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官道鏢行初試刃,邪道窺伺暗藏奸(六千大章,求收藏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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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晴,失星當值,大利北方。

  在這一日,清晨薄霧還未散盡,武安縣、震遠鏢局門前已是人聲鼎沸。

  六十輛大車在街上一字排開,在車轅上插著新制的「震遠」鏢旗,黃底紅字,在長風中獵獵作響。

  押鏢護鏢的事由震遠鏢局來做,但各家貨品還是由各家東主夥計自己負責管理。

  此時車夫們正在做著最後的檢查,要給騾馬添料加水,用麻繩將貨物綑紮得更緊實些。

  亦有人手檢視車軸、輪轂、繩索這些,進行的有條不紊。

  當陸重走出鏢局大門時,天色才蒙蒙亮。

  陸重今日換了一身勁裝,外罩披風,背負連鞘渾鑄而成的鐵劍,端得是英氣勃勃。

  韓歡、宋憫、蕭晴,錢寧四人緊隨其後,皆是一身利落打扮。

  這是震遠鏢局的第一單鏢,接的又是大單,所以乾脆傾巢出動,若是這一趟鏢被劫了。

  震遠鏢局就地散夥就是了,也不必再回鏢局。

  「總鏢頭早!」

  此時霍飛領著七十名趟子手列隊等候,齊聲言道。

  這些少年持盾佩斧,雖面容稚嫩,眼神卻已有了幾分堅毅。

  「總鏢頭早!」

  這時,負責門前掃灑的劉嫂躬身行禮。

  這個婦人年不過四十,頭髮卻已白了大半。

  去年秀山盜攻城時候,這個婦人一夜之間失去丈夫和兒子。

  陸重看她孤苦可憐,便招募進鏢局讓她做些縫補灑掃的雜活,管吃管住,月錢雖不多,卻足夠她安穩度日。

  在如今的武安縣,能在震遠鏢局謀份差事,是讓人眼紅的活計。

  自陸重重開鏢局以來,上至總鏢頭下至雜役,吃的都是一鍋飯,只不過分個先後而已。

  包吃包住,月月有錢;若老了殘了,鏢局負責養老送終。

  但陸總鏢頭的規矩也嚴厲,犯錯鬧事者,第一次責罰,第二次就直接逐出,絕無第三次。

  「劉嫂,這麼早就在忙了?」陸重沒有理會霍飛領著七十名趟子手,擺擺手讓他們去做事,反而對門旁的劉嫂柔聲問道。

  「應該的,應該的。」劉嫂緊張地搓著手,接著趕緊從袖口裡摸出一封信,小心地遞給陸重一旁的蕭晴。

  「蕭姑娘,這個勞煩您,我妹妹嫁在晉陽城,聽說鏢局要走這趟鏢,想托您帶封信去。」

  蕭晴接過信件,柔聲道:「放心劉嫂,一定帶到。」

  陸重瞥了一眼,並不在意。

  鏢局走鏢,為本地人捎帶信件本就是常有的事,既能賺些零碎銀錢,也能給各地百姓行個方便,兩相得益。

  陸重上前翻身上馬,環視整支隊伍。

  「出發!」陸重揮手言道。

  「遵總鏢頭令!」

  鏢局眾人齊聲應和,聲震長街。

  陸重、蕭晴、宋憫三人策馬在隊伍的最前,隊伍中部是韓歡、戴聰,隊伍尾端是厲凌霜、霍飛。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隊之後,崔老太爺帶著一眾鄉紳遙遙拱手。

