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找到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許樂一邊在六扇門當值，一邊暗中調查王晉。
但王晉是當朝丞相，府邸深宅大院，守衛森嚴。許樂雖然輕功了得，但也不敢輕易潛入。
他轉而從王晉的親戚、門生入手，四處打聽消息。但王晉做事極小心，許樂跑了幾天，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找到。
這天傍晚，許樂從外面回來，剛進小院，就看到周成站在廊下，面色比前幾日好了些。
「許樂，你過來。」
許樂走過去，周成把他拉到角落裡，壓低聲音。
「林大人那邊傳來消息了。首輔大人在朝中頂住了壓力，案子沒有定論。陛下同意給林大人一個辯解的機會。」
許樂心中一喜。「什麼時候？」
「三天後。」周成說，「陛下會在御書房召見林大人，當面問詢。」
「那我們的證據呢？」許樂問，「帳冊還在嗎？」
「還在。」周成點頭，「林大人手裡有一份抄本，原件藏在安全的地方。但光有帳冊不夠，王晉可以說那是偽造的。」
許樂沉默了片刻。「周頭，如果我能找到王晉和李家勾結的更多證據呢？」
周成看著他，目光深邃。「你想做什麼？」
「我想去一趟丞相府。」許樂說，「王晉的書房裡，也許藏著什麼東西。」
周成的臉色變了。「你瘋了？丞相府的守衛比六扇門還嚴，你進去就是送死。」
「我不會硬闖。」許樂說，「我會等機會。」
周成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你小心。如果事不可為，就撤回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許樂點了點頭。
機會來得比預想中快。
第二天夜裡，許樂正在屋頂上蹲守丞相府，忽然看到府門大開，一頂轎子從裡面出來，前後跟著十幾個護衛，朝皇宮方向去了。
王晉出門了。
許樂心中一喜，無聲無息地翻進了丞相府。
丞相府比沈府大得多，前院後院加起來有幾十間屋子。許樂不知道王晉的書房在哪兒，只能一間一間地找。
他沿著迴廊往後院摸去，一路上避開了三撥巡邏的護衛。丞相府的守衛確實森嚴，但對一個宗師中期的武者來說，還不算太難。
在後院最深處，許樂找到了書房。
書房的門鎖著，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許樂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鐵絲，捅進門鎖，輕輕一轉——鎖開了。
他閃身進去，關上門。
書房很大，紫檀木的書架靠牆而立，上面擺滿了書。書案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幾份攤開的文書。
許樂沒有動那些文書，而是開始在書架和牆壁之間摸索。他找遍了每一個角落，翻遍了每一個抽屜，都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王晉做事太小心了。
許樂正準備離開，忽然注意到書案下面的地磚有一塊顏色不一樣。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空的。
他撬開地磚，下面是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放著一隻鐵匣子，上了鎖。
許樂用鐵絲捅開鎖，打開匣子。
裡面只有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李伯庸親啟」四個字，字跡蒼勁有力。許樂取出信紙，展開。
信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林潤之必須走。江南的事，李家需配合。事成之後，李家在江南的稅賦減免三成。此約不可違。」
落款處，是一個名字——王晉。
許樂的手在發抖。
這就是他要找的證據。
王晉親筆寫的信，給李伯庸的。有了這封信，王晉就無法抵賴。
許樂將信紙小心地折好，收入懷中，把鐵匣子放回暗格，蓋上地磚，將一切恢復原狀。
然後他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書房，翻牆出了丞相府。
回到家中，許樂坐在床上，看著手中的信紙，久久沒有動。
王晉。當朝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封信，如果送到皇帝手中，足以讓王晉身敗名裂。
但怎麼送？
許樂不可能直接去見皇帝。他也不能通過劉守正——萬一信在路上被人截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
他想到了林潤之。
三天後，林潤之要面見皇帝。如果他能在這封信在那個時候呈上去，王晉就完了。
許樂把信收好，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沉悶而悠長，一下，又一下。許樂慢慢地沉入了夢鄉。
第二日許樂將王晉的親筆信交給林潤之時，林潤之的手明顯在發抖。他展開信紙，一字一句地看完，面色從凝重變成了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林大人，有了這封信，王晉就抵賴不了了。」許樂說。
林潤之沉默了很久，然後將信紙折好，收入懷中。他沒有看許樂，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許兄弟，」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你覺得，這一封信，能扳倒王晉嗎？」
許樂一愣。「這是王晉的親筆信，寫給李伯庸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林潤之必須走，江南的事李家需配合』。這還不夠嗎？」
林潤之苦笑了一聲。
「許兄弟，你知道王晉為什麼能坐到丞相的位置嗎？」他轉過身，看著許樂，「不是因為他的才能，也不是因為他的功勞。是因為他會做人。他在朝中經營了二十年，門生遍布天下。六部里有他的人，地方上有他的人，就連宮裡，也有他的人。」
「一封信，就算是我當面呈給陛下，王晉也可以說這是偽造的。他可以找人來鑑定筆跡，可以說有人陷害他，可以把水攪渾。就算陛下信了這封信是真的，王晉也不會立刻倒台。他會拖，會磨，會找替罪羊。等他騰出手來，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
許樂沉默了。他知道林潤之說的是實話。
「那怎麼辦？」他問，「難道就這麼算了？」
林潤之沒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啦作響。
「許兄弟，」他忽然說，「你知道我老師為什麼讓我去江南嗎？」
許樂一愣。「不是推行火耗歸公嗎？」
