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大獲全勝，明搶暗算（六千八大章，求收藏，求推薦，求月票！）
四十名趟子手，齊齊投擲飛斧的場景極為震撼。
下午申時日頭未落，前後四十柄通體精鐵打造的飛斧，幾乎就是一片銀色的光幕。
撕裂空氣，狠狠砸入前方密集的賊群。
噗嗤…噗……
「啊啊！」
剎那，利斧撕皮破肉、筋骨俱斷的聲響，人瀕臨死亡時的慘嚎、兵刃脫手的叮噹聲響混作一片。
對面也有一些角弓可以邊跑邊射，也有賊人學著投擲手中武器。
但那幾支無准無力的箭矢，幾柄被勉強擲過來的破刀，卻連讓震遠鏢局這邊的人動一下的作用也無。
一邊是潰兵逃兵，一邊是以重金與高明練兵之法打磨出的精銳，差距遠比預想中的還要大。
利斧所過之處，血霧蓬起，一具具屍體連綿倒伏，那些方才還凶神惡煞撲上來的賊人，此刻如同被鐮刀掃過的麥稈，呼啦啦倒下一大片。
即便手持盾牌，那種纖薄的木盾在這種重型飛斧面前也根本防不住幾下，便會破碎。
濃重的血腥之氣，瞬間蓋過山林自然的氣息。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營養充足，嚴格訓練半年，學習飛斧投擲，這不算什麼，江湖上隨便哪個入流的武人，都不大可能會被這樣簡單直接的攻擊傷到。
四十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營養充足，嚴格訓練半年，學習飛斧投擲，向著一個方向或一個目標投擲。
成片飛斧化為一片銀色光幕斬來，這聲勢就極為駭人了，陸重曾經親身體驗過，當時七十個人用的是木斧。
在四十步這個範圍內，採用分段投擲法。
當時陸重閃躲接擋成功支撐下來了，但就算是他也不覺得自己每一次都一定能擋下來。
換而言之，這七十個少年訓練得當半年，在特定場景就能對一個江湖上的二流高手產生相當威脅。
因為陸重不妄自菲薄，他知道自己的實戰能力，在江湖二流高手當中是很強的。
當然，前提是不能讓敵人殺入人群之中，震遠鏢局更進一步的合擊訓練還沒有完成，如果那樣就是虎入群羊了。
僅僅只是四十名震遠鏢局趟子手，兩輪飛斧投擲，面前過百人的賊團便已經因為死傷嚴重，士氣大降。
那一陣風曾茂反應極快，他在斧影臨身之際，猛地將身旁一個手下拽到身前當了肉盾。
噗噗幾聲悶響之後，那個枉死鬼瞬間被數柄飛斧砍得血肉模糊、屍身破碎，頭顱都被削掉半個，臟腑都流出來。
饒是曾茂應變極快，手臂也被擦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他手中那具殘缺不堪的屍首，再難用來抵擋下一輪攻擊。
「娘的，點子扎手！左右伏兵，都給老子出來！剁翻他們！」曾茂又驚又怒，丟棄屍身嘶聲咆哮。
身後高坡自有賊人，打出旗語。
隨著曾茂的吼聲，身後的旗語，在兩側的山林里，以及鏢隊後方的小道上，居然又出現近百名數量的賊人！
這一陣風頗通兵法，居然懂得分兵數路，前後夾擊，合而圍之的法門，這是尋常只知人多勢眾的山賊很難通曉的。
一陣風曾茂叛軍出身，粗通兵法，否則也不能橫行到此時，他原本的設計是自己帶著百人守在峽道中段高處，能直接要挾金銀最好，若要不到，則號令遠處埋伏的弓箭手進行射殺。
自己則帶人守在地形高處，居高臨下，待鏢隊死傷過重、陷入混亂，再帶人衝下去一鼓而勝。
但曾茂沒想到，這半年來陸重，宋憫，韓歡，蕭晴幾人，除了訓練鏢局新血、修煉各自武功以外，他們還不時策騎踏青，配合鏢局地圖把方圓百里逛了個遍。
尤其是此地此類，這般適合設伏的地形。
所以儘管這片區域地形複雜，但宋憫帶著錢寧與十名趟子手，還是很快找到曾茂布下的百餘名弓箭手，自後衝殺。
使這手伏兵殺招，根本就未能發揮出作用。
當然，震遠鏢局在此地的根基也是薄弱的，四處流竄的盜賊來了附近，鏢局做不到提前知情，這就是對當地掌控力欠缺。
「分兵，圍殲？」
陸重騎在馬上，環顧左右，發現這些賊人是想從左右後方掩殺過來。
鏢隊隨行的商人夥計、車夫，遠遠沒有鏢局的趟子手精銳，他們是定然無法與賊人械鬥的。
短時間內便會被殺戮崩潰，到時賊人與奔逃的同伴混在一起，自己一方將會束手束腳、陷入劣勢。
「厲鏢頭！」
陸重撥馬策騎的同時，低喝一聲。
厲凌霜此時也同樣撥轉馬頭，她將手中長槍分作兩段擰動機括，雙槍槍尾處居然又旋出兩支槍頭。
在大晉朝，弩，盔甲，長槍這些都是管制武器，所以厲凌霜的這支長槍是由兩支短槍拼接而成，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槍法。
「所有人集中注意，殺潰眼前賊人。李狗！你現在暫代我指揮，穩住陣腳，隨機應變！」
蕭晴在馬背上，這樣急令。