  街道兩旁,早起營生的本地百姓們駐足目送。

  從武安縣到晉陽城,相距不過三百餘里,若是單人獨騎快馬加鞭,一日時間就可到達。

  可是貨物押送就不可能那麼快了,至少要慢五到七倍。

  從武安縣到晉陽城有兩條官道,正北方向的官道路程最短,預計需要七天時間,但盤踞的賊人流寇也多。

  另一條官道繞遠一些,需要十二天時間,相對來說賊寇數量較少。

  任務要求,則是十五天內把這批貨物送到晉陽。

  陸重在反覆思量後,最後決定走正北官道,畢竟天氣難測若是遇到連續幾日雨天,不可避免的會耽誤行程。

  這是震遠鏢局的第一單鏢,陸重要它平平安安、無可爭議的完成。

  「行走江湖,不止是武功高強就行了,未來鏢局生意做大,我們不可能去跟每一單鏢,所以要多交朋友少結仇家。

  當然,萬一結下仇家,能今天解決就不要拖到明天,你們要跟厲鏢頭,戴鏢師學習江湖規矩綠林黑話,鏢行禁忌等等。


  不要看戴聰武功低微就看不起人家,他在押鏢這一行當上的江湖經驗勝過我們。」

  騎乘在馬背之上,陸重對身旁的師弟師妹宋憫、蕭晴這樣說道。

  「宋師弟,一會你叫上戴聰帶上幾個趟子手,去前面探路尋查,尤其是那些方便賊人設伏的地形。」

  「是,大師兄。」宋憫拱手應是,然後便去做事。

  「大師兄,你不覺得厲姑娘在有意與我們保持距離?」宋憫離去後,蕭晴策馬來到陸重身旁這樣說道。

  蕭晴已經注意到,厲凌霜這個大師兄名義上的義妹,在鏢局之中一直以來深居簡出獨來獨往,也不大與人說話,明顯是與眾人有著隔閡。

  「能留則留,她的武功經驗畢竟對我們大有用處。若實在留不下,也不必強求。」

  強扭的瓜雖也解渴,但是不甜。

  陸重如今羽翼已然頗豐,這個厲凌霜能用固然最好,一定要走,不要結仇即可。

  第一日的行鏢,整個過程風平浪靜。

  對於許多人來說這是愜意的日子,闖蕩江湖增加江湖經驗,還有鏢局保護,月月有錢。

  這個時代是不存在宅的,遊山玩水是很大的快樂。

  鏢隊沿著官道向北,日行五十里,於傍晚時分在一處背風的地勢紮營。

  鏢局趟子手們配合商行夥計熟練地卸車、餵馬、生火造飯,只是在晚上吃飯的時候,卻有一半的鏢局趟子手不肯吃。

  他們拿隨身攜帶的麵餅,配上幾把豆子加水,就糊弄一個肚圓。

  這是震遠鏢局在外押鏢的規矩,一批人不能同食一餐飯,一井水,不能一同入睡,避免被人下毒暗算,這樣至少還有另一半人有戰鬥力。

  「哎,這震遠鏢局的待遇雖好,但這些規矩也是真多。」

  「是啊,沒有一兩銀子是容易賺的。」

  有武安縣商行的夥計這樣小聲議論著,既是讚嘆也是安慰自己,畢竟無論是月錢還是前程他們都遠遠比不上這些小伙子們。

  霍飛持棍帶人巡視營地周邊,宋憫又孤身出去繞著鏢隊轉了一大圈,蕭晴配好防蟲驅蛇的藥粉撒在營地四周。

  一切井然有序,仿佛這支鏢局已走了十幾年鏢。

  實則,真正有經驗的老鏢局,不會在剛剛離城的第一日,就緊張到這個地步。

  「我們寧州最強的幫派,是西北的十三飛鷹堡,最強的世家,是東南的南宮世家。

  十三飛鷹堡是殺手出身,近三十年崛起江湖,鷹王陳天心,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一手天鷹爪、刑凶氣功獨步武林,晚年收下眾多弟子,創立十三飛鷹堡,命令眾多弟子互相殺戮,決出最強的十三個人,稱為十三飛鷹!殺得西北正道宗門封山的封山,滅門的滅門。」

