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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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影響

  周顗被處置之後,祖逖的表功文書順利通過,沒有拖延,也沒有折扣」。

  而後,王公等人也各自收回了上書,一同前往太極殿,向皇帝請罪。

  在動亂平息之後,梧桐堂之外,又有使者前來宣讀詔令。

  這次來宣讀詔令的,卻不再是那位王常侍了,來的乃是羊常侍,剛剛被授予散騎常侍身份的羊鑒。

  看得出,朝廷也是煞費苦心,知道羊慎之有辱罵恐嚇天使的習慣,特意找了個他不敢去辱罵的。

  也就如朝廷所密謀的那樣,面對羊鑒,羊慎之是不敢再無禮了。

  他低著頭,畢恭畢敬,等著羊鑒宣讀完詔令,行禮拜見。

  羊鑒笑呵呵的收起詔令,扶起面前的羊慎之。

  「好後生!」

  「先前我一直在荊州,卻總是能聽到你的名字,羊氏有子如此,實在令我欣慰!」

  「走!我非要與你痛飲三日!」

  羊鑒一靠近,便能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這位是個徹頭徹尾的名士,就是只搞小故事,除了小故事一無所有的那類人。

  羊慎之卻不曾露出輕視之意,跟他介紹了一同來迎接的諸多友人,羊鑒比羊曼還要名士,名士到了骨子裡,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一種傲慢,虛偽,他的這種名士風範很刻意,在羊慎之的眼裡是很低級的。

  只是因為他的出身,大家都不敢這麼想。

  羊鑒點評了羊慎之身邊的眾人,這才跟著他走進了梧桐堂。

  兩人來到屋內,羊鑒坐在上位,士人們各自入座,又是點評,又是清談,一直到了深夜,羊鑒都沒有要離開,或者休息的想法。

  羊慎之卻有些熬不下去,就以有雜務為由,暫時離席,又交代好孔昌,讓他派人輪流著陪這位家中大人吃酒。

  羊鑒還不曾進來的時候,就給羊慎之說要痛飲三日,羊慎之只當是他的說辭,可是,他真的是實實在在的痛飲了三日...羊慎之都自愧不如。

  到了第四天,這位終於想起了正經事,拉著羊慎之進了書房。

  「子謹,這封書信,是要給你的。」

  羊鑒不甚在意的從懷裡取了封書信,放在了一旁,羊慎之拿過書信,看了幾眼....這是王敦寫給自己的書信。

  羊鑒抱怨道:「處仲這個小子,總是如此!」

  「明明知道我最厭惡俗務,還非讓我帶書信,還要我托幾句話...」

  「不過,跟賢人們相處了幾天,心裡只有那些高雅之言,他要我托的話,我已經記不得啦!」

  「你就看看書信,若有不知道,就再回信去問處仲吧!」

  哪怕是在羊慎之面前,哪怕屋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羊鑒都不忘記自己的名士作派,硬裝。

  羊慎之收起書信,「有勞大人。」

  「這算什麼有勞呢?」

  「我這裡也有一件事,正要勞煩大人。」

  羊鑒皺起眉頭,「又要我做俗務?」

  羊慎之平靜地說道:「家裡最近來了些好酒,我不善飲,沒能吃完,聽人說,這酒一旦開了封,若不早些吃完,就變了味道,我想勞煩大人,幫我將這些酒水吃完...」

  羊鑒眼前一亮,他笑著說道:「不愧是我家中賢人!」

  「這朝中差事,我看大人也不必去了,都是些俗務,這樣的事情,由我們來奔走就好,大人就住在梧桐堂,這裡所往來的都是賢人,無有俗務纏身...」

  「善。」

  羊慎之就讓王淳安排好他的起居。

  對羊慎之來說,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用處,連庾亮都不例外,何況是羊鑒這樣的名士呢?他頻繁外出,梧桐堂缺乏一個能長期坐鎮的大名士。而這位時刻都要扮演名士的大人,最適合梧桐堂了。

  在這裡,他想搞什么小故事就搞什么小故事,想怎麼扮演就怎麼扮演,自己也就不用老是麻煩阮放,耽誤他做東宮之事了。

  羊慎之拿起了那封王敦的書信,仔細地看了起來。

  王敦這份書信,寫的頗為隨和。

  他不是以大將軍的身份,而是以長輩的口吻來書寫的,當然,從羊鑒這裡論的話,羊家與王家確實是實在的親戚。


  王敦在書信里狠狠誇了羊慎之一頓,大多都是些沒營養的稱讚,羊慎之一自十行,直到最末尾,王敦方才說起了真實目的。

  他想要援助北方的義軍,為他們表奏請功,代替朝廷嘉獎他們的功勞...他說起自己對朝廷有意拖延封賞的事情十分不滿,對羊慎之的封賞內容亦是不滿。

  他認為,以羊慎之的才能,功勞,便是在尚書台做個僕射,總領大事,那也是綽綽有餘,豈能就給個尚書郎了事呢?