而後則隨同陸重、厲鏢頭一起，策騎撲向鏢隊左右、後方的賊人。
而那些隨行的商人夥計、車夫，因為經歷過武安縣守城一戰的洗禮，此刻也展現出遠超尋常商旅的膽氣，他們已經在鏢隊遇到賊人的時候就開始結陣。
此時或抄起車轅上的木棍，或拔出隨身的短刀，甚至有人解下馱馬的套索作為武器，自發組織起來，依託車隊，決心抵抗這些賊人，保護自己的性命與財產。
與此同時，陸重的應變最快，賊人伏兵與鏢隊還有很遠的距離，他就已經與左翼賊人接敵了。
前一刻還在馬上，再下一刻就已消失不見。
踢踏踢踏踢踏…
只見一匹黃彪健馬在奔跑。
當左翼絕大多數賊人還在尋找陸重的身影時，距離最近的那些賊人已能看到。
陸重與奔跑的健馬一同奔跑，借其身形掩護，在接近後瞬間出劍。
長劍並未出鞘，連鞘帶劍化作一道烏光，直刺沖在最前的持刀悍賊咽喉！
咔嚓，那賊人只覺眼前一花，咽喉劇痛，接著哼都沒哼一聲便已栽倒在地。
陸重身形毫不停滯，沖入賊群，手腕微抖，長劍嗆然出鞘，帶著劍嘯破風之聲恍若龍捲風雷橫掃而出。
「噗！噗！噗！」三名相對近處的賊人如遭重錘擊中，身上有血霧爆出，接著便倒地喪命。
陸重的劍快，劍准，劍狠，偶爾摻雜幾式變化虛招，就能騙過最為資深的老賊。
讓他們慢上一瞬，再下一刻便被一劍封喉奪命。
陸重並未施展繁複華麗的劍招，強橫的劍氣，只是施展最基礎的劈、刺、撩、抹。
但在強大的基礎武功與周流勁內功的推動下，每一劍都快到如狂風席捲，劍力重逾千鈞！
鐵劍劍鋒所過，尋常賊人手中所持的刀槍如同他們的身體朽木枯草般紛紛斷裂。
右手用劍的同時，陸重左手間或性的打出暗器，甚至一把接住一支射來的箭矢，反手打出。
箭矢之上灌注的力道比射來時更大，直接貫穿那名賊人弓箭手的身體，甚至帶著他的身體倒飛，墜地。
如此武功，已經超乎尋常賊人對於武功的想像。
賊人的慘叫聲、兵刃的撞擊聲、死前的怒吼，這些無法撼動陸重的心神與手中長劍。
一人一劍，竟生生扼住了左翼數十名賊人，並且殺得他們心驚膽寒，攻勢為之一滯，隱隱有潰敗之象！
厲凌霜則騎乘著一匹黑馬，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右翼奔來的賊群。
她並沒有直接衝鋒，而是有意先繞到這群賊群的側翼，在賊群比較接近鏢隊時，方才驟然夾馬衝鋒。
厲凌霜的黑馬不是鏢局的馬匹，是她個人的財產。
照顧多年頗有靈性神駿，並且是有馬鎧的，震遠鏢局獨一份。
此時此刻雙手持槍策騎衝鋒，她手中那兩桿雙槍，在此刻仿佛化作了擇人而噬的毒龍！
眼前不超過二十步，便是震遠鏢局的鏢隊，便是那群待宰怯弱之人。
很多賊人因此氣血上涌，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甚至無法在這混亂的廝殺場上，及時注意到來自自己等人側後方的威脅。
黑衣黑馬的厲凌霜跨馬持槍而過，槍借馬力，幾乎沒有用多少自身力氣，便雙揮花槍輕易點倒左右十數人。
這般殺人效率，甚至還在陸重之上。
從側面策騎衝鋒，施展雙手花槍術連續兩輪，這一邊三十多個賊人便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他們在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不敢再沖向鏢隊，而是聚在一起，讓槍手在前，有些畏懼的看著那個周身浴血殺氣騰騰的黑衣女鏢頭。
「哼，終於反應過來了？」
厲凌霜見此翻身下馬，將手中雙頭花槍，重新組成一桿長槍。
「小灰，躲遠一點。」
聽到主人的命令，那匹漆黑如墨的黑馬，立時遠遠跑開，跑到一邊吃草、一邊不時回首觀望向主人。
厲凌霜雙手持槍，以步法向那圈賊人逼近而去。
當雙方的距離達到一定程度時，對面數名賊兵挺槍而刺，厲凌霜不閃不避。
槍尖一點寒星，在日暮的光輝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卷點在對方槍桿之上。
「叮叮叮」數聲脆響，那些持槍賊兵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槍桿傳來，虎口崩裂，長槍脫手飛出。
緊接厲凌霜手腕一抖，槍影如梨花暴雨，瞬間綻放，噗噗噗！
槍尖精準地洞穿了數名賊人的咽喉、心窩、腹腔，血箭飆射丈余。
「一起上，殺了她，不然都得死在這裡！」
一陣風的賊人都是逃兵大盜，要麼劫奪到足夠的錢財賄賂當地官員，隱姓埋名冒充戶籍，要麼等到招安。
否則就算跪地求饒，被送到官府也只有一個死字。
所以這些賊人哪怕此時心膽俱寒，也不能退不能跪，頗有幾分悍勇。
