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二長老(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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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仁這個老奸賊!」崔拙言一掌拍在桌案上,怒不可遏。

  不常用的硯台也在這一掌之下,被震落到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陰雨連連,熊山的道路泥濘難行。

  今日原本無事,崔拙言隨便轉了轉,就打算繼續修煉。誰知還未坐穩,山下突然傳來消息,說是有一個王氏的郎君求見。

  他聽見這話幾乎不用多想。

  王氏、郎君,這樣的天氣來尋他,那只能是王潛了。

  只是不知道,他怎麼在這樣的天氣趕過來。修士雖不懼風雨,但是也少有人願意冒雨出行的。

  王潛撐著傘下山去迎,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在陣法外面,渾身濕透,雨水順著衣擺下淌。

  那人身旁是一隻青黑色的馬,正由自家武師牽著,毛色油亮,雙角崢嶸,正是王潛的雙角靈馬。

  王潛見了他,甚至來不及把自己那隻名貴的雙角靈馬拴好,就立刻拉著他往山里走,說是有要事相告。

  崔拙言被他拽得踉蹌幾步,一時傘都歪斜了,雨水落在臉頰上往下淌。他索性收了傘,就這麼淋著雨。

  「什麼要事,你要這麼急著冒雨趕來?」

  王潛不答話,只是埋頭疾走。

  崔拙言見狀,一頭霧水,但路上雨急,他也就不多問。

  二人沿著泥濘的山道一路向上,風混著雨水打在臉上,竟然有些微冷。

  回到小院,崔拙言把門關上,掌中生起小團火焰,烘烤著二人。

  王潛在一旁,這時才終於開口:「九郎,有人陷害你們崔家!」

  聽完王潛義憤填膺地說完今日的見聞,崔拙言這才明白,原來那日張仁的那番作態,確實是有問題的。他竟然聯合秦家給崔家做局!

  想到這裡,崔拙言心中又是一陣怒火。

  虧他當時心中還有點可憐這鍊氣家族的處境!

  「八郎你且放心,無論是我姑姑還是我,斷然是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的!」崔拙言站起身,「我這就去跟十一叔說明此事,上報家族,早做準備!」

  「我與你同去!」王潛沒有遲疑,立刻跟在崔拙言身後

  崔拙言心中憤怒,連傘都不打,不顧風雨交加,跑著便去向那間瓦房。

  不多時,二人就到了房前。

  推開房門,崔守一正坐在書案後,伏案處理礦場事務,案上攤著幾卷帳冊和文書。

  「小九怎得如此急躁?」聽見開門聲,崔守一緩緩抬頭,便看到了被雨淋濕的崔拙言,同時也看到了崔拙言身後的王潛,「這位修士是?」

  「在下王氏王潛。」王潛拱手行禮。

  「有何事?」崔守一眉頭微蹙。

  畢竟崔家跟王氏的交情算不上深,突然來人,難免感到困惑。

  「咱們崔家就要被人暗害了!」崔拙言幾步上前,雙手按在書案上,厲聲道。

  崔守一身子微微後仰,把手中的墨筆放在一旁,「這是何意?」

  崔拙言一五一十地,將那日自己和崔守晏分別前往張家和秦家的遭遇全部告訴了崔守一。

  張家秦家不約而同都不驗貨,張仁如何諂媚,秦家子弟又多麼熱情。

  王潛也將自己今日跟隨王休戾的見聞全部講了一遍。

  聽完,崔守一表情也嚴肅起來。

  好大的蹊蹺。

  「咱們與秦家並無怨仇,怎麼就盯上了咱們崔家?」崔守一還是難以置信。

  河陵縣承平日久,即便有明爭暗鬥,這種構陷暗害卻並不多見。

  特別是直指一族信譽,請來本縣第一大族出面「主持公道」的事,就更不常有了。

  崔守一越想,眉頭就皺得越緊。

  王休戾所謂的挑個日子,一起談談,往往不是有關的家族聚在一起談談。依照慣例,為了確保絕對的公正,河陵縣有頭有臉的築基家族都要前來。那些重要的鍊氣家族,也要一同跟過去。

