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出發！
天還沒亮，
部落里就熱鬧起來了，
他們正在準備今天的祭祀。
女人們天不亮就起來生火，把昨天醃好的鹿肉架在火上烤，油脂滋滋地滴落，香氣在晨霧中瀰漫開來。
孩子們被大人從被窩裡薅起來，揉著惺忪的眼睛，臉蛋被冷水一激，立刻清醒了，在那人群中鑽來鑽去。
赫從屋棚里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用鹿皮和鳥羽縫製的祭司袍，這六十年來他只在最重要的祭祀時才穿。
袍子已經舊得發黃，袖口磨得起了毛，但上面縫著的貝殼和獸牙在晨光下依然泛著溫潤的光澤，他頭上戴著頂用海雕尾羽編成的冠冕，手裡拄著一根削刻著古老紋路的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塊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他站在那裡，佝僂的背挺得筆直，像是換了個人。
烏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
「赫，準備好了。」
赫點了點頭，朝祭壇走去。
部落民們已經聚集在祭壇前的空地上，六十八個族人，一個都不少。
他們按照年齡排列成半圓形的隊列，烏站在最前面，身後是獵手們，再後面是女人和孩子以及老人們。
赫走上祭壇的石台，轉過身。
「今日，我們向高天獻祭。」
他的聲音蒼老而洪亮，
在晨風中傳出去很遠。
「感謝袛賜予我們食物，感謝袛賜予我們土地，感謝袛賜予我們鐵，更感謝袛派下聖靈，與我們同行。」
他面朝木樁，跪了下來。
烏跟著跪下，獵手們跪下，女人們跪下，孩子們跪下，老人們從木墩上滑下來，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商安蹲在神像上，接受朝奉。
「偉大的高天之靈……」
赫的聲音像從胸腔里迸出來的。
「感謝您賜予我們的一切。」
「今日，我們將踏上歸途。」
「去尋找失散六十年的族人。」
「請您庇佑我們一路平安。」
他的額頭貼著石板，雙手前伸。
身後，六十七個人跟著他，用相同的語調，相同的節奏，重複著相同的禱詞，那聲音匯聚成一片，像是潮水拍打礁石，像風穿過松林，低沉、渾厚、綿長，在晨霧中久久迴蕩。
商安閉上眼睛。
【部落民對您產生了祈願，偉大的高天之靈，請您庇佑我們一路平安，接回我們失散六十年的族人.....】
【是否同化當前祈願】
「同化。」
金色光柱在他體內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同化成功】
【祈願：歸途（一環）】
【特性：在歸途中，您的信徒將會獲得指引，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商安睜開眼睛。
金紅色的光芒從羽毛間透出來。
祭壇前，
部落民們將額頭貼得更緊。
而赫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跪在那裡，用那蒼老的聲音繼續吟唱著古老的禱詞，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獻祭的環節到了。
烏站起身，走到祭壇前，從懷裡掏出那把打好的鐵刀，那是赫這些天最得意的作品，刀身巴掌長，兩指寬，刃口磨得能映出人影，刀柄上纏著浸過膠水的獸皮，握著又緊又實。
他雙手捧著鐵刀，高高舉起。
「這是部落獻給袛的武器。」
他把鐵刀放在祭壇的石台上。
然後是嵐，烏的女人。
她走上前，手裡捧著一件用蛇皮和鹿皮拼縫而成的皮衣，那是她花了整整一個月縫製的，針腳細密，邊緣整齊，領口還縫了一圈白色的兔毛。
「這是部落獻給袛的衣服。」
獵手們依次上前，有的獻上磨得最鋒利的矛尖，有的獻上編得最結實的藤盾，有的獻上曬得最乾的鹿肉。
女人們獻上縫好的鞋子、編好的筐子、燒好的陶罐，老人們獻上珍藏的獸骨、打磨的珠子、曬乾的草藥。孩子們被大人推著上前，怯生生地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祭壇上——石、貝殼、羽毛、乾花、用草莖編的手環。
