴巴微微張開……

  天啊,你這……不是《鷓鴣天》?

  周文舉筆走龍蛇,寫下……

  「常羨人間琢玉郎,

  天應乞與點酥娘。

  盡道清歌傳皓齒,

  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

  萬里歸來顏愈少,

  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

  試問嶺南應不好,

  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墨紫衣一彈而起:「周公子,你……你這是一首新詞牌!」

  「是啊,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說怎麼了?詞之大道,下方該有小道,你這一新詞牌,該當可以開一條小道,絕對不止三指之寬。」墨紫衣真激動了。

  因為她太了解文道規則了。

  一個新詞牌,也是創新,也是拓道,即便比不了詞之大道之拓,也遠非李浩然十年精修的六字詩可比。

  這樣的文道成果,你竟然不自己取之?

  而送給這個丫頭……

  「我知道啊,有什麼嘛。」周文舉道:「我能開出這首《定風波》,你還擔心我開不出其他的詞牌?」

  「你……你……你就寵著她吧!」墨紫衣也是無語了。

  柔兒原本開心得什麼似的,但是,聽小姐這麼一說,她也嚇著了:「公子,這……這……這柔兒不敢接,你還是自己用了吧?」

  「說什麼呢?我親口答應的話,你讓我出爾反爾?拿著!」周文舉將這白衣一卷,遞到柔兒手中。

  柔兒目光投向墨紫衣……

  「送你的,你就拿著,看我作甚?」墨紫衣橫她一眼。

  柔兒終於接了過去,小心收藏。

  墨尺舟一個盤旋,穿雲破霧,落在屏風山頂。

  「真不需要我送你直入嶺南?」墨紫衣輕聲道。


  「不用!我走了!」周文舉下了飛舟,手在腦袋後面輕輕搖一搖,以示告別,踏入了山林。

  他一身雪衣,在屏風山上一路而下。

  漸漸沒入叢林。

  「小姐,這山里恐怕並不太平。」柔兒輕聲道。

  「無妨,我還在呢!」墨紫衣道:「你家周公子不會有事。」

  「哪是我家周公子啊?是小姐你的周公子……」柔兒道。

  墨紫衣橫她一眼:「這話有點欠收拾啊……」

  柔兒趕緊解釋:「小姐你那麼聰明還看不明白啊?周公子送我的那首詞兒,根本不是送我的,是送小姐你的,他只是礙著小姐的身份,不便於直接送你,所以才讓我做個跳板。」

  啊?

  墨紫衣心頭大跳……

  是不是真的啊?

  這個念頭在心頭這麼一盤旋,立刻落地生根。

  還真別說,柔兒此言有理!

  一首新詞牌,極有可能開啟道海釣魚。

  是何等的文道寶物?

  哪是一個丫頭能夠消受得起的?

  也只有自己這種層級的人,才能開發出它最大的價值。

  他不便於送她,因為她的身份太高。

  一個文道半步宗師,得人家文道之惠,臉上也掛不住啊,所以,他才費心費力地找柔兒當這個跳板,而且全過程都在她眼皮底下,根本沒瞞她。

  這首詞的價值點,只在於詞本身。

  而根本不在於詞稿。

  任何人只要知道這首詞,都可以用寶筆、金紙寫下,那樣,天道也就認可了這位執筆人,道海將向執筆人開啟。

  他全程沒瞞她,也就是將這「道海釣魚的機會」送給她!

  他用這樣一份超凡超俗的大禮,回報這七天時間以來,與她之間的這份邂逅。

  如此簡單的道理,自己這個墨道天驕怎麼沒看明白呢?

  根本原因是,在他跟小丫頭很曖昧地互動中,自己心思一直在分岔,貌似還是拉低了智商……

  周文舉踏入嶺南之地。

  真正體會到了「發配嶺南」為何是官員骨子裡的顫。

  僅僅只是一座屏風嶺,就隔絕了江南的繁華。

  腳下的山林,濃霧成團,顏色相當不正,如果現代知識在這裡通用的話,他可以拿他身上僅有的七錢銀子來賭,這些霧,是瘴氣。

  瘴氣這玩意兒怎麼來的?

  生物腐爛而生。

  腐爛的生物是些啥?

  那顯然一言難盡……

  有當地的野獸,有當地的毒草,有沒有從京城貶來官員的血肉呢?

  那是必然的!

  發配嶺南之官員,水土不服,撐不過三年的,占了半數。

  終生仰望北方,夢想著回歸故土,最終還是沒能撐到朝廷發來的召回書,客死異鄉者,往往有一遺言,將我屍骨葬於屏風嶺,讓我死後望一望家鄉……

  於是,這片叢林,就多了很多北來骨。

  於是,這些顏色各異的瘴氣,有了一個驚悚的別稱:怨魂氣。

  周文舉帶著無比複雜的心情,踏下山崖。

  嶺南,於他,究竟算個啥?

  他告訴墨紫衣的,墨紫衣所理解的……

  親人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然而,誰又知道,這所謂的親人,其實只是肉身之親人?

  他的大腦之中,一個陌生的亡魂,完完全全是個外來客……

  但是,也許是肉身、血脈之中有著某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機理,想到即將見到的「父母、兄妹」,周文舉還是頗為期待。

  這,實實在在沒有道理好講……

  突然,前面的叢林一動,兩條蒙面人影出現。

  他們手上拿著大刀,刀尖在幽暗的叢林之中閃著攝人的光……

  周文舉一步定位,他身上的雪白文士衣,與面前的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小子,掏出所有的銀兩,脫下你這身衣服,可以不傷你性命!」左側之人輕輕舔舔嘴唇,如同餓狼嗅到了肉味。

  周文舉眼睛睜大了:「強盜啊?你們為什麼不說……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欲從此地過,留下買路財?」

  兩名強盜哈哈大笑:「小子,你還很懂行,既然你將大爺想說的話都說了,那就直接掏錢脫衣服吧!」

  周文舉輕輕搓手:「我就說全身上下就七錢銀子,都沒錢買點禮物給爹娘,這不是送上門的買賣嗎?妙哉……壯哉!……兩隻肥羊給老子聽好了,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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