  「南方則是摘星樓南宮世家,這南宮世家本來就是傳承數百年的武林名門,在近幾代已經有些沒落,可這一代偏偏出了一位精彩絕艷的掌舵人南宮摘星,江湖人稱老爺子。

  老爺子為人謙和厚道,給人留餘地給己留餘地,江湖中人但凡有人遇到難事,求上門去,總能給個應急。幾十年來,不知道多少人要承其情。」

  「曾經,這兩位寧州武林的最強者,決戰於玄玉山之頂,當時南宮老爺子探手之間,身旁山石崩裂,那是一座小山,當時就化為無數碎石,向鷹王涌去。然而鷹王身法詭絕,剎那消失,再次出現之時,伴隨著一聲悽厲鷹嘯,便已出爪抓向南宮老爺子的頂門。

  那一戰,兩人激鬥七天七夜,戰得是天翻地覆,日月無光,山河變色…」

  篝火一旁,戴聰講江湖逸聞講得唾沫橫飛,無論是武安縣的商行夥計,還是震遠鏢局的趟子手,都聽得目眩神搖、心馳神往。

  陸重坐在火堆旁,心中最疑惑的是:

  「十三年前玄玉山一戰,親歷者只有鷹王陳天心與當代摘星樓主南宮摘星,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這兩位決鬥,難道不知清場?」