祭壇上的貢品堆得滿滿當當。
大毛和二毛蹲在旁邊的木樁上，
歪著腦袋看著這一切。
二毛的脖子伸得老長，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塊烤得金黃的鹿肉，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
他並不明白這些人正在幹什麼，為什麼要跪著，為什麼要念叨，為什麼要把這麼好的肉放在那塊石頭上。
他只知道，那塊肉聞起來很香。
大毛用翅膀拍了拍他，示意他別動，但二毛忍不住，他從木樁上跳下來，落在祭壇上，歪著腦袋看了看那塊肉，然後叼起塊，仰頭吞了下去。
祭壇前，一片死寂。
部落民們瞪大眼睛，
看著聖靈在祭壇上大快朵頤。
二毛又撕下一塊肉，吞下去。
再撕一塊，再吞。
大毛猶豫了一下，也從木樁上飛下來，落在二毛身邊，叼起一塊肉。
她吃得比二毛斯文些，但速度一點也不慢，見得兩個聖靈在祭壇上吃得不亦樂乎，羽毛紛飛，肉屑四濺。
赫跪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
「聖靈接受了祭品！」
他的聲音沙啞而高亢。
「袛接受了我們的獻祭！」
部落民們愣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嗚——！」
「嗚——！」
「嗚——！」
男人從地上跳起來，
舉著拳頭朝著天空揮舞。
女人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孩子們雖然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但是也跟著大人一起喊一起跳。
二毛被這突如其來的歡呼聲嚇了一跳，翅膀張開，差點飛起來，他嘴裡還叼著半塊肉，愣愣地看著他們。
大毛倒是淡定，她只是抬起頭，看了商安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吃肉。
商安依舊端坐在神像上。
他不需要展現任何，赫作為他的代言人，會自動幫他完成一切事務。
神不需要食物，神只需要信仰。
歡呼聲漸漸平息。
赫重新跪下來，額頭貼著石板。
「偉大的高天之靈……」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們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出發。」
商安從木樁上躍起，
而後朝著赫的方向俯衝下，部落民們發出驚呼，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商安穩穩地落在赫的肩膀上。
鋒利的爪子輕輕扣住他肩頭的鹿皮袍，他能感覺到這個老人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骨骼在發出細微的聲響。
商安此時低下頭，用鳥喙輕輕啄了啄赫頭頂用海雕尾羽編成的冠冕。
然後，他轉向赫舉起的掌心。
掌心裡，放著一小塊鹿肉。
那是赫特意留下的，
是整頭鹿身上最嫩的部分。
商安低頭，
叼起那塊肉，仰頭吞了下去。
部落里就熱鬧起來了，
他們正在準備今天的祭祀。
女人們天不亮就起來生火，把昨天醃好的鹿肉架在火上烤，油脂滋滋地滴落，香氣在晨霧中瀰漫開來。
孩子們被大人從被窩裡薅起來，揉著惺忪的眼睛，臉蛋被冷水一激，立刻清醒了，在那人群中鑽來鑽去。
赫從屋棚里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用鹿皮和鳥羽縫製的祭司袍，這六十年來他只在最重要的祭祀時才穿。
袍子已經舊得發黃，袖口磨得起了毛，但上面縫著的貝殼和獸牙在晨光下依然泛著溫潤的光澤，他頭上戴著頂用海雕尾羽編成的冠冕，手裡拄著一根削刻著古老紋路的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塊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他站在那裡，佝僂的背挺得筆直，像是換了個人。
烏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
