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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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世子心驚膽戰地一步上前,終於看清了金紙上的內容……

  他的臉色也完全改變……

  南陽詩會,周文舉寫下七彩詩篇,才壓群雄,更是開了詞之大道……

  怎麼可能?

  怎麼會這樣?

  休說他不相信,整個靈堂的人都不信,消息以未知何種方式傳入王府的客房,房間裡的幾位,臉色也同時改變。

  壺鼎山山主,長駐壺鼎山的墨家十七長老,另外三名長老,還有一人,赫然正是林水瑤。

  他們是護送三王子遺體回王府之人。

  三王子死在壺鼎山,作為壺鼎山的當家人,自然得護靈回王府。

  原本林水瑤是根本沒有這個資格的,但是,這件事情,與她相關,所以帶她護靈,以體現壺鼎山的真誠。

  這是擺在桌面上的理由。

  桌面之外還有理由嗎?

  顯然也是有的!

  汝蘭王霍休乃是修行人,脾氣火爆。

  親子喪生,豈能善罷?若是非得出個氣,這個小女子,就是送給他的出氣筒,他將怒火在這女子身上發泄一通之後,再對壺鼎山發火,也就消了三分烈度,這是壺鼎山山主的內心想法。

  林水瑤看不看得穿這一層沒關係。

  反正她也抗拒不了。

  就這樣踏入汝蘭王府的大門,就這樣心驚膽戰地過了三天三夜。

  期待已久的消息,也來了……

  然而,消息一傳來,壺鼎山山主驚呆,墨家這位十七長老臉上黑線橫流……

  林水瑤睜著大大的眼睛,完全不敢置信……

  他又又又寫下了七彩詩,他還開了一條文道大道……

  他在南陽詩會上,成就了他的不世文名!

  他……

  這還是那個為了討好她,各種法門使盡、卑微如狗的他嗎?

  「水瑤!」山主目光投向她:「現在恐怕你真的得出現在汝蘭王面前了,什麼都不用說,跪下磕頭!」

  他當然知道這一刻的汝蘭王,暴怒到了何種境地。

  這是親生兒子被殺之恨。

  這是圖謀受挫之恨。

  這是只能看著親子死不瞑目上路之恨。

  這樣的恨,或許需要一個祭品!

  林水瑤全身顫抖,慢慢起身,走出客房,走向靈堂,她的背影,這一刻如此的嬌弱,如此的悽惶,然而,隨著她幾步踏過,她的腳步越來越穩,到後來,竟然在這絕對容不下風情的靈堂之外,走出了屬於她的風情。

  靈堂之外,世子霍秋河目光抬起,盯著林水瑤。

  這就是三弟看上的那個小妾?

  不,那個工具人?

  長得還真是水靈,難怪三弟有假戲真唱的打算。

  林水瑤盈盈一拜:「民女林水瑤見過世子!」

  世子沒有開口,靜靜地看著她。

  旁觀之人也靜靜地看著……

  林水瑤慢慢起身,輕輕說了一句話:「民女知道那個狗賊,剛剛名揚南陽詩會,風頭一時無倆,然而,民女有一絕密消息,足以讓他滿門盡誅、萬劫不復!」

  ……

  墨紫衣的墨心尺所化的墨道文舟,此刻並沒有返回墨青湖。

  而是靜靜地懸於虛空。

  腳下是白雲飄蕩。

  舉目是滿目陽光。

  墨紫衣與柔兒坐於甲板之上,兩人的視線卻都沒有離開一個房間。

  房間裡面,周文舉盤腿而坐,身周氣流很異常。

  「小姐,他一上飛舟,就急匆匆地進房閉關,倒似是在脈修。」柔兒聲音很輕,似乎怕打擾到周文舉。

  事實上,哪怕她大喊大叫,也根本不可能打擾到,墨紫衣早已以文道封鎖了那間房。

  「什麼叫似?」墨紫衣托起茶杯道:「他就是在脈修。」

  柔兒好吃驚:「他……他如此文道天驕,文修之路該當天高地闊,竟然還脈修?有必要舍近而求遠,舍高而就低嗎?」


  墨紫衣道:「人啊,時間精力有限,終其一生只能擇一道而修,而他……」

  柔兒秒懂:「他是完全不一樣的,他的詩詞之道已經登峰造極,不需要再花費太多的精力於文道,所以,他才選擇脈修之法。」

  墨紫衣橫她一眼,有些話兒不太好說……

  他的詩詞之道登峰造極,雖然有些許誇大,但是,也不算太誇大。

  但詩詞之道登峰造極了,文道上就沒其他事情可做嗎?