  雖然心中明知這小子是在胡咧,但陸重並沒有阻止戴聰繼續講下去。

  至少震遠鏢局的弟子在聽過這些故事後,就知道這江湖上飛鷹堡與摘星樓的人不好招惹,就知道江湖中修煉鷹爪手之人身上的典型特徵。

  另外這些江湖故事也可以有效減少眾人的心理壓力,長途押鏢也是苦累的。

  當年秀山盜中若是多幾個像戴聰這樣的人,也沒有那麼容易,被陸重等人攪得天翻地覆,出現連綿營嘯。


  當然秀山盜是流民轉為流寇,壓力也的確不是那麼好疏解的。

  在夜深時,陸重親自值第一班夜崗。

  一夜無事。

  第二日,生火造飯,鏢師帶人探查,鏢隊繼續行進。

  晌午時分,鏢隊行至一處三岔路口。

  路旁有棵老槐樹,道路盡頭迎面走來一個中年道士。

  這個道士身穿白色道袍,右手持著浮塵,左手握一桿布幡,布幡之上上書「鐵口直斷」四個褪色大字。

  這個道人面色枯黃,三縷長須,看起來就是個尋常江湖術士。

  陸重策馬在前遠遠看到此人,目光很快落在他右手所持的拂塵上面,看出這是個鐵桿拂塵。

  那拂塵裡面隱隱透出金屬寒光,應該是暗藏了金錢劍。不過,這也是遊方道人尋常的自保武器。

  當鏢隊與道人錯身經過時,那個道人忽然睜大雙眼,目光落在陸重身上。

  「這位鏢頭請留步。」

  陸重聞言勒馬,同時抬手示意車隊暫停。

  韓歡、霍飛兩人立刻策馬上前,一左一右護在陸重身側。

  「道長有何見教?」陸重俯身一禮,他崇奉道家,見到道門中人往往先給三分臉面。

  「貧道青雲子,雲遊至此,見這位鏢頭印堂發黑,眉間隱有血光,近日恐有災禍臨身。」

  那個中年道人起身作揖,聲音沙啞言道。

  聽聞此言,身旁的韓歡、霍飛當時就要發作,卻被陸重抬手壓制了。

  「哦?那又該如何化解,還請道長指教。」陸重語氣平淡。

  青雲子捋須道:「指教不敢。只是鏢頭這趟鏢,走的怕是一條血路。若肯聽貧道一言,繞道而行,或可避過此劫。」

  陸重聞言笑了笑,拱手道:「那就多謝道長好意。只是鏢行有鏢行的規矩,既接了鏢,選擇了路,便沒有中途更改的道理。」

  說著,陸重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拋給那中年道人,「一點心意,道長買碗茶喝。」

  「這些只怕不夠,鏢頭你這是血光之災,若要做法破除,少說少說也得紋銀千兩!」

  陸重聞言不再與之糾纏,催馬前行。

  那個青雲子站在原地,目送鏢隊遠去,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漸漸褪去。

  這時他轉過身,剛好看到隊伍後方的蕭晴此時正與厲凌霜低聲說著什麼,一個嬌俏文靜,甜美可親,一個黑衣勁裝,英氣逼人,俱是人間絕色。

  「想不到在這小小的震遠鏢局中,居然有兩個如此尤物,哪怕沒有那紋銀千兩作為酬謝,道爺這買賣接得也是不虧…」

  青雲子以手撫須,眼中現出淫猥之色,「雖然胸小了一些,但應是未經人間妙事,待道爺我開發一二,定可大為改觀,哈哈哈哈哈」

  一陣肆無忌憚的長笑之聲,擴散開來,震動得一旁老槐樹葉簌簌落下。

  笑聲遠遠傳至,正在鏢隊前方策馬而行的陸重聞聲微微皺眉,緩緩側頭。

  「這個野道士,好深的內力!?」

  「大師兄?」一旁韓歡察覺陸重神色有異,開口問道。

  「無事,剛剛那個野道士武功極高,繼續趕路,今晚早些紮營,加派雙崗。」

  「是。」

  當夜,整個鏢局的警戒等級都提升起來,步犬協同,雙崗巡邏,明暗交替,外松內緊。

  雖然這樣警戒很累,難以持久,但好在前往晉陽頂多還有三到五天的行程,挨一挨也就過去了。

  到了晉陽城內,可以休整補覺。

  當天夜晚。

  「江湖上閒人真多,怎麼這才兩天就能遇到一個莫名其妙的野道士?」在夜巡的時候,蕭晴把一隻趕山犬抱在懷裡、邊揉狗頭邊抱怨言道。

  這趕山犬被震遠鏢局的小伙子們養得很是乾淨,與武安縣的尋常土狗不同,有了它們的陪伴,枯燥的押鏢日子也好捱很多。

  「人在江湖,莫名其妙的恩怨還少?便是枉死的人,從古至今又何曾少過?有大師兄在,我心裡就有底。」宋憫這樣說道。

  「我也是,大師兄堅忍刻苦才氣縱橫,有他在我震遠鏢局一定能成為天下第一鏢局,大師兄一定能成為先天高手、陸地神仙!」蕭晴也贊同言道。


  言談片刻又休息一會,兩人帶著身後的趟子手繼續巡視。

  第二日日行四十里,日夜交替,也是平安無事。

  第三日,生火造飯,車隊出發,當下午時,長長的鏢隊行至一片荒山野嶺。

  「當真是一片設伏的好去處!」

  在鏢隊最前望著周圍的山勢地形,陸重騎在馬上這樣說道。

  「宋鏢師已經帶人前往探查,若有異常宋鏢師應當會提前提醒的。」

  在這一日,跟在陸重身邊的是戴聰,這樣說道。

  「這裡山高林密,山勢陡峭,不要太依靠宋憫,這裡不好探查,更何況人有失手。」

  此處官道在兩山之間穿行,兩側山勢陡峭,林木茂密,正是設伏劫道的好地方。

  因此,陸重直接下令讓車隊收縮隊形,哪怕因此前進緩慢。

  趟子手聽令持盾護在車隊重要貨物兩側,韓歡、霍飛各帶數名人手前後照應。

  即便如此,行至峽道中段。

  咔嚓,伴隨著兩側傳來異響,兩側皆有滾木砸落,前方的道路很快被十幾根粗木攔死。

  還有一些滾木,則是砸向車隊。

  「護鏢!」

  陸重在說話的同時,整個人已經從馬背上飛身而起。

  即便是帶著勢能,翻滾而下的滾木。陸重並不硬擋,以長劍刺挑帶偏,不讓它們落向車隊即可。

  霍飛、厲凌霜等鏢師鏢頭也是各施手段,以手中兵器將兩側落下的滾木挑開。

  好在,整支車隊應令而止。

  再加上兩邊的滾木數量不多,除一時混亂外,這些滾木並沒有造成實質傷亡。

  但是與此同時,在兩側山坡上呼啦啦湧出百餘人,占據高處,個個手持刀槍盾牌,衣衫襤褸卻目露凶光。

  為首的是個身著皮甲的漢子,扛著一桿大槍,站在眾人之前,聲如洪鐘: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前面的兄弟,若肯留下金銀貨物,我送爾等活著離去!」

