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暗中查探
三天後，李秋的消息來了。
「我爹又進京了。」李秋在當鋪的後院找到了許樂，壓低聲音，「今天下午到的，住在城東的宅子裡。我剛才去看了，他已經出門了，往城西方向去了。」
許樂心中一凜。「望月樓？」
「很可能。」
「走。」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城西方向趕去。
城西的街道比城東冷清得多，店鋪早早地上了門板，只有幾家食肆還亮著燈。望月樓在一條巷子的盡頭，三層小樓，飛檐翹角，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望月樓」三個字，筆力遒勁。
許樂和李秋沒有靠近，而是在巷子對面的一棵大樹後面藏好。
等了大約一刻鐘，李伯庸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湖綢長衫，看著像個普通的商人。他在望月樓門口站了片刻，左右看了看，然後推門進去了。
「你在這兒盯著。」許樂低聲對李秋說，「我進去看看。」
「你瘋了？」李秋一把拉住他，「萬一被人發現——」
「不會。」許樂掙開他的手，無聲無息地翻過瞭望月樓的院牆。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間僕役住的廂房還亮著燈。許樂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摸到正樓的後門。門沒有鎖，他輕輕推開，閃身進去。
一樓是大堂，空無一人，桌椅整齊地碼放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許樂沒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是雅間，一間一間地排過去，門都關著。許樂側耳傾聽，大多數房間都是空的，只有最裡面的一間，傳來輕微的說話聲。
他無聲無息地走過去，貼在門邊。
「……李家主，王大人說了，只要你按約定來，江南的事，他自然會幫你擺平。」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像是刻意壓著嗓子。
「我知道。」李伯庸的聲音，「可林潤之是朝廷命官，動了他，會不會鬧得太大？」
「鬧得大？」沙啞的聲音冷笑了一聲，「李家主，你以為王大人是怎麼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比這大的事，他見得多了。你放心，刑部的公文已經發了，聖旨也拿到了。林潤之一回京就會被軟禁，他手裡那些證據，證人，一個都留不住。」
「那些證人……」
「會有人處理。」沙啞的聲音打斷他，「你只需要管好李家的事。火耗歸公，在江南推行不下去。林潤之一走，陳文淵會接手，到時候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沉默了片刻。
李伯庸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閃電貂的事呢？」
「閃電貂的事，王大人不急。」沙啞的聲音說，「等你把江南的事辦妥了，再把閃電貂送來也不遲。王大人說了，他信得過李家主。」
「好。」李伯庸的聲音輕鬆了一些，「那就這麼說定了。」
「李家主慢走。」
許樂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知道李伯庸要出來了。他無聲無息地退下樓梯，從後門翻牆出去，回到李秋身邊。
「怎麼樣？」李秋低聲問。
許樂把聽到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李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大人……」他喃喃道，「到底是誰？」
「不知道。」許樂搖頭，「但能調動刑部、拿到聖旨的，朝中沒有幾個人。」
兩人沉默地等在巷子裡。
大約一刻鐘後，李伯庸從望月樓出來了。他的面色比進去時輕鬆了許多，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他沿著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許樂和李秋沒有跟上去，而是繼續盯著望月樓。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望月樓的後門開了，一個黑衣人閃身出來。
那人穿著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面巾，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身法極快，一出門便縱身上了屋頂，朝城北方向掠去。
「我去追。」許樂低聲說，「你回去。」
「小心點。」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樂身形一閃，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黑衣人的輕功很好，至少是一品巔峰的水準。但在許樂面前，還不夠看。許樂將速度控制在宗師初期的水平，遠遠地吊在後面，始終保持著五十丈的距離。
黑衣人一路向北，穿過了大半個京城，最後在一座大宅的後門停了下來。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跟蹤，然後翻牆進去了。
許樂沒有跟進去。他站在遠處的一棵樹上，看著那座大宅。
宅子很大，青磚高牆，黑漆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借著月光，許樂看清了上面的字。
「沈府。」
六扇門總捕頭，沈驚鴻的府邸。
許樂的手指攥緊了樹幹。
沈驚鴻——六扇門總捕頭，宗師巔峰強者，李家的姻親——果然是他。
不對。黑衣人說的是「王大人」，不是沈大人。黑衣人去的確實是沈府，但黑衣人嘴裡說的卻是「王大人」。這說不通。
除非——沈驚鴻背後還有人。
一個比沈驚鴻更大的人物。
許樂從樹上滑下來，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中，許樂坐在床上，久久沒有入睡。
他在腦子裡梳理著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
李伯庸去望月樓，跟一個黑衣人見面。黑衣人代表一個「王大人」，承諾幫李家擺平江南的事。黑衣人離開望月樓後，去了沈府。
這說明，沈驚鴻跟這個「王大人」是一夥的。或者，沈驚鴻就是「王大人」手下的人。
那麼，「王大人」是誰？
朝中姓王的大人物不少。丞相王晉，樞密使王賁，還有幾個尚書、侍郎，都姓王。
但能調動刑部、拿到聖旨的，只有一個人——丞相，王晉。
許樂心中一震。
如果王晉真的跟李家勾結，那林潤之的事就不只是世家和地方官的博弈了，而是朝中最高權力層的內鬥。
王晉是當朝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為什麼要幫李家？李家能給他什麼？
錢。權力。還是別的什麼？
許樂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王晉真的參與了這件事，那林潤之翻盤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除非，他能找到王晉和李家勾結的鐵證。許樂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條路，比他想像的要難走得多。