此時他們吼叫一聲圍繞上去，然而厲凌霜身形靈動，步走連環向後疾退，同時手中長槍或扎或刺，或崩或掃，槍影重重，將一套剛猛凌厲的槍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槍桿橫掃，如巨蟒擺尾，抽得賊人骨斷筋折；槍尖點刺，如毒蛇吐信，招招奪命。
她一人一槍，硬生生在賊群中犁開一條血路，竟是所向披靡，將這些賊人盡數除盡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蕭晴獨自抵擋的是從後方撲來的群賊，她深知自身武功不如陸重、厲凌霜那般高明，但蕭晴心思玲瓏，堪稱手段百出。
策馬沖向來自後方賊人，這些賊人當中也有幾支角弓，一邊奔跑一邊彎弓向她射來。
只是箭矢無力不准，大部分都偏得頗遠，少少幾支準的也被蕭晴揮舞連鞘長劍格開。
雙方離近之後，蕭晴並未拔劍直接硬闖，而是在馬上雙手連揚，嗖嗖嗖！
一支支鐵鏢、飛刀如同長了眼睛般射向沖在最前面的賊人。
頓時傷殺數人，使之沖勢稍緩。
趁此機會，蕭晴策馬撞入稍顯混亂的賊群邊緣，素手一揮，一大蓬灰白色粉末隨風灑出：石灰粉，損人眼目，頗為陰毒。
江湖中人使用這種手段為人不恥，甚至很多黑道高手也是如此。
但蕭晴本是女子，她又不在乎江湖名望，自然是諸般手段能用盡用。
不斷使用暗器，石灰粉，策馬游擊，蕭晴不時也拔出佩劍施展出輕靈迅捷的劍法，在馬背上左劈右刺，殺傷賊眾。
她此時就像一隻靈巧的雨燕，在刀光劍影之中穿梭，毒藥、暗器、劍招配合無間，竟也牽制住了相當一部分賊人。
如此下去，只要拖到任何一方戰勝，則此戰定矣，大獲全勝。
然而兵凶戰危，在亂戰之中，本就充滿意外。
一名被石灰粉迷眼、自以為雙目已瞎，陷入瘋狂的悍賊。
憑著感覺大概知道了蕭晴所在的方位，他居然一個翻滾，全然不顧馬蹄踐踏的風險，自下而上挺槍亂刺！
此時蕭晴正正揮劍格開一柄側面劈來的大刀，猝不及防，居然直接被一槍捅在小腹，好在蕭晴在第一時間提起氣機，施展輕功、接著摔下馬背，狼狽地滾落塵土。
四周的賊人看到這般情景，皆是士氣大漲提刀挺槍便朝蕭晴倒地的位置狠狠劈刺。
「小心！」在這個時候，在另一邊已經穩穩占據上風的厲凌霜，一聲急喝，同時旋槍迫敵飛身而起竭力援救。
鏢局當中本就女子不多，蕭晴又性情溫柔可親，因此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太長，但蕭晴已是厲凌霜為數不多的好友。
就在這個時候，落馬倒地的蕭晴猛地翻身而起，在她的左手不知何時出現一柄奇薄奇利的窄刃短刀，烏龍絞柱旋身一划，居然將四面八方向自己攻來的那些刀槍，盡數斬斷。
刀名：春怒！
實則，如果蕭晴一開始就使用這柄利器，很可能根本就不會陷入這樣的險地。
但她暗藏此刀作為後手，扮豬吃老虎扮得太成功了。
噗嗤！
一桿銀槍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賊兵的咽喉！
伴隨著這支飛槍，幾乎同時，一道人影如狂風般卷至，銀光一閃，將兩名趁機撲向蕭晴的賊人斬殺打飛。
血雨之中，厲凌霜已然站在蕭晴身側，眼神冷冰掃視，同時柔聲問道：「沒事吧？」
蕭晴此時驚魂未定，臉色煞白，但迅速檢查自身，隨即搖頭，聲音微顫卻清晰道：
「沒事！我有鏈甲護身，沒傷著！」
此時，她外袍被槍尖劃破，露出裡面陸重當初購得的貼身鏈甲，若非此甲，以及她及時施展輕功提縱，便是腸穿肚爛命喪當場。
戰到此時，一陣風曾茂布置的一百餘伏兵，已經被陸重與厲凌霜殺傷大半。
士氣崩潰，開始大量丟棄武器向身後山林中奔逃。
而在峽道正面，四十名震遠鏢局趟子手，在投擲四輪飛斧過後，在李狗的號令下開始衝鋒。
上百名賊人，在投擲四輪飛斧後已經死傷大半。
正面賊人的士氣已經瀕臨崩潰，只是有賊首曾茂在側、餘威尚存才沒有陷入潰逃。
「兄弟們！隨我殺！」李狗看準時機，猛地抽出腰間短斧，振臂高呼！
然後，他第一個沖了出去，動作迅猛利落，這也極大激勵身邊兄弟們的士氣。
之前校場比武，霍飛，李狗、許二牛獲得三甲，霍飛獲得鑌鐵盤龍棍，李狗與許二牛獲得一柄精鋼短斧與一面鐵盾，以及修煉鏢局內家心法的權限。
李狗不覺得不公平，他只知道至此之後自己的人生已經不同，自己的兒子以後可以威風凜凜，再也不會被其他孩子欺負，被人看不起。
「我以後，也會是震遠鏢局的鏢師，甚至鏢頭！我不怕累甚至不怕死！我和我那個喝酒賭錢打老婆的爹不一樣！」
因為心裡燒著一團火，李狗的打法近乎於搏命。
賊首曾茂的武功是高過他的，哪怕已受傷也是如此，但此刻看著雙眼血紅，狀若瘋虎般撲上來的李狗，口中雖然嘶吼：「小崽子！老子宰了你！」
但手中之槍卻本能地採取守勢，他畢竟是積年老賊，槍法兇悍，力道沉猛，李狗畢竟武功尚淺，以盾格擋之下竟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連後退。