  淺薄了不是?

  不管李月城他們那些人有何等討厭,有句話總是對的。

  那就是詩道終需聖道撐。

  他詩詞之道是強得離譜,但是,基本功呢?經史子集呢?這些東西可不講什麼天賦,講的就是個數十年寒窗、慢慢積累。

  沒有深厚的文道底蘊作支撐,詩詞之道真的會沒有支撐,曇花一現的情況真的比比皆是。

  所以,她剛才那句話的本意是:她並不認可周文舉花費時間走脈修之路,她覺得周文舉應該集中全部精力,補上他文道缺失的那根鏈條。

  但是,柔兒理解錯了。

  而且,她還沒法兒更正,要更正,就得擺出周文舉文道底蘊不足的現狀,而這丫頭這個時候,對周文舉之崇拜已經到了眼冒金星、完全不講理的程度,你敢說他文道底蘊不足,丫頭真敢跟你翻臉……

  房間之中,周文舉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建體內台。

  是的,剛才開詞之大道,硬灌進體內的文氣著實驚世駭俗。

  差點被文氣硬生生撐爆的大腦,隨著他文壇的建立,文氣得以有效舒緩。

  但是,灌進體內的文氣也多啊。

  經脈也漲得難受啊。

  這同樣有辦法消解,那就是建道台。

  道台,是脈修的第二步。

  第一步,道根。

  第二步,就是道台。

  建道台,是脈修之人很難的一件事,但在周文舉這裡,沒那麼難。

  真正原因有兩點,其一,材料充足!

  材料幾乎應有盡有,他只需要按照大哥所傳的脈修之法,連接各處真氣即可。

  其二呢?那就是文修者的大腦,非比尋常,只要精力一集中,哪怕再複雜的連接方式,於他,都是駕輕就熟……

  這一連接,丹田之中,一座虛幻的道台轉眼即成。

  道台一成,一個旋轉,全身各條經脈中的真氣匯聚,然後經過轉化輸送全身。

  如此一來,全身腫漲的感覺,煙消雲散。

  通體舒泰得如同可以凌空而起。

  周文舉內視之……

  丹田中的道台晶瑩剔透,散發著七彩之光。

  內臟也隱有七彩之光,似乎連某個地方的毛毛都有七彩光。

  我靠……

  我這是跟七彩扛上了啊,全身上下,哪哪兒都是七彩。

  行了,該當跟墨家兩位告別了。

  周文舉打開房門,在天空正午陽光下,來到了墨紫衣面前。

  柔兒看著他,真的有點眼冒金星。

  她為什麼覺得,他又又一次變得好看了?

  墨紫衣沒她那麼花痴,雖然也有與柔兒同樣的感覺,但她拿捏得穩,輕輕吐出三個字:「出關了?」

  「嗯!」周文舉在她對面坐下:「我要與你告別了!」

  「……不回墨家嗎?」墨紫衣輕輕吐口氣,帶著幾許糾結,她當然希望他回墨家,但是,她也知道,此時此刻,墨家正因為他而開啟了一場大分裂,結局完全未知。

  「不了,我欲入嶺南!」

  「嶺南?」

  「是啊,你應該也是知道的,我爹目前在嶺南,我娘和我妹妹,目前也在嶺南。」周文舉輕輕一嘆:「煙臺案後,京城周家只留下一座荒園,父母、兄妹舉家南貶,一封書信送到壺鼎山後,我才知道,我的家啊,已經不在京城,而在嶺南。」

  「親人在哪裡,家就在哪裡,是嗎?」墨紫衣道。

  「是啊!」


  墨紫衣輕輕一笑:「一代詞宗,這也算是衣錦還鄉了。」

  「你呀,這是恭維我還是給我拉仇恨?還一代詞宗,在外人面前,可別這樣幫我吹……」

  一句話,墨紫衣全身都舒坦了。

  因為這句話,包含了兩重元素。

  一重元素讓她放心。

  她最擔心的,就是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句話,還是他說的。

  如果他處處以一代詞宗自居,必定會招來忌恨,自古以來,文人相輕,可不是空穴來風。

  而他自己已經意識到這一點,那就無需提醒他了。

  另一重元素,他有意無意間說了一句話「在外人面前,可別……」

  什麼意思呢?

  他和她,不是外人唄……

  一時之間,墨紫衣心頭好舒坦,還有一絲甜甜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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