  如此一來,若是張家跟秦家早就串通一氣,到時候自家就算能證明這是誣陷,對崔家的打擊卻是難以消除的。

  因為無論如何,這都證明了,崔家已經是一個可以被盯上的築基家族了。


  否則,張家作為鍊氣家族,就算有秦家撐腰,也不能有這個膽量來誣陷築基家族的。

  對於一個尚且強盛的築基家族,此事事後的回應必然是張家死一些人,秦家一兩樁生意、至少一處產業被毀才算結束。

  可崔守一明白,崔家目前要做的是韜光養晦,是等待。在自家出第三個築基修士前,不能行如此雷霆手段,給自家樹敵。

  可若是到時候證明了自家清白,卻沒有報復,那就是表明了崔家的脆弱。

  不證明,不行,證明了,還是不行。

  崔守一心中焦灼,嘆了口氣。

  屋內沉寂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

  「這位王氏的郎君,可否隨我一起,去宗嶠將此事告知我家長老?」

  此事他做不了主,而且王休戾恐怕不久就會將此事知會崔家,不如先一步告訴長老們,把家族的所有人召集起來,商討個辦法。

  更何況,那秦、張兩家說不定已經開始在河陵縣散播謠言了,早一些讓家族知道,就能早一點減少信譽的損失。

  一行人很快抵達宗嶠,此時雖然陰雲密布,但終歸是白天,不過須臾間三人就來到了頂翠閣。

  頂翠閣靜靜矗立在雨中,風鈴輕響。

  進入閣中,二長老顯然對三人同時來到感到驚訝。

  「守一你不是該在礦場嗎,怎麼帶著小九回來了?」崔為允也看了看後面跟著的王潛,「這位是誰?」

  不等崔守一斟酌字句,崔拙言立刻開口,王潛在一旁補充。二人很快便把秦家與張家的密謀講給了二長老。

  閣中一時安靜。

  「此事我做不了主,這才來找長老。」崔守一在一旁,坐立難安,「我崔家從未虧待河陵縣各家,怎麼就遇到這樣的事情?」

  崔為允抬抬手,語氣平和:「人家要害你,還管你怎樣?」

  他說的倒是淡然。

  「老夫也想過,崔家會遇到這種問題,可沒想到這麼快。」他搖搖頭,「我跟大哥兩個老頭子還活著,竟然就開始行動了。真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啊。」

  「為之奈何,為之奈何啊!」崔守一在長老面前終於不再故作鎮定,徹底慌亂起來。

  要說管理產業,崔守一確實是一把好手,可他經歷過的大事實在少,特別是這次矛頭直指自己負責的礦場,難免心中焦灼了。

  「咱們並未做過壞事,還能怕他兩家?」崔拙言猛然開口,振聲說道,「到時候我去作證!當面與那張仁對質,看他能扯出什麼謊來!」

  「想害咱們崔家,除非他敢打上宗嶠來!」

  崔為允看了看自己這個孫子,開口道:「你不必去!」

  崔拙言一愣。

  「你,還有守晏,都不能去!」

  崔為允慢慢說道:

  「他們就是要通過栽贓你們,來栽贓崔家!你們去了,有什麼用,說的話都會被當作狡辯!」

  崔為允捻著鬍子,「沒有矛頭完全指向崔家,就是防止事情做太絕,老夫與他們兩家斗個你死我活!」

  「罪責在你與守晏二人,屆時當真證明不了崔家的清白,就可以說,這是你們二人所為,與崔家無關!把你們交出去,此事也就了結了。」

  「那秦元禮就是這麼算計的。要不了崔家的東西,那要崔家兩條命,難道還不行?」

  他抬手指了指崔拙言,「所以你,還有你姑姑,都不能去!你就留在宗嶠,別回熊山了。」

  崔為允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紫袍,雨聲仍在閣外響著,他目光沉穩。

  「到時候老夫自己過去,不管怎麼說,我是築基修士,他們總要有所顧忌!」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

  「道理講得通,什麼都好說,講不通,就總有一方要付出代價!」

  「這個事端被挑起,就沒有輕易平息的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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