  「不知是哪座山上的綠林豪傑,在下震遠鏢局總鏢頭陸重,還請閣下賜教。」

  陸重上前抱拳言道。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滅了秀山盜的震遠鏢局總鏢頭,好大的威風殺氣,老子『一陣風』曾茂。」

  曾茂雙手扛槍看著在下風處的陸重等人,報出自家名號。

  「陸總鏢頭,你可要知道,這江湖上,鏢局和賊匪本就是一家,沒有我們這些兄弟辛苦賣命,哪來你們這些鏢局的一碗飯吃?」

  「嘖嘖,看這足足六十輛車,送到晉陽這一單鏢你少說賺三四千兩銀子。老子不要多,給我們弟兄兩千兩的過路費,就放你們平安過去。否則…我知道陸總鏢頭武功高強,我曾茂恐怕不是對手,但我已在兩側山林間布下四百名弓箭手,只要我一聲令下萬箭齊發,明天的今天就是你等的祭日了!」

  曾茂此言一出,身後的整個車隊都混亂起來,武安縣那些夥計們四處張望著可能存在的埋伏箭手,恐懼交加。

  「……」

  陸重聞言,沒有理會,沒有說給也沒有說不給。

  「你他娘的」

  一陣風曾茂等待片刻,耐心耗盡,剛想罵娘,突然聽到山林之間傳來一陣嘯聲,嘯聲兩短一長,似乎傳遞著什麼訊息。

  聽到這嘯聲,陸重立時睜開雙眼,卻是之前外出探查的宋憫帶著消息回來了。

  「霍飛、戴聰、韓歡,未時(下午兩點)方向,帶二十弟兄過去殺光他們!」

  「你他娘的!」

  曾茂雖然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但看震遠鏢局突然分出人手,徑直撲向自己隱藏弓箭手的位置,立時持槍帶人向下衝殺過來。

  同時身後有旗手揮舞旗語,示意放箭。

  一陣風這伙流寇,本是大晉王朝的逃兵組成,從南方流竄過來的,因此武器、軍陣之道,都要遠遠優勝尋常流寇。

  但他們實則也並沒有四百弓箭手,只是出逃前劫奪軍械,有一百多張長弓而已。

  如果讓這一百多張長弓,隱藏於暗處多輪齊射,那麼的確可以給鏢隊帶來不小的打擊。


  但曾茂身後的旗手雖打出旗令,但是隱藏林中的弓箭手卻遲遲沒有放箭。

  原因很簡單,這些弓箭手被先一步找到他們的宋憫、錢寧等人糾纏住了。

  相比賊首軍令,當然還是保住自己的命更要緊一些。

  「殺殺殺殺!」

  賊眾見狀,嗷嗷叫著衝下山坡。

  士氣的確要比尋常流民組成的流寇團體,更高得多。

  「前後列陣,申時方向,預備!」蕭晴騎在馬上大喝一聲。

  四十名趟子手迅速集合結成前後斧陣,將車隊護在身後。

  這些少年經過半年嚴苛訓練,每日提桶長跑鍛鍊臂力,飛斧投擲鍛鍊準頭,對抗訓練鍛鍊膽魄,此刻雖初次實戰,卻無一人慌亂怯戰。

  「放!」蕭晴再喝。

  剎那,第一排二十名趟子手齊刷刷擲出手中短斧。

  層疊斧刃在空中劃出二十道雪亮的光線軌跡,精準地斬入沖在最前的賊群中,頓時血光四射慘叫聲起,十餘人應聲倒地。

  「二排,放!」

  第一排二十名趟子手退下,第二排頂上,飛斧再至。

  兩波斧陣,幾乎是沒有空隙的。

  震遠鏢局的這些趟子手,每個人隨身的皮囊里裝著五柄純鐵短斧,四柄用來投擲,一柄用來近身禦敵。

  其實,陸重覺得他們只要能在戰鬥中投擲出四柄短斧,還能不能禦敵已經不重要了,還能自保就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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