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欲往濟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許樂再一次來到老師府邸面前,伸手叩響了大門。門開了依舊是那個小童,小童探出腦袋一看還是許樂,趕緊縮回腦袋準備關上大門。

  許樂無奈一笑,再次拉住了關上的房門。小童急了,憤怒的瞪著許樂說道:「你你這人好生無禮,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老爺不見客,你再這樣我就讓護院大叔過來教訓你了。」

  許樂微微一笑說道:「你家老爺讓我來的。」說完從懷中取出玉佩遞給小童。小童猶豫一下接過玉佩,左看看,右看看。又狐疑的看著許樂,然後一把關上了大門。只留許樂一個人在門口凌亂。

  許樂無語的呆立在原地,思索今天不會又要翻牆而入了吧。正準備離開時大門開了,只見小童跟在一名中年男子後面指著許樂說道:「大叔就是他,昨日要來拜見老爺,沒有請帖沒有預約,被我趕走了。今天不知道在哪偷的老爺隨身玉佩,還想忽悠我放他進去。」

  中年護院看向許樂,向許樂抱拳一禮之後對著小童開口道:「他確實是老爺客人,不得無禮。」中年護院正是昨天在書房見過的那幾人之一。

  小童一聽呆立當場,滿臉通紅。許樂見此也笑了起來,然後向小童伸出手。小童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的看著許樂。

  許樂說道:「玉佩是你家老爺所贈,不能給你,還是還給我吧。」小童此時臉漲的更紅了,從懷中掏出玉佩遞給許樂之後便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中年護院見此情景也是漏出來笑容,然後便帶領許樂前往書房。走到書房門口中年護衛叩響房門說道:「老爺,許公子到了。」屋裡傳來師傅熟悉的聲音。「進來吧」

  中年護院打開房門站在一旁左手虛引請許樂進去。許樂微微點頭示意便踏步走進書房。書房中王守正依舊坐在書桌前寫些什麼。

  王守正頭也不抬的說:「今天東西少,馬上結束了,你先坐下等我一下。」許樂也不客氣便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不一會王守正便寫完了,收拾好筆墨紙硯之後便來到了許樂身旁坐下。王守正看著許樂先是哈哈大笑,然後說道:「今天我在朝堂上把富國四策遞交上去,可把那些武將開心壞了。」

  「不過這些策略還是要等幾年才能見效。」王守正沉吟片刻說道:「過段時間我有一個徒弟要去江南推行火耗歸公。

  「江南那些官員和世家沆瀣一氣,本來江南水鄉頗具富饒。但是都富栽那些官僚和世家上了。底層百姓還是日子不好過。」

  許樂微微皺眉說道:「那邊恐怕不太好推行新政吧,師傅你的徒弟過去恐怕要遇到不少挫折。」

  王守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許樂說道:「你不是在六扇門當差嗎,我讓六扇門出人陪同,到時候你跟著去有個照應,再加上此策本來就是你提出的。」

  「我私下跟我那徒弟說一下,讓他多跟你學著點。你也多多指點指點他。我那徒弟就是太過迂腐正直,不會彎彎繞繞早晚要吃虧,你跟著我也放心些。」

  許樂頓時苦笑道:「老師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那可是江南世家門閥盤踞多年,根深蒂固。我能有什麼辦法。」

  許樂正欲推辭,王守正擺了擺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遞過來。

  「這是給江南巡撫趙明遠的信,你收好。到了江南若遇難處,可持此信找他。此人雖出身世家,但為官清廉,是我為數不多信得過的同僚。」

  許樂無奈只能接過信函,收入懷中。王守正又道:「此去江南,明面上是你隨我徒弟林潤之去推行火耗歸公,暗地裡——你替我多看著點。林潤之這個人,才學是有的,但太過方正,不知變通。江南那幫人,吃人不吐骨頭,我怕他應付不來。」

  許樂沉默片刻,問了一句:「老師,若林大人與江南世家起了衝突,朝廷會如何處置?」

  王守正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良久才開口:「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

  這句話許樂聽過。張道宗說過,沈驚鴻說過,現在老師也說了。朝廷有朝廷的難處,所以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動,有些公道不能討。

  許樂沒有再問。他站起身,向老師行了一禮:「學生明白了。」

  王守正轉過身,看著這個年輕的徒弟,目光複雜。「你明白什麼了?」他問。

  許樂抬起頭,迎上老師的目光:「明白這世上有些事,不能只靠朝廷。」

  王守正怔了怔,隨即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從老師府上出來,許樂沒有直接回六扇門,而是拐進了杏花巷。


  他要了兩壇杏花釀,趁人不注意收進儲物戒,又買了些滷肉和花生米,提著往家走。

  走到張道宗門前時,他停下了腳步。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淡淡的茶香。許樂猶豫了一下,抬手叩響了門環。「進來。」張道宗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許樂推門而入,張道宗依舊坐在那張石桌旁,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坐。」張道宗指了指對面的竹椅。許樂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壇杏花釀放在桌上。「道首,今日不喝茶,喝酒。」

  張道宗看了看酒罈,又看了看許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小子今天不對勁。」

  「沒什麼不對勁的。」許樂拍開泥封,給張道宗和自己各倒了一碗,「就是突然想喝酒了。」

  張道宗端起碗,沒有喝,只是看著許樂。「說吧,什麼事。」

  許樂沉默了片刻,端起碗一飲而盡,抹了抹嘴。「我要去江南了。」

  「去江南?」張道宗眉頭微挑,「做什麼?」

  「推行火耗歸公。」

  張道宗端著碗的手頓了頓,然後慢慢放下。「你師父的主意?」

  許樂點了點頭。

  「你答應了?」

  「嗯。」

  張道宗看著他,目光里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不是不想出頭的嗎?怎麼突然改了主意?」

  許樂沒有回答。他拿起酒罈,給自己又倒了一碗,仰頭灌下。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辛辣灼熱,像一團火在胸腔里燒。

  「道首,」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這段時間我在六扇門經歷的事比我在天牢那麼多年都經歷的多。」

  張道宗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許樂,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看著他那雙明明還年輕、卻已經裝了很多東西的眼睛。

  「所以你答應了?」他問。

  「我答應了。」許樂說,「不是因為我想出頭,是因為我想試試——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這個世道不該是這個樣子」

  張道宗端起酒碗,和許樂的碗輕輕碰了一下。「那就去吧。」他說,「江南那潭水,是該攪一攪了。」

  兩人對飲,一壇杏花釀很快見了底。許樂站起身,向張道宗拱了拱手。「道首,我奶奶那邊,還請您多照看。」

  「放心。」張道宗點了點頭,「有我在,沒人能動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