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公道 (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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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雨已至,縱然仙山能擋,可道法自然,便任由這無根之水,沖刷山巒。

  王潛往謝瑜那裡又跑了一趟,既是為了收家族要的丹藥,也是為自己要療傷的丹藥。

  倉促前往,並未注意氣象,回來時便已是風雨大作了。

  他也不做遮擋,就這麼淋著雨,迎著這股迴蕩在山中的風,回到自己的洞府中。

  王氏畢竟大族,而且王潛平日常常參與狩獵,立功頗多,便得了個不小的洞府。

  他盤腿坐好,服下丹藥,運轉靈氣。

  那群老傢伙手下確實不留情,到現在身上的傷還在作痛。不過謝瑜的丹藥確實不錯,運化之後,藥力上來,痛感瞬間就消失了。

  清涼的感覺遍布全身,王潛頓時覺得整個人瞬間通透了不少。

  濁氣吐出,再睜開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好了許多。

  今日有雨,難得的清閒,卻也一時讓他有些百無聊賴,隨便斟了杯酒,就歪倒在洞口賞雨。

  說起來這也是修煉的一部分,道從自然求,這是仙人也要遵循的道理。

  不過這樣的求道並未持續太久,王潛的思緒就飄走了。

  看著眼前的風雨,他一時有些好奇,分別之後,自己另外兩位出生入死的夥伴在幹嘛?

  向來陸昭一介散修,斷不會似他這般無聊,就是有風雨,也要奔波求生。

  至於崔拙言,他駐守熊山還未到回宗嶠的時候,怕是今日也得冒雨在礦場巡視三次,才能在小院裡與他遙遙共賞風雨。

  謝瑜他剛剛見過,已經搬到了更靠近王氏仙山的地方,這也是家族的安排。

  可能是眼看以身犯險,仍不見師父的蹤跡,索性順勢將王氏當作了依靠,欣然同意入住家族為其準備的一所大宅中。

  有了王氏的資助,便徹底無需顧慮資費,那個入微丹爐整日都在煉丹,不曾停歇。

  她還真是愛煉丹啊。

  正在挨個回想自己的夥伴,風雨聲中,卻有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仔細去聽,原來是有人正踏著水趕來。

  「潛哥兒!叔父讓你過去!」

  來者是他一位族弟,狩獵時常見。

  至於自己的叔父,正是負責帶領王氏子弟狩獵的築基修士,王休戾。

  同時,王休戾也負責家族的一些生意上的事,經常與其他家族、宗門的人見面。

  這次找他,也不知是有何事,只求別是冒雨狩獵。這是王潛最不願意的事情,衣服浸滿雨水,濕漉漉貼在身上,非常難受。

  王潛的洞府距離山頂的天寶閣並不遠,撐著傘慢悠悠地走,沒多久就到了。

  他確實不願意去,本來已經調整到休息的狀態了,怎麼可能會接受突然又要做事?

  「怎麼來的如此慢?」

  王休戾確實有些不滿,他正在處理卷宗,說話間瞥了一眼王潛。

  「風雨交加,小心腳下嘛。」

  王休戾也不跟自己這個子侄多貧嘴,直接說明了自己的意思。

  「我王氏乃是河陵縣第一大族,歷來其他家族、宗門之間有事,都要拜託王氏調停、見證之類的。而今秦家有事相求,要王氏主持個公道。」

  這話倒是讓王潛有些摸不著頭腦,公道?沒聽說河陵縣最近有那家欺凌那家的事啊?

  河陵縣各家族、宗門,雖不能說相親相愛,至少表面上是沒什麼大矛盾的。

  上次王氏出面調停是非,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秦家說明是何事了嗎?與哪家有關?」王潛畢竟與王休戾相熟,也不客氣,自己倒了杯熱茶便坐下了,「什麼樣的嫌隙是非?」

  「秦家沒細說,只是說,秦家可以委屈,但人家張家一個鍊氣小族,受了如此委屈,以後還怎麼過?」王休戾搖搖頭,顯然對秦家刻意隱瞞有所不滿,「有事求我王氏,卻又不說明。這個秦元禮!」

  「侄兒沒聽說最近縣裡,有哪家打殺了張家的人啊?就算是騙了張家財貨的事情,也沒有聽過。」

  秦家跟自己叔父說的話更讓王潛迷惑,怎麼就過不下去了?多大的委屈?那老傢伙張仁叫人家糟蹋了?