眼看曾茂的槍就要順勢刺殺李狗，旁邊兩名趟子手卻怒吼著撲上，斧光交錯！
曾茂不得不回槍格擋，鐺鐺兩聲磕開斧頭，卻不防側面一柄旋轉的飛斧呼嘯而至。
噗！
斧刃深深嵌入他的大腿，正是另一名趟子手抓住機會的精準投擲。
「啊！」曾茂慘嚎一聲，單膝跪地。
李狗抓住機會，一個箭步上前，手中鐵斧狠狠拍在曾茂持刀的手腕上，將其兵刃擊落，隨即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後續數名趟子手一擁而上，將猶自掙扎的賊首曾茂牢牢壓制。
曾茂一敗，一陣風群賊的潰敗就不可阻攔了。
當陸重、厲凌霜，蕭晴三人返回時，正面的賊人已經大半伏誅，只有少數丟棄武器逃入山林，還有一些則是被生擒活捉。
一陣風曾茂被砍斷了一隻手，右腿亦是鮮血淋漓。
當曾茂看到陸重時，這個悍賊首腦滿臉血污，猶自掙扎怒罵：
「要殺就殺！姓陸的，你若是英雄便給老子一個痛快！老子殺了那麼多人，今日落在你們手裡，老子認栽！十八年後」
陸重並沒有聽此人過多的廢話，上前一腳踢出，踢在曾茂身上的穴道上，直接將之踢昏過去。
然後不再看他，陸重轉而對李狗等人吩咐道：「堵上嘴，看好了，但也別讓他死，想來晉陽官府對這個禮物會頗感興趣。」
一陣風是叛軍出身、橫行一時頗有名號的大盜，這兩重身份在官府那裡，想來都是頗具價值。
陸重固然沒有興趣做朝廷鷹犬，但開鏢局的與當地官府打好交道，也是應有之意。
沒過去多久，宋憫、霍飛等人也從山林中走出，卻是神色興奮。
「總鏢頭」
「沒有死傷吧？」
陸重策馬上前搶先問了這句。
「呃。沒有，不過有兩個受傷的，也都不嚴重。大師兄，我們找到了『一陣風』藏匿的巢穴，裡面有一些細軟財貨。」
宋憫這樣交代道。
至此，震遠鏢局第一場護鏢之戰終於落下帷幕。
震遠鏢局以幾乎零傷亡的代價（僅數人輕傷），將流竄數地、為禍不輕的「一陣風」全數剿滅！
斃殺賊人近兩百，生擒包括賊首曾茂在內的三十多名俘虜。
更有意外收穫，在曾茂等人盤踞的山洞裡，搜出了不少他們未來得及銷贓的貨物：
布匹、藥材、甚至還有一小箱成色不錯的金銀器皿。
宋憫事後還酷刑審問了曾茂與那幾名俘虜一番，確定一陣風就算還有藏銀也數量不多了，並不值得專程去尋。
山洞之內的這些財物自然都成了震遠鏢局的戰利品，登記造冊後，將作為鏢局的額外收入，之前出城的六十大車，本就有十車用來裝這百多人一路的人吃馬嚼。
這兩日消耗一些，重新裝車，倒也能將此地大半的財物帶走。
第三日日行三十里，當夜，鏢隊在山林洞穴之內紮營。
經歷白日一戰，少年們第一次見血、雖然興奮，卻也疲憊。
匆匆吃過晚飯，安排好值夜崗哨，大多數人鑽進帳篷便熟睡了。
篝火噼啪，夜色靜謐。
陸重盤坐在山洞之內，原本屬於一陣風曾茂的那頂帳篷內，閉目調息。
周流勁真氣在體內流轉不休，頭頂隱隱有白氣蒸騰。
自創出這門最為契合自身的內功後，陸重每日都能感覺到內力精進，那是一種內外交融、生生不息的感覺，仿佛整個人與天地間的某種規律達成了共鳴，頗有玄妙。
忽然，陸重鼻翼微動。
空氣中飄來一絲極淡的甜香…
「迷香！」
陸重頭腦一暈，立時閉住自身氣息。這股香氣混在夜風裡，混在草木氣息中，頗為詭秘難防。
陸重心中驟然升起警覺，卻不動聲色。
他屏住呼吸，體內周流勁加速運轉，將吸入的微量迷香逼出體外，同時凝神細聽。
營地外圍，兩個負責值夜的趟子手靠著樹幹，腦袋漸漸垂下。
附近帳篷里，傳來韓歡輕微的鼾聲，不，那不是熟睡的鼾聲，是昏迷前急促的呼吸。
蕭晴那邊…無聲無息。
時間約莫過去半盞茶的功夫，此時入夜已深營地徹底寂靜。
只有篝火還在燃燒，偶爾爆出幾點火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飄入營地。
正是昨天白日裡的那個道人，青雲子。
他此刻換了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透出淫邪的眼睛。
他先是在陸重的帳篷外停留片刻，側耳傾聽，確認裡面呼吸綿長均勻，這才嗤笑一聲：
「什麼萬里獨行狂風快劍，不過如此。不過，今夜先不忙對付你。」
說罷，青雲子轉身直奔蕭晴的帳篷。
撩開帳簾，只見蕭晴和衣躺在鋪上，雙目緊閉，顯然已中了自家獨門的迷香。
青雲子眼中淫光大盛，垂涎無比搓著手走近：「小美人，道爺來疼你了…」
說著，他伸手去解蕭晴衣帶。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衣帶的剎那，蕭晴驟然睜眼！
與此同時，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從她袖中滑出，直刺青雲子咽喉，既快且狠。