「我爹又進京了。」李秋在當鋪的後院找到了許樂，壓低聲音，「今天下午到的，住在城東的宅子裡。我剛才去看了，他已經出門了，往城西方向去了。」
許樂心中一凜。「望月樓？」
「很可能。」
「走。」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城西方向趕去。
城西的街道比城東冷清得多，店鋪早早地上了門板，只有幾家食肆還亮著燈。望月樓在一條巷子的盡頭，三層小樓，飛檐翹角，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望月樓」三個字，筆力遒勁。
許樂和李秋沒有靠近，而是在巷子對面的一棵大樹後面藏好。
等了大約一刻鐘，李伯庸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湖綢長衫，看著像個普通的商人。他在望月樓門口站了片刻，左右看了看，然後推門進去了。
「你在這兒盯著。」許樂低聲對李秋說，「我進去看看。」
「你瘋了？」李秋一把拉住他，「萬一被人發現——」
「不會。」許樂掙開他的手，無聲無息地翻過瞭望月樓的院牆。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間僕役住的廂房還亮著燈。許樂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摸到正樓的後門。門沒有鎖，他輕輕推開，閃身進去。
一樓是大堂，空無一人，桌椅整齊地碼放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許樂沒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是雅間，一間一間地排過去，門都關著。許樂側耳傾聽，大多數房間都是空的，只有最裡面的一間，傳來輕微的說話聲。
他無聲無息地走過去，貼在門邊。
「……李家主，王大人說了，只要你按約定來，江南的事，他自然會幫你擺平。」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像是刻意壓著嗓子。
「我知道。」李伯庸的聲音，「可林潤之是朝廷命官，動了他，會不會鬧得太大？」
「鬧得大？」沙啞的聲音冷笑了一聲，「李家主，你以為王大人是怎麼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比這大的事，他見得多了。你放心，刑部的公文已經發了，聖旨也拿到了。林潤之一回京就會被軟禁，他手裡那些證據，證人，一個都留不住。」
「那些證人……」
「會有人處理。」沙啞的聲音打斷他，「你只需要管好李家的事。火耗歸公，在江南推行不下去。林潤之一走，陳文淵會接手，到時候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沉默了片刻。
李伯庸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閃電貂的事呢？」
「閃電貂的事，王大人不急。」沙啞的聲音說，「等你把江南的事辦妥了，再把閃電貂送來也不遲。王大人說了，他信得過李家主。」
「好。」李伯庸的聲音輕鬆了一些，「那就這麼說定了。」
「李家主慢走。」
許樂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知道李伯庸要出來了。他無聲無息地退下樓梯，從後門翻牆出去，回到李秋身邊。
「怎麼樣？」李秋低聲問。
許樂把聽到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李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大人……」他喃喃道，「到底是誰？」
「不知道。」許樂搖頭，「但能調動刑部、拿到聖旨的，朝中沒有幾個人。」
兩人沉默地等在巷子裡。
大約一刻鐘後，李伯庸從望月樓出來了。他的面色比進去時輕鬆了許多，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他沿著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許樂和李秋沒有跟上去，而是繼續盯著望月樓。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望月樓的後門開了，一個黑衣人閃身出來。
那人穿著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面巾，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身法極快，一出門便縱身上了屋頂，朝城北方向掠去。
「我去追。」許樂低聲說，「你回去。」
「小心點。」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樂身形一閃，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黑衣人的輕功很好，至少是一品巔峰的水準。但在許樂面前，還不夠看。許樂將速度控制在宗師初期的水平，遠遠地吊在後面，始終保持著五十丈的距離。
黑衣人一路向北，穿過了大半個京城，最後在一座大宅的後門停了下來。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跟蹤，然後翻牆進去了。
許樂沒有跟進去。他站在遠處的一棵樹上，看著那座大宅。
宅子很大，青磚高牆，黑漆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借著月光，許樂看清了上面的字。
「沈府。」
六扇門總捕頭，沈驚鴻的府邸。
許樂的手指攥緊了樹幹。
沈驚鴻——六扇門總捕頭，宗師巔峰強者，李家的姻親——果然是他。
不對。黑衣人說的是「王大人」，不是沈大人。黑衣人去的確實是沈府，但黑衣人嘴裡說的卻是「王大人」。這說不通。
除非——沈驚鴻背後還有人。
一個比沈驚鴻更大的人物。
許樂從樹上滑下來，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中，許樂坐在床上，久久沒有入睡。
他在腦子裡梳理著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
李伯庸去望月樓，跟一個黑衣人見面。黑衣人代表一個「王大人」，承諾幫李家擺平江南的事。黑衣人離開望月樓後，去了沈府。
這說明，沈驚鴻跟這個「王大人」是一夥的。或者，沈驚鴻就是「王大人」手下的人。
那麼，「王大人」是誰？
朝中姓王的大人物不少。丞相王晉，樞密使王賁，還有幾個尚書、侍郎，都姓王。
但能調動刑部、拿到聖旨的，只有一個人——丞相，王晉。
許樂心中一震。
如果王晉真的跟李家勾結，那林潤之的事就不只是世家和地方官的博弈了，而是朝中最高權力層的內鬥。
王晉是當朝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為什麼要幫李家？李家能給他什麼？
錢。權力。還是別的什麼？
許樂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王晉真的參與了這件事，那林潤之翻盤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除非，他能找到王晉和李家勾結的鐵證。許樂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條路，比他想像的要難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