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夜探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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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樂心中一動。「李崇文,」他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李崇文看了一眼許樂,眼神中的的一絲期待消失,許樂正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牢房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文淵來了。

  他穿著一身便服,笑容滿面地走過來。「周捕頭,許兄弟,你們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周成拱了拱手。「陳大人,林大人讓我們來看看李崇文的情況。」

  「哦,應該的,應該的。」陳文淵點頭,「不過這個案子已經查清楚了,李崇文供認不諱。你們放心,本官一定會秉公辦理。」

  許樂看著陳文淵的笑臉,心中冷笑。

  秉公辦理?把人打成這樣,叫秉公辦理?

  「陳大人,」許樂開口,「李崇文的傷……」

  「哦,那個啊。」陳文淵擺了擺手,不以為然,「他不老實,審問的時候想翻供。本官只是略施懲戒。怎麼,許兄弟覺得不妥?」

  許樂沒有說話。他知道,在知府衙門的地盤上,跟陳文淵硬頂沒有好處。

  「陳大人,」周成接過話,「我們只是想確認一下李崇文的供狀是否屬實。畢竟這個案子牽扯到三個縣的知縣,非同小可。」

  「屬實,絕對屬實。」陳文淵拍著胸脯保證,「李崇文親口承認的,簽字畫押,有據可查。你們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看看供狀。」

  周成點了點頭。「那就麻煩陳大人了。」

  陳文淵笑著領他們去看了供狀。供狀寫得工工整整,李崇文的罪行列了十幾條,每一條都有「證據」支撐。

  但許樂注意到一個細節——供狀上的字跡,不是李崇文的。

  李崇文是世家子弟,從小讀書,字應該寫得不錯。但這份供狀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抓著手指寫出來的。

  許樂沒有聲張,只是默默記在心裡。

  從知府衙門出來,許樂和周成走在回住處的路上。

  「周頭,你看到了嗎?」許樂低聲問。

  「看到了。」周成的面色很沉,「李崇文被打得不輕。陳文淵是想讓他閉嘴。」

  「不只是閉嘴。」許樂說,「供狀上的字不是李崇文的。那份供狀,很可能是陳文淵寫好,逼李崇文按的手印。」

  周成沉默了片刻。「你有證據嗎?」

  「沒有。」許樂搖頭,「但我們可以找。」

  「怎麼找?」

  許樂想了想,緩緩道:「李崇文是李家的人,李家把他推出來當替罪羊,他不可能甘心。如果他有機會開口,一定會說出真相。」

  「可他被關在知府大牢里,陳文淵的人看著。我們進不去。」

  「我們進不去,但有人能進去。」許樂說。

  「誰?」

  許樂看了周成一眼。「吳越。」

  周成一愣。「吳越?他是六扇門的人,但他不是我們小隊的嗎?陳文淵憑什麼讓他進去?」

  「不是讓吳越進去審李崇文。」許樂說,「是讓吳越進去——驗傷。」

  周成眼睛一亮。「你是說……」

  「李崇文的傷,不可能是他自己弄的。」許樂說,「如果吳越能進去,給李崇文驗傷,出具一份驗傷報告,證明他是在被逼供的情況下籤的字畫的手印,那這份供狀就不成立。」

  周成想了想,緩緩點頭。「這個辦法可行。但吳越是六扇門的人,他進知府大牢,需要陳文淵的批准。陳文淵不會同意的。」

  「所以不能讓他知道。」許樂說,「晚上去。」

  周成看著他,目光里有幾分猶豫。「夜闖知府大牢?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我知道。」許樂說,「但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李崇文是唯一的突破口。如果他扛下了所有的罪,那三個縣的案子就結了。李家就沒事了。林大人這些日子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周成沉默了很久。

  「好。」他終於點了點頭,「今晚我去。」

  「不。」許樂搖頭,「我去。周頭,你目標太大。我一個人去,方便。」

  周成看著他,目光複雜。「許樂,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許樂笑了笑,「我在做對的事。」

  當天夜裡,許樂換上一身黑衣,無聲無息地出了門。

  知府衙門在白天的喧囂過後,陷入了一片沉寂。大門口有兩盞燈籠,昏黃的光照著石階,兩個值守的衙役靠在門框上打瞌睡。

  許樂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後院,翻牆進去。

  他來過知府衙門幾次,對裡面的布局已經熟悉。大牢在衙門後院的地下,入口是一個不起眼的偏門,門口坐著一個老看守,正打著盹。

  許樂無聲無息地靠近,在老看守身後輕輕一點。老看守的頭垂了下去,睡得更沉了。

  許樂從他腰間摸出鑰匙,打開牢門,閃身進去。

  大牢里陰暗潮濕,只有幾盞油燈在牆上冒著微弱的光。許樂屏住呼吸,腳步無聲,沿著狹窄的通道往裡走。

  李崇文還在最裡面的那間牢房裡。

  許樂走到牢門前,蹲下身,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李崇文。」

  李崇文蜷縮在角落的稻草上,一動不動。許樂又喊了一聲,他才慢慢抬起頭。

  看到許樂,李崇文只是抬頭看一眼便低了下去,那一眼中許樂看出李崇文眼裡滿是麻木,仿佛認命一般。

  許樂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李崇文,」許樂的聲音很低,「我是來幫你的。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崇文此刻已經心存死志,也不回答,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躺在那裡。

  許樂皺了皺眉,事情好像有點不好辦。許樂看著李崇文的樣子陷入了深思。忽然想起在任天寧的記憶中好像有一種精神引導的技巧,對李崇文現在這種情況正好適用。

  這種技巧類似於催眠,催眠對方讓對方以為自己是他最相信的人。許樂連續對著李崇文試了好幾次,終於成功了。還好現在李崇文精神脆弱,要不然沒那麼容易成功。

  果然許樂再開口問李崇文時,李崇文終於有了些許反應,許樂心中大喜。

  此時李崇文看向許樂的眼神變了,仿佛是離家多日的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看向父母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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