下午申時日頭未落，前後四十柄通體精鐵打造的飛斧，幾乎就是一片銀色的光幕。
撕裂空氣，狠狠砸入前方密集的賊群。
噗嗤…噗……
「啊啊！」
剎那，利斧撕皮破肉、筋骨俱斷的聲響，人瀕臨死亡時的慘嚎、兵刃脫手的叮噹聲響混作一片。
對面也有一些角弓可以邊跑邊射，也有賊人學著投擲手中武器。
但那幾支無准無力的箭矢，幾柄被勉強擲過來的破刀，卻連讓震遠鏢局這邊的人動一下的作用也無。
一邊是潰兵逃兵，一邊是以重金與高明練兵之法打磨出的精銳，差距遠比預想中的還要大。
利斧所過之處，血霧蓬起，一具具屍體連綿倒伏，那些方才還凶神惡煞撲上來的賊人，此刻如同被鐮刀掃過的麥稈，呼啦啦倒下一大片。
即便手持盾牌，那種纖薄的木盾在這種重型飛斧面前也根本防不住幾下，便會破碎。
濃重的血腥之氣，瞬間蓋過山林自然的氣息。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營養充足，嚴格訓練半年，學習飛斧投擲，這不算什麼，江湖上隨便哪個入流的武人，都不大可能會被這樣簡單直接的攻擊傷到。
四十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營養充足，嚴格訓練半年，學習飛斧投擲，向著一個方向或一個目標投擲。
成片飛斧化為一片銀色光幕斬來，這聲勢就極為駭人了，陸重曾經親身體驗過，當時七十個人用的是木斧。
在四十步這個範圍內，採用分段投擲法。
當時陸重閃躲接擋成功支撐下來了，但就算是他也不覺得自己每一次都一定能擋下來。
換而言之，這七十個少年訓練得當半年，在特定場景就能對一個江湖上的二流高手產生相當威脅。
因為陸重不妄自菲薄，他知道自己的實戰能力，在江湖二流高手當中是很強的。
當然，前提是不能讓敵人殺入人群之中，震遠鏢局更進一步的合擊訓練還沒有完成，如果那樣就是虎入群羊了。
僅僅只是四十名震遠鏢局趟子手，兩輪飛斧投擲，面前過百人的賊團便已經因為死傷嚴重，士氣大降。
那一陣風曾茂反應極快，他在斧影臨身之際，猛地將身旁一個手下拽到身前當了肉盾。
噗噗幾聲悶響之後，那個枉死鬼瞬間被數柄飛斧砍得血肉模糊、屍身破碎，頭顱都被削掉半個，臟腑都流出來。
饒是曾茂應變極快，手臂也被擦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他手中那具殘缺不堪的屍首，再難用來抵擋下一輪攻擊。
「娘的，點子扎手！左右伏兵，都給老子出來！剁翻他們！」曾茂又驚又怒，丟棄屍身嘶聲咆哮。
身後高坡自有賊人，打出旗語。
隨著曾茂的吼聲，身後的旗語，在兩側的山林里，以及鏢隊後方的小道上，居然又出現近百名數量的賊人！
這一陣風頗通兵法，居然懂得分兵數路，前後夾擊，合而圍之的法門，這是尋常只知人多勢眾的山賊很難通曉的。
一陣風曾茂叛軍出身，粗通兵法，否則也不能橫行到此時，他原本的設計是自己帶著百人守在峽道中段高處，能直接要挾金銀最好，若要不到，則號令遠處埋伏的弓箭手進行射殺。
自己則帶人守在地形高處，居高臨下，待鏢隊死傷過重、陷入混亂，再帶人衝下去一鼓而勝。
但曾茂沒想到，這半年來陸重，宋憫，韓歡，蕭晴幾人，除了訓練鏢局新血、修煉各自武功以外，他們還不時策騎踏青，配合鏢局地圖把方圓百里逛了個遍。
尤其是此地此類，這般適合設伏的地形。
所以儘管這片區域地形複雜，但宋憫帶著錢寧與十名趟子手，還是很快找到曾茂布下的百餘名弓箭手，自後衝殺。
使這手伏兵殺招，根本就未能發揮出作用。
當然，震遠鏢局在此地的根基也是薄弱的，四處流竄的盜賊來了附近，鏢局做不到提前知情，這就是對當地掌控力欠缺。
「分兵，圍殲？」
陸重騎在馬上，環顧左右，發現這些賊人是想從左右後方掩殺過來。
鏢隊隨行的商人夥計、車夫，遠遠沒有鏢局的趟子手精銳，他們是定然無法與賊人械鬥的。
短時間內便會被殺戮崩潰，到時賊人與奔逃的同伴混在一起，自己一方將會束手束腳、陷入劣勢。
「厲鏢頭！」
陸重撥馬策騎的同時，低喝一聲。
厲凌霜此時也同樣撥轉馬頭，她將手中長槍分作兩段擰動機括，雙槍槍尾處居然又旋出兩支槍頭。
在大晉朝，弩，盔甲，長槍這些都是管制武器，所以厲凌霜的這支長槍是由兩支短槍拼接而成，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槍法。
「所有人集中注意，殺潰眼前賊人。李狗！你現在暫代我指揮，穩住陣腳，隨機應變！」
蕭晴在馬背上，這樣急令。
而後則隨同陸重、厲鏢頭一起，策騎撲向鏢隊左右、後方的賊人。
而那些隨行的商人夥計、車夫，因為經歷過武安縣守城一戰的洗禮，此刻也展現出遠超尋常商旅的膽氣，他們已經在鏢隊遇到賊人的時候就開始結陣。
