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再見李秋
許樂打開卷宗，瞳孔猛地一縮。
卷宗里記錄的，是六扇門內部人員的調查報告。每個人的出身、背景、人際關係，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上面一頁，寫著一個名字——總捕頭，沈驚鴻。
「沈總捕頭？」許樂抬頭看向周成。
周成的面色很凝重。「我懷疑，這次的事，總捕頭也參與了。」
許樂心中一震。沈驚鴻——那個在月光下攔下王著的宗師巔峰強者，那個說出「六扇門的人，不求有功，但求無愧」的人——會參與陷害林潤之？
「周頭，你憑什麼懷疑？」
周成指著卷宗上的一行字：「沈驚鴻，出身江南沈家。沈家和李家，是姻親。」
許樂愣住了。
「沈總捕頭的母親，是李家的女兒。」周成的聲音很低，「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查了很久才查到的。」
許樂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想起沈驚鴻在崔賈案中的態度——表面中立，實則處處為李家留餘地。他想起沈驚鴻派他們去江南的「調令」——表面上是協助林潤之，實際上……
「周頭，」許樂的聲音有些發澀，「你是說，從一開始，總捕頭就知道我們會栽？」
周成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至少，他沒有阻止。」
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樂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周成說，「等林大人在京城找到翻盤的機會。等陛下看清真相。等——有人站出來。」
「等多久？」
「不知道。」
許樂睜開眼睛，看著周成。周成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疲憊。
「周頭，」許樂忽然問，「你為什麼願意跟我說這些？」
周成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複雜的情緒。「因為你跟其他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心裡有桿秤。」周成說，「你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而且，你願意為了對的事，去做點什麼。」
許樂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朝周成拱了拱手。「周頭，不管以後怎樣，我都信你。」
周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許樂走出周成的房間，站在廊下，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
秋風蕭瑟，黃葉飄零。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風中輕輕搖晃。
他想起周成在回京路上說的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六扇門裡的人也不是全都乾淨的，你會怎麼辦？」
現在他知道了。
六扇門裡，確實有人不乾淨。而且那個人，是六扇門裡最大的那個。
林潤之回京後被要求住在府邸不得外出，實際上是軟禁。老師劉守正在朝中四處奔走，但收效甚微。李家的勢力太大了，他們在朝中的人像一張大網，把林潤之的所有出路都堵死了。
許樂知道自己不能幹等著。
帳冊上的那個「王」，是翻盤的關鍵。如果能查清這個人是誰，找到他和李家勾結的更多證據，林潤之就有翻案的可能。
但怎麼查？
許樂想到了一個人——李秋。
李秋是李家的大公子，李伯庸的大兒子。雖然許樂一直不知道李秋的家世，但現在回想起來，很多事都能對上了。李秋的輕功、李秋的人脈、李秋能在京城開當鋪……這些都說明他出身不凡。
但李秋跟李家不是一回事。許樂了解這個人——他玩世不恭，但不壞。他討厭那些世家子弟的做派，寧願在外面浪蕩也不願意回家繼承家業。
如果許樂能通過李秋，了解李家內部的動向，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第二天，許樂去了李秋家的當鋪。當鋪的夥計認得他，許樂也不廢話，留下一句話：「告訴李秋，許樂找他，有急事。」
然後他離開了當鋪。當天晚上，李秋找來了。
「二弟！」李秋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大大咧咧地坐在許樂房間的床上，「聽說你找我？怎麼，想我了？」
許樂關上房門，面色凝重。「大哥，我有件事要問你。」
李秋看他這副模樣，收起了笑容。「什麼事？」
「你家是不是江南李家？」
李秋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是。」
「你爹是李伯庸？」
「是。」
許樂深吸一口氣。「那你知不知道，你爹在跟什麼人合作？」
李秋皺起眉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許樂把江南的事、林潤之被陷害的事、所有證據證人在一夜之間被推翻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包括李崇文被推出來當替罪羊，包括他在李崇文書房找到的那本帳冊，包括帳冊上那個神秘的「王」。
李秋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是說……我爹跟朝中的人勾結，把你們整了？」
「帳冊上寫得清清楚楚。」許樂看著他，「你爹這些年給京城送了幾百萬兩銀子，收錢的人叫『王』。這個人能調動刑部，能拿到聖旨。你爹跟他合作，保住了李家在江南的利益。」
李秋沉默了。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停下，看著許樂。
「二弟，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
李秋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前幾天，我爹來京城了。他住在家裡的宅子裡，我去見他的時候，他正跟一個人在書房裡說話。我沒進去，但在門口聽到了一兩句。」
「聽到了什麼？」
「那個人說——『李家主，王大人說了，只要你按約定去望月樓，江南的事他自然會幫你擺平。』」李秋的聲音很低，「我爹當時沒答應，也沒拒絕。但第二天，他就出門了。我讓人跟著，發現他去了城西的一座茶樓。」
「望月樓？」許樂心中一動。
李秋點頭。「對，望月樓。」
許樂的手微微攥緊。
「那個『王大人』是誰？」他問。
「我不知道。」李秋搖頭，「但我爹回來後，心情很好。他跟我說，江南的事很快就會有轉機，讓我別在外面浪蕩了，早點回家幫忙。」
許樂沉默了片刻。「大哥，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盯著你爹。」許樂說，「他再來京城的時候，告訴我。他去望月樓的時候，也告訴我。」
李秋看著他，目光複雜。「二弟，你這是在讓我幫你對付我爹。這個不行！」
「不是對付。」許樂搖頭，「我只想救我的朋友，我保證不會做出對你爹不利的事，你可以跟著我。」
李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好。我幫你。」