  那也不該有人能連著秦家人一起糟蹋了吧?


  「可又不能不去,這是人家認咱們王氏的地位,也該賞他家這個臉才對。」

  王潛聞言,倒是有些不屑:「咱們王氏的地位還要外人來認?一家五個築基修士,侄兒這一代現在只有一個,但是假以時日,再多一個也未可知。還要狗屁秦家來認?!」

  對於王潛來說,他向來看不慣秦家得勢後的樣子,那秦元禮的嘴臉讓他很是不爽。

  河陵縣修仙界暴發戶嘛!

  沒有什麼底蘊,全憑運氣好,一朝上了位,家主就頗有些張牙舞爪的。

  不像王氏,向來謙遜,就算自家甚至出過虢國朝廷里的公卿,也沒用鼻孔看人。

  這才是大族風範!

  「你無須多言!」王休戾不否認王潛的話,但總歸該謙遜點,「且跟我去就是!先前擅自用了家族的甲冑,還損壞了!正該多做些事,將功補過!」

  說話間,王休戾已經起身開始穿著他那身紫色袍子了,許是擔心自己這個年輕侄兒到了後亂說,臨行前又叮囑道:「到了以後,別亂動嘴!」

  王潛撇撇嘴,口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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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崔家用劣品來騙你,可有實證?」

  不由得王休戾懷疑,崔家二位長老德高望重,崔家家風也還不錯。雖然保留的劫道行當常有爭議,但畢竟不對河陵縣人乃至虢國人下手,所以也算不上劣跡。

  聞言,張仁有些戰戰兢兢的,拿出了一塊礦石,呈遞過去。

  王休戾負責王氏部分產業多年,對礦石也算了解,拿過來看了看,便點點頭。

  「整個一批里,有多少這樣的?」

  確實是劣品,沒有隕鐵礦該有的光澤,明眼人一看便知。

  可是,王休戾也注意到了些蹊蹺。

  如此明顯,當日收貨時看一眼就能發現,怎麼就被騙了?

  問題拋給張仁,他竟有些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秦元禮,然後慢慢開口:「那……那崔家的崔守晏,帶著她的侄子,上門威脅!說要是不收,就……就讓我給族中的年輕人備好棺材!」

  「我……我豈敢拒絕?」

  王休戾半信半疑,看向秦元禮。

  秦元禮拱手回應:「若沒有我出面為張賢弟撐腰,他今日也不敢來跟休戾兄坦白此事。」

  「那崔家,還真是笑面虎啊!」

  「我家也受了矇騙,太相信他崔家,沒有驗貨!崔家這種行徑,若是就這麼算了,以後指不定就要貽害縣裡,為禍一方了!」

  王休戾擺擺手,「秦兄言重了。有我王氏在,河陵縣亂不了。」

  「這樣吧,挑個日子,叫崔家派人來,咱們一起談談。如何啊?」

  王休戾揚頭,睥睨秦元禮。

  「那……元禮謝過休戾兄,謝過王氏了!」

  「謝王氏大德!」

  張仁也連忙行禮。

  從天嶂山上下來,王潛總覺得不對。

  「崔家不是那樣的家族,那張仁興許是跟秦元禮串通一氣了。」王潛斷言道,「我與崔家九郎相熟,他不是個壞人。而且他就在熊山礦場駐守,興許那日就是他跟崔守晏一起去的,他可不是會那麼做的人!」

  王休戾瞥了一眼馬上要義憤填膺的侄子,「你就那麼確定?」

  「且不說萬一他是因為你王氏子弟的身份,所以可以偽裝。就算張仁說的有問題,咱們主持公道的,也得聽完兩邊怎麼說,才能下定論!要是憑著自己的好惡,早晚要損了王氏的臉面!」

  「說不定是誤會而已,到時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即可。莫讓這三家相爭,傷了和氣。河陵縣啊,可不能亂起來。」

  但王潛全然沒在聽王休戾的話,他滿腦是張仁戰戰兢兢去看向秦元禮的那一眼。

  絕對有鬼!

  一定要告訴九郎!

  隨後,不顧叔父在側,他騎著靈獸便向熊山礦奔去。

  「這孩子……」

  王休戾只是嘆氣,看著王潛的身影在風雨中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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