此時或抄起車轅上的木棍，或拔出隨身的短刀，甚至有人解下馱馬的套索作為武器，自發組織起來，依託車隊，決心抵抗這些賊人，保護自己的性命與財產。
與此同時，陸重的應變最快，賊人伏兵與鏢隊還有很遠的距離，他就已經與左翼賊人接敵了。
前一刻還在馬上，再下一刻就已消失不見。
踢踏踢踏踢踏…
只見一匹黃彪健馬在奔跑。
當左翼絕大多數賊人還在尋找陸重的身影時，距離最近的那些賊人已能看到。
陸重與奔跑的健馬一同奔跑，借其身形掩護，在接近後瞬間出劍。
長劍並未出鞘，連鞘帶劍化作一道烏光，直刺沖在最前的持刀悍賊咽喉！
咔嚓，那賊人只覺眼前一花，咽喉劇痛，接著哼都沒哼一聲便已栽倒在地。
陸重身形毫不停滯，沖入賊群，手腕微抖，長劍嗆然出鞘，帶著劍嘯破風之聲恍若龍捲風雷橫掃而出。
「噗！噗！噗！」三名相對近處的賊人如遭重錘擊中，身上有血霧爆出，接著便倒地喪命。
陸重的劍快，劍准，劍狠，偶爾摻雜幾式變化虛招，就能騙過最為資深的老賊。
讓他們慢上一瞬，再下一刻便被一劍封喉奪命。
陸重並未施展繁複華麗的劍招，強橫的劍氣，只是施展最基礎的劈、刺、撩、抹。
但在強大的基礎武功與周流勁內功的推動下，每一劍都快到如狂風席捲，劍力重逾千鈞！
鐵劍劍鋒所過，尋常賊人手中所持的刀槍如同他們的身體朽木枯草般紛紛斷裂。
右手用劍的同時，陸重左手間或性的打出暗器，甚至一把接住一支射來的箭矢，反手打出。
箭矢之上灌注的力道比射來時更大，直接貫穿那名賊人弓箭手的身體，甚至帶著他的身體倒飛，墜地。
如此武功，已經超乎尋常賊人對於武功的想像。
賊人的慘叫聲、兵刃的撞擊聲、死前的怒吼，這些無法撼動陸重的心神與手中長劍。
一人一劍，竟生生扼住了左翼數十名賊人，並且殺得他們心驚膽寒，攻勢為之一滯，隱隱有潰敗之象！
厲凌霜則騎乘著一匹黑馬，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右翼奔來的賊群。
她並沒有直接衝鋒，而是有意先繞到這群賊群的側翼，在賊群比較接近鏢隊時，方才驟然夾馬衝鋒。
厲凌霜的黑馬不是鏢局的馬匹，是她個人的財產。
照顧多年頗有靈性神駿，並且是有馬鎧的，震遠鏢局獨一份。
此時此刻雙手持槍策騎衝鋒，她手中那兩桿雙槍，在此刻仿佛化作了擇人而噬的毒龍！
眼前不超過二十步，便是震遠鏢局的鏢隊，便是那群待宰怯弱之人。
很多賊人因此氣血上涌，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甚至無法在這混亂的廝殺場上，及時注意到來自自己等人側後方的威脅。
黑衣黑馬的厲凌霜跨馬持槍而過，槍借馬力，幾乎沒有用多少自身力氣，便雙揮花槍輕易點倒左右十數人。
這般殺人效率，甚至還在陸重之上。
從側面策騎衝鋒，施展雙手花槍術連續兩輪，這一邊三十多個賊人便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他們在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不敢再沖向鏢隊，而是聚在一起，讓槍手在前，有些畏懼的看著那個周身浴血殺氣騰騰的黑衣女鏢頭。
「哼，終於反應過來了？」
厲凌霜見此翻身下馬，將手中雙頭花槍，重新組成一桿長槍。
「小灰，躲遠一點。」
聽到主人的命令，那匹漆黑如墨的黑馬，立時遠遠跑開，跑到一邊吃草、一邊不時回首觀望向主人。
厲凌霜雙手持槍，以步法向那圈賊人逼近而去。
當雙方的距離達到一定程度時，對面數名賊兵挺槍而刺，厲凌霜不閃不避。
槍尖一點寒星，在日暮的光輝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卷點在對方槍桿之上。
「叮叮叮」數聲脆響，那些持槍賊兵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槍桿傳來，虎口崩裂，長槍脫手飛出。
緊接厲凌霜手腕一抖，槍影如梨花暴雨，瞬間綻放，噗噗噗！
槍尖精準地洞穿了數名賊人的咽喉、心窩、腹腔，血箭飆射丈余。
「一起上，殺了她，不然都得死在這裡！」
一陣風的賊人都是逃兵大盜，要麼劫奪到足夠的錢財賄賂當地官員，隱姓埋名冒充戶籍，要麼等到招安。
否則就算跪地求饒，被送到官府也只有一個死字。
所以這些賊人哪怕此時心膽俱寒，也不能退不能跪，頗有幾分悍勇。
此時他們吼叫一聲圍繞上去，然而厲凌霜身形靈動，步走連環向後疾退，同時手中長槍或扎或刺，或崩或掃，槍影重重，將一套剛猛凌厲的槍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槍桿橫掃，如巨蟒擺尾，抽得賊人骨斷筋折；槍尖點刺，如毒蛇吐信，招招奪命。