  這封書信的最末尾,寫的是義憤填膺,像是個為眾人打抱不平的義士。

  羊慎之收起書信,腦海里又多了幾個解題思路。

  若是方法得當,大將軍也能用。

  尚書台。

  東晉延續了兩漢傳統,尚書台設在皇城以內,故而也稱為台城。

  羊慎之穿著嶄新的官服,大搖大擺地前來尚書台上任。

  走進尚書台,看到的就是都座」,這是一個大堂,甚至有專門給皇帝設下的御座,是尚書台進行重大決策時的會議中心,四面都有通道,通往不同的官署。

  在一位令史的帶領下,羊慎之左右觀望。

  這位令史對羊慎之很是客氣,低著頭,滿臉笑容的為他講解尚書台的布局,在他的帶領下,羊慎之就這麼一路往裡走去,台內略顯得安靜,走了許久,也不曾見到幾個人,不過是幾個令史,書佐之類的小官吏。

  「台內官員,今日是都去休息了嗎?」

  聽到羊慎之的詢問,令史有些尷尬。

  「台內出了些事,故而如此。」

  「出了什麼事?」

  令史驚愕的看著羊慎之,「是...周公免官之事。」

  他也不敢與羊慎之繼續說這個話題,一路將他帶到羊曼的跟前,而後匆匆逃離了這裡。

  「拜見伯父。」

  「當稱尚書。」

  「拜見尚書。」

  羊曼這才讓他入座,吏部同樣的冷清,左右也不過幾個小吏。

  羊曼看向這位自家的麒麟兒,他心裡也知道,自己能更進一步,成為最清貴的吏部尚書,九成原因都在羊慎之身上。

  還好在京口的時候,自己沒有被族譜所欺!

  羊曼讓那幾個小吏先出去,屋內就只剩下他們二人。

  羊曼臉色凝重,「子謹,尚書台出了大事。」

  「自周公免官之後,台內辭官之人甚多,就是不辭官,也是找各種理由,不來台城,刁協幾次派人去請,甚至是訓斥,恐嚇,卻也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這些些時日裡,尚書台幾乎癱瘓,諸事堆積如山,無人處置....

  ,羊慎之知道周顫免官會帶來很大的影響,只是沒想到影響如此之大,刁協拿周來裝飾門面,門面如今被砸爛了,台內官員不再認帳,連見都不想見他。

  羊曼說了許多,又低聲說道:「若不是因為你要來,我今日也不想過來的。」

  「往後要怎麼辦呢?」

  羊慎之笑了笑,「伯父且不要著急,我初來乍到,等我先去拜見了尚書令,再來與伯父商談大事。」

  「嗯???」

  刁協焦慮的坐在屋內,臉色憔悴,雙眼通紅。

  他周圍堆滿了各類的文書,有些直接灑落在地上,他也不去收拾。

  周顗離開之後,尚書台名存實亡」,都沒有人再來工作了,台內上下的人,都躲著自己,刁協瞬間成了個光杆令君,他的命令連這個門都出不去!

  就在刁協愁眉苦思的時候,有小吏進來稟告:「新任尚書吏部郎羊慎之...求見。」

  刁協一愣,「唔,讓他進來吧。」

  很快,羊慎之就走進了屋內,行禮與刁協相見。

  刁協只是冷冷看著他,「尚書郎這是想要看看我現在的處境嗎?」

  羊慎之肆意的打量著周圍,幾步走到刁協身邊。

  刁協人長得瘦小,看到羊慎之靠近,下意識的退縮,羊慎之卻直接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令君,我聽聞您身邊正缺一個名士來相助。」

  刁協警惕的看著他,如今面對羊慎之,他再也不能像過去那樣保持平靜了,這小子狡詐無比,自己每一次的謀劃都壞在他的手裡!!如今更是將自己逼到了如此絕境!


  羊慎之繼續說道:「尚書台的官員們,就是有意這麼做的,尚書台不能不治政,如今這情況只要持續些時日,陛下必定大怒,到時候,只能是更換尚書台的長官,讓尚書台能繼續運作。」

  刁協愈發的生氣了。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戴公。」

  「讓戴公出任僕射之位,讓戴公和荀公執掌大事,令君暫時稱病不出。」

  羊慎之說道:「戴公的名望比起周公是差了些,不過,絕對是有這個資格的,讓他出面,台內諸官是肯定不敢再這麼做...令君就稱病不出,躲些時日,等到尚書台重新恢復秩序,再出面去興風作浪,謀害忠良。」

  「令君以為呢?」

  刁協只是死死盯著羊慎之。

  「你這是又準備對戴公動手??你是何用心?」

  「我為天下,無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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