「是，也不是。」林潤之的聲音很輕，「老師讓我去江南，不只是為了推行新政。他是想看看，這天下還有沒有能做事的人。江南那潭水，太深了。深到連朝廷都伸不下手。老師讓我去，是想試試能不能攪動它。」
但王晉是當朝丞相，府邸深宅大院，守衛森嚴。許樂雖然輕功了得，但也不敢輕易潛入。
他轉而從王晉的親戚、門生入手，四處打聽消息。但王晉做事極小心，許樂跑了幾天，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找到。
這天傍晚，許樂從外面回來，剛進小院，就看到周成站在廊下，面色比前幾日好了些。
「許樂，你過來。」
許樂走過去，周成把他拉到角落裡，壓低聲音。
「林大人那邊傳來消息了。首輔大人在朝中頂住了壓力，案子沒有定論。陛下同意給林大人一個辯解的機會。」
許樂心中一喜。「什麼時候？」
「三天後。」周成說，「陛下會在御書房召見林大人，當面問詢。」
「那我們的證據呢？」許樂問，「帳冊還在嗎？」
「還在。」周成點頭，「林大人手裡有一份抄本，原件藏在安全的地方。但光有帳冊不夠，王晉可以說那是偽造的。」
許樂沉默了片刻。「周頭，如果我能找到王晉和李家勾結的更多證據呢？」
周成看著他，目光深邃。「你想做什麼？」
「我想去一趟丞相府。」許樂說，「王晉的書房裡，也許藏著什麼東西。」
周成的臉色變了。「你瘋了？丞相府的守衛比六扇門還嚴，你進去就是送死。」
「我不會硬闖。」許樂說，「我會等機會。」
周成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你小心。如果事不可為，就撤回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許樂點了點頭。
機會來得比預想中快。
第二天夜裡，許樂正在屋頂上蹲守丞相府，忽然看到府門大開，一頂轎子從裡面出來，前後跟著十幾個護衛，朝皇宮方向去了。
王晉出門了。
許樂心中一喜，無聲無息地翻進了丞相府。
丞相府比沈府大得多，前院後院加起來有幾十間屋子。許樂不知道王晉的書房在哪兒，只能一間一間地找。
他沿著迴廊往後院摸去，一路上避開了三撥巡邏的護衛。丞相府的守衛確實森嚴，但對一個宗師中期的武者來說，還不算太難。
在後院最深處，許樂找到了書房。
書房的門鎖著，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許樂從懷中取出一根細鐵絲，捅進門鎖，輕輕一轉——鎖開了。
他閃身進去，關上門。
書房很大，紫檀木的書架靠牆而立，上面擺滿了書。書案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幾份攤開的文書。
許樂沒有動那些文書，而是開始在書架和牆壁之間摸索。他找遍了每一個角落，翻遍了每一個抽屜，都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王晉做事太小心了。
許樂正準備離開，忽然注意到書案下面的地磚有一塊顏色不一樣。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空的。
他撬開地磚，下面是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放著一隻鐵匣子，上了鎖。
許樂用鐵絲捅開鎖，打開匣子。
裡面只有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李伯庸親啟」四個字，字跡蒼勁有力。許樂取出信紙，展開。
信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林潤之必須走。江南的事，李家需配合。事成之後，李家在江南的稅賦減免三成。此約不可違。」
落款處，是一個名字——王晉。
許樂的手在發抖。
這就是他要找的證據。
王晉親筆寫的信，給李伯庸的。有了這封信，王晉就無法抵賴。
許樂將信紙小心地折好，收入懷中，把鐵匣子放回暗格，蓋上地磚，將一切恢復原狀。
然後他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書房，翻牆出了丞相府。
回到家中，許樂坐在床上，看著手中的信紙，久久沒有動。
王晉。當朝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封信，如果送到皇帝手中，足以讓王晉身敗名裂。
但怎麼送？
許樂不可能直接去見皇帝。他也不能通過劉守正——萬一信在路上被人截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
他想到了林潤之。
三天後，林潤之要面見皇帝。如果他能在這封信在那個時候呈上去，王晉就完了。
許樂把信收好，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沉悶而悠長，一下，又一下。許樂慢慢地沉入了夢鄉。
第二日許樂將王晉的親筆信交給林潤之時，林潤之的手明顯在發抖。他展開信紙，一字一句地看完，面色從凝重變成了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林大人，有了這封信，王晉就抵賴不了了。」許樂說。
林潤之沉默了很久，然後將信紙折好，收入懷中。他沒有看許樂，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許兄弟，」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你覺得，這一封信，能扳倒王晉嗎？」
許樂一愣。「這是王晉的親筆信，寫給李伯庸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林潤之必須走，江南的事李家需配合』。這還不夠嗎？」
林潤之苦笑了一聲。
「許兄弟，你知道王晉為什麼能坐到丞相的位置嗎？」他轉過身，看著許樂，「不是因為他的才能，也不是因為他的功勞。是因為他會做人。他在朝中經營了二十年，門生遍布天下。六部里有他的人，地方上有他的人，就連宮裡，也有他的人。」
「一封信，就算是我當面呈給陛下，王晉也可以說這是偽造的。他可以找人來鑑定筆跡，可以說有人陷害他，可以把水攪渾。就算陛下信了這封信是真的，王晉也不會立刻倒台。他會拖，會磨，會找替罪羊。等他騰出手來，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
許樂沉默了。他知道林潤之說的是實話。
「那怎麼辦？」他問，「難道就這麼算了？」
林潤之沒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啦作響。
「許兄弟，」他忽然說，「你知道我老師為什麼讓我去江南嗎？」
許樂一愣。「不是推行火耗歸公嗎？」
「是，也不是。」林潤之的聲音很輕，「老師讓我去江南，不只是為了推行新政。他是想看看，這天下還有沒有能做事的人。江南那潭水，太深了。深到連朝廷都伸不下手。老師讓我去，是想試試能不能攪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