她一人一槍，硬生生在賊群中犁開一條血路，竟是所向披靡，將這些賊人盡數除盡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蕭晴獨自抵擋的是從後方撲來的群賊，她深知自身武功不如陸重、厲凌霜那般高明，但蕭晴心思玲瓏，堪稱手段百出。
策馬沖向來自後方賊人，這些賊人當中也有幾支角弓，一邊奔跑一邊彎弓向她射來。
只是箭矢無力不准，大部分都偏得頗遠，少少幾支準的也被蕭晴揮舞連鞘長劍格開。
雙方離近之後，蕭晴並未拔劍直接硬闖，而是在馬上雙手連揚，嗖嗖嗖！
一支支鐵鏢、飛刀如同長了眼睛般射向沖在最前面的賊人。
頓時傷殺數人，使之沖勢稍緩。
趁此機會，蕭晴策馬撞入稍顯混亂的賊群邊緣，素手一揮，一大蓬灰白色粉末隨風灑出：石灰粉，損人眼目，頗為陰毒。
江湖中人使用這種手段為人不恥，甚至很多黑道高手也是如此。
但蕭晴本是女子，她又不在乎江湖名望，自然是諸般手段能用盡用。
不斷使用暗器，石灰粉，策馬游擊，蕭晴不時也拔出佩劍施展出輕靈迅捷的劍法，在馬背上左劈右刺，殺傷賊眾。
她此時就像一隻靈巧的雨燕，在刀光劍影之中穿梭，毒藥、暗器、劍招配合無間，竟也牽制住了相當一部分賊人。
如此下去，只要拖到任何一方戰勝，則此戰定矣，大獲全勝。
然而兵凶戰危，在亂戰之中，本就充滿意外。
一名被石灰粉迷眼、自以為雙目已瞎，陷入瘋狂的悍賊。
憑著感覺大概知道了蕭晴所在的方位，他居然一個翻滾，全然不顧馬蹄踐踏的風險，自下而上挺槍亂刺！
此時蕭晴正正揮劍格開一柄側面劈來的大刀，猝不及防，居然直接被一槍捅在小腹，好在蕭晴在第一時間提起氣機，施展輕功、接著摔下馬背，狼狽地滾落塵土。
四周的賊人看到這般情景，皆是士氣大漲提刀挺槍便朝蕭晴倒地的位置狠狠劈刺。
「小心！」在這個時候，在另一邊已經穩穩占據上風的厲凌霜，一聲急喝，同時旋槍迫敵飛身而起竭力援救。
鏢局當中本就女子不多，蕭晴又性情溫柔可親，因此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太長，但蕭晴已是厲凌霜為數不多的好友。
就在這個時候，落馬倒地的蕭晴猛地翻身而起，在她的左手不知何時出現一柄奇薄奇利的窄刃短刀，烏龍絞柱旋身一划，居然將四面八方向自己攻來的那些刀槍，盡數斬斷。
刀名：春怒！
實則，如果蕭晴一開始就使用這柄利器，很可能根本就不會陷入這樣的險地。
但她暗藏此刀作為後手，扮豬吃老虎扮得太成功了。
噗嗤！
一桿銀槍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賊兵的咽喉！
伴隨著這支飛槍，幾乎同時，一道人影如狂風般卷至，銀光一閃，將兩名趁機撲向蕭晴的賊人斬殺打飛。
血雨之中，厲凌霜已然站在蕭晴身側，眼神冷冰掃視，同時柔聲問道：「沒事吧？」
蕭晴此時驚魂未定，臉色煞白，但迅速檢查自身，隨即搖頭，聲音微顫卻清晰道：
「沒事！我有鏈甲護身，沒傷著！」
此時，她外袍被槍尖劃破，露出裡面陸重當初購得的貼身鏈甲，若非此甲，以及她及時施展輕功提縱，便是腸穿肚爛命喪當場。
戰到此時，一陣風曾茂布置的一百餘伏兵，已經被陸重與厲凌霜殺傷大半。
士氣崩潰，開始大量丟棄武器向身後山林中奔逃。
而在峽道正面，四十名震遠鏢局趟子手，在投擲四輪飛斧過後，在李狗的號令下開始衝鋒。
上百名賊人，在投擲四輪飛斧後已經死傷大半。
正面賊人的士氣已經瀕臨崩潰，只是有賊首曾茂在側、餘威尚存才沒有陷入潰逃。
「兄弟們！隨我殺！」李狗看準時機，猛地抽出腰間短斧，振臂高呼！
然後，他第一個沖了出去，動作迅猛利落，這也極大激勵身邊兄弟們的士氣。
之前校場比武，霍飛，李狗、許二牛獲得三甲，霍飛獲得鑌鐵盤龍棍，李狗與許二牛獲得一柄精鋼短斧與一面鐵盾，以及修煉鏢局內家心法的權限。
李狗不覺得不公平，他只知道至此之後自己的人生已經不同，自己的兒子以後可以威風凜凜，再也不會被其他孩子欺負，被人看不起。
「我以後，也會是震遠鏢局的鏢師，甚至鏢頭！我不怕累甚至不怕死！我和我那個喝酒賭錢打老婆的爹不一樣！」
因為心裡燒著一團火，李狗的打法近乎於搏命。
賊首曾茂的武功是高過他的，哪怕已受傷也是如此，但此刻看著雙眼血紅，狀若瘋虎般撲上來的李狗，口中雖然嘶吼：「小崽子！老子宰了你！」
但手中之槍卻本能地採取守勢，他畢竟是積年老賊，槍法兇悍，力道沉猛，李狗畢竟武功尚淺，以盾格擋之下竟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連後退。
眼看曾茂的槍就要順勢刺殺李狗，旁邊兩名趟子手卻怒吼著撲上，斧光交錯！