卷宗里記錄的，是六扇門內部人員的調查報告。每個人的出身、背景、人際關係，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上面一頁，寫著一個名字——總捕頭，沈驚鴻。
「沈總捕頭？」許樂抬頭看向周成。
周成的面色很凝重。「我懷疑，這次的事，總捕頭也參與了。」
許樂心中一震。沈驚鴻——那個在月光下攔下王著的宗師巔峰強者，那個說出「六扇門的人，不求有功，但求無愧」的人——會參與陷害林潤之？
「周頭，你憑什麼懷疑？」
周成指著卷宗上的一行字：「沈驚鴻，出身江南沈家。沈家和李家，是姻親。」
許樂愣住了。
「沈總捕頭的母親，是李家的女兒。」周成的聲音很低，「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查了很久才查到的。」
許樂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想起沈驚鴻在崔賈案中的態度——表面中立，實則處處為李家留餘地。他想起沈驚鴻派他們去江南的「調令」——表面上是協助林潤之，實際上……
「周頭，」許樂的聲音有些發澀，「你是說，從一開始，總捕頭就知道我們會栽？」
周成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至少，他沒有阻止。」
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樂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等。」周成說，「等林大人在京城找到翻盤的機會。等陛下看清真相。等——有人站出來。」
「等多久？」
「不知道。」
許樂睜開眼睛，看著周成。周成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疲憊。
「周頭，」許樂忽然問，「你為什麼願意跟我說這些？」
周成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複雜的情緒。「因為你跟其他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心裡有桿秤。」周成說，「你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而且，你願意為了對的事，去做點什麼。」
許樂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朝周成拱了拱手。「周頭，不管以後怎樣，我都信你。」
周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許樂走出周成的房間，站在廊下，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
秋風蕭瑟，黃葉飄零。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風中輕輕搖晃。
他想起周成在回京路上說的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六扇門裡的人也不是全都乾淨的，你會怎麼辦？」
現在他知道了。
六扇門裡，確實有人不乾淨。而且那個人，是六扇門裡最大的那個。
林潤之回京後被要求住在府邸不得外出，實際上是軟禁。老師劉守正在朝中四處奔走，但收效甚微。李家的勢力太大了，他們在朝中的人像一張大網，把林潤之的所有出路都堵死了。
許樂知道自己不能幹等著。
帳冊上的那個「王」，是翻盤的關鍵。如果能查清這個人是誰，找到他和李家勾結的更多證據，林潤之就有翻案的可能。
但怎麼查？
許樂想到了一個人——李秋。
李秋是李家的大公子，李伯庸的大兒子。雖然許樂一直不知道李秋的家世，但現在回想起來，很多事都能對上了。李秋的輕功、李秋的人脈、李秋能在京城開當鋪……這些都說明他出身不凡。
但李秋跟李家不是一回事。許樂了解這個人——他玩世不恭，但不壞。他討厭那些世家子弟的做派，寧願在外面浪蕩也不願意回家繼承家業。
如果許樂能通過李秋，了解李家內部的動向，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第二天，許樂去了李秋家的當鋪。當鋪的夥計認得他，許樂也不廢話，留下一句話：「告訴李秋，許樂找他，有急事。」
然後他離開了當鋪。當天晚上，李秋找來了。
「二弟！」李秋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大大咧咧地坐在許樂房間的床上，「聽說你找我？怎麼，想我了？」
許樂關上房門，面色凝重。「大哥，我有件事要問你。」
李秋看他這副模樣，收起了笑容。「什麼事？」
「你家是不是江南李家？」
李秋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是。」
「你爹是李伯庸？」
「是。」
許樂深吸一口氣。「那你知不知道，你爹在跟什麼人合作？」
李秋皺起眉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許樂把江南的事、林潤之被陷害的事、所有證據證人在一夜之間被推翻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包括李崇文被推出來當替罪羊，包括他在李崇文書房找到的那本帳冊，包括帳冊上那個神秘的「王」。
李秋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是說……我爹跟朝中的人勾結，把你們整了？」
「帳冊上寫得清清楚楚。」許樂看著他，「你爹這些年給京城送了幾百萬兩銀子，收錢的人叫『王』。這個人能調動刑部，能拿到聖旨。你爹跟他合作，保住了李家在江南的利益。」
李秋沉默了。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停下，看著許樂。
「二弟，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
李秋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前幾天，我爹來京城了。他住在家裡的宅子裡，我去見他的時候，他正跟一個人在書房裡說話。我沒進去，但在門口聽到了一兩句。」
「聽到了什麼？」
「那個人說——『李家主，王大人說了，只要你按約定去望月樓，江南的事他自然會幫你擺平。』」李秋的聲音很低，「我爹當時沒答應，也沒拒絕。但第二天，他就出門了。我讓人跟著，發現他去了城西的一座茶樓。」
「望月樓？」許樂心中一動。
李秋點頭。「對，望月樓。」
許樂的手微微攥緊。
「那個『王大人』是誰？」他問。
「我不知道。」李秋搖頭，「但我爹回來後，心情很好。他跟我說，江南的事很快就會有轉機，讓我別在外面浪蕩了，早點回家幫忙。」
許樂沉默了片刻。「大哥，你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盯著你爹。」許樂說，「他再來京城的時候，告訴我。他去望月樓的時候，也告訴我。」
李秋看著他，目光複雜。「二弟，你這是在讓我幫你對付我爹。這個不行！」
「不是對付。」許樂搖頭，「我只想救我的朋友，我保證不會做出對你爹不利的事，你可以跟著我。」
李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好。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