曾茂不得不回槍格擋，鐺鐺兩聲磕開斧頭，卻不防側面一柄旋轉的飛斧呼嘯而至。
噗！
斧刃深深嵌入他的大腿，正是另一名趟子手抓住機會的精準投擲。
「啊！」曾茂慘嚎一聲，單膝跪地。
李狗抓住機會，一個箭步上前，手中鐵斧狠狠拍在曾茂持刀的手腕上，將其兵刃擊落，隨即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後續數名趟子手一擁而上，將猶自掙扎的賊首曾茂牢牢壓制。
曾茂一敗，一陣風群賊的潰敗就不可阻攔了。
當陸重、厲凌霜，蕭晴三人返回時，正面的賊人已經大半伏誅，只有少數丟棄武器逃入山林，還有一些則是被生擒活捉。
一陣風曾茂被砍斷了一隻手，右腿亦是鮮血淋漓。
當曾茂看到陸重時，這個悍賊首腦滿臉血污，猶自掙扎怒罵：
「要殺就殺！姓陸的，你若是英雄便給老子一個痛快！老子殺了那麼多人，今日落在你們手裡，老子認栽！十八年後」
陸重並沒有聽此人過多的廢話，上前一腳踢出，踢在曾茂身上的穴道上，直接將之踢昏過去。
然後不再看他，陸重轉而對李狗等人吩咐道：「堵上嘴，看好了，但也別讓他死，想來晉陽官府對這個禮物會頗感興趣。」
一陣風是叛軍出身、橫行一時頗有名號的大盜，這兩重身份在官府那裡，想來都是頗具價值。
陸重固然沒有興趣做朝廷鷹犬，但開鏢局的與當地官府打好交道，也是應有之意。
沒過去多久，宋憫、霍飛等人也從山林中走出，卻是神色興奮。
「總鏢頭」
「沒有死傷吧？」
陸重策馬上前搶先問了這句。
「呃。沒有，不過有兩個受傷的，也都不嚴重。大師兄，我們找到了『一陣風』藏匿的巢穴，裡面有一些細軟財貨。」
宋憫這樣交代道。
至此，震遠鏢局第一場護鏢之戰終於落下帷幕。
震遠鏢局以幾乎零傷亡的代價（僅數人輕傷），將流竄數地、為禍不輕的「一陣風」全數剿滅！
斃殺賊人近兩百，生擒包括賊首曾茂在內的三十多名俘虜。
更有意外收穫，在曾茂等人盤踞的山洞裡，搜出了不少他們未來得及銷贓的貨物：
布匹、藥材、甚至還有一小箱成色不錯的金銀器皿。
宋憫事後還酷刑審問了曾茂與那幾名俘虜一番，確定一陣風就算還有藏銀也數量不多了，並不值得專程去尋。
山洞之內的這些財物自然都成了震遠鏢局的戰利品，登記造冊後，將作為鏢局的額外收入，之前出城的六十大車，本就有十車用來裝這百多人一路的人吃馬嚼。
這兩日消耗一些，重新裝車，倒也能將此地大半的財物帶走。
第三日日行三十里，當夜，鏢隊在山林洞穴之內紮營。
經歷白日一戰，少年們第一次見血、雖然興奮，卻也疲憊。
匆匆吃過晚飯，安排好值夜崗哨，大多數人鑽進帳篷便熟睡了。
篝火噼啪，夜色靜謐。
陸重盤坐在山洞之內，原本屬於一陣風曾茂的那頂帳篷內，閉目調息。
周流勁真氣在體內流轉不休，頭頂隱隱有白氣蒸騰。
自創出這門最為契合自身的內功後，陸重每日都能感覺到內力精進，那是一種內外交融、生生不息的感覺，仿佛整個人與天地間的某種規律達成了共鳴，頗有玄妙。
忽然，陸重鼻翼微動。
空氣中飄來一絲極淡的甜香…
「迷香！」
陸重頭腦一暈，立時閉住自身氣息。這股香氣混在夜風裡，混在草木氣息中，頗為詭秘難防。
陸重心中驟然升起警覺，卻不動聲色。
他屏住呼吸，體內周流勁加速運轉，將吸入的微量迷香逼出體外，同時凝神細聽。
營地外圍，兩個負責值夜的趟子手靠著樹幹，腦袋漸漸垂下。
附近帳篷里，傳來韓歡輕微的鼾聲，不，那不是熟睡的鼾聲，是昏迷前急促的呼吸。
蕭晴那邊…無聲無息。
時間約莫過去半盞茶的功夫，此時入夜已深營地徹底寂靜。
只有篝火還在燃燒，偶爾爆出幾點火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飄入營地。
正是昨天白日裡的那個道人，青雲子。
他此刻換了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透出淫邪的眼睛。
他先是在陸重的帳篷外停留片刻，側耳傾聽，確認裡面呼吸綿長均勻，這才嗤笑一聲：
「什麼萬里獨行狂風快劍，不過如此。不過，今夜先不忙對付你。」
說罷，青雲子轉身直奔蕭晴的帳篷。
撩開帳簾，只見蕭晴和衣躺在鋪上，雙目緊閉，顯然已中了自家獨門的迷香。
青雲子眼中淫光大盛，垂涎無比搓著手走近：「小美人，道爺來疼你了…」
說著，他伸手去解蕭晴衣帶。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衣帶的剎那，蕭晴驟然睜眼！
與此同時，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從她袖中滑出，直刺青雲子咽喉，既快且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