「赫，準備好了。」
赫點了點頭，朝祭壇走去。
部落民們已經聚集在祭壇前的空地上，六十八個族人，一個都不少。
他們按照年齡排列成半圓形的隊列，烏站在最前面，身後是獵手們，再後面是女人和孩子以及老人們。
赫走上祭壇的石台，轉過身。
「今日，我們向高天獻祭。」
他的聲音蒼老而洪亮，
在晨風中傳出去很遠。
「感謝袛賜予我們食物，感謝袛賜予我們土地，感謝袛賜予我們鐵，更感謝袛派下聖靈，與我們同行。」
他面朝木樁，跪了下來。
烏跟著跪下，獵手們跪下，女人們跪下，孩子們跪下，老人們從木墩上滑下來，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商安蹲在神像上，接受朝奉。
「偉大的高天之靈……」
赫的聲音像從胸腔里迸出來的。
「感謝您賜予我們的一切。」
「今日，我們將踏上歸途。」
「去尋找失散六十年的族人。」
「請您庇佑我們一路平安。」
他的額頭貼著石板，雙手前伸。
身後，六十七個人跟著他，用相同的語調，相同的節奏，重複著相同的禱詞，那聲音匯聚成一片，像是潮水拍打礁石，像風穿過松林，低沉、渾厚、綿長，在晨霧中久久迴蕩。
商安閉上眼睛。
【部落民對您產生了祈願，偉大的高天之靈，請您庇佑我們一路平安，接回我們失散六十年的族人.....】
【是否同化當前祈願】
「同化。」
金色光柱在他體內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同化成功】
【祈願：歸途（一環）】
【特性：在歸途中，您的信徒將會獲得指引，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商安睜開眼睛。
金紅色的光芒從羽毛間透出來。
祭壇前，
部落民們將額頭貼得更緊。
而赫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跪在那裡，用那蒼老的聲音繼續吟唱著古老的禱詞，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獻祭的環節到了。
烏站起身，走到祭壇前，從懷裡掏出那把打好的鐵刀，那是赫這些天最得意的作品，刀身巴掌長，兩指寬，刃口磨得能映出人影，刀柄上纏著浸過膠水的獸皮，握著又緊又實。
他雙手捧著鐵刀，高高舉起。
「這是部落獻給袛的武器。」
他把鐵刀放在祭壇的石台上。
然後是嵐，烏的女人。
她走上前，手裡捧著一件用蛇皮和鹿皮拼縫而成的皮衣，那是她花了整整一個月縫製的，針腳細密，邊緣整齊，領口還縫了一圈白色的兔毛。
「這是部落獻給袛的衣服。」
獵手們依次上前，有的獻上磨得最鋒利的矛尖，有的獻上編得最結實的藤盾，有的獻上曬得最乾的鹿肉。
女人們獻上縫好的鞋子、編好的筐子、燒好的陶罐，老人們獻上珍藏的獸骨、打磨的珠子、曬乾的草藥。孩子們被大人推著上前，怯生生地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祭壇上——石、貝殼、羽毛、乾花、用草莖編的手環。
祭壇上的貢品堆得滿滿當當。
大毛和二毛蹲在旁邊的木樁上，
歪著腦袋看著這一切。
二毛的脖子伸得老長，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塊烤得金黃的鹿肉，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
他並不明白這些人正在幹什麼，為什麼要跪著，為什麼要念叨，為什麼要把這麼好的肉放在那塊石頭上。
他只知道，那塊肉聞起來很香。
大毛用翅膀拍了拍他，示意他別動，但二毛忍不住，他從木樁上跳下來，落在祭壇上，歪著腦袋看了看那塊肉，然後叼起塊，仰頭吞了下去。
祭壇前，一片死寂。
部落民們瞪大眼睛，
看著聖靈在祭壇上大快朵頤。
二毛又撕下一塊肉，吞下去。
再撕一塊，再吞。
大毛猶豫了一下，也從木樁上飛下來，落在二毛身邊，叼起一塊肉。
她吃得比二毛斯文些，但速度一點也不慢，見得兩個聖靈在祭壇上吃得不亦樂乎，羽毛紛飛，肉屑四濺。
赫跪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
「聖靈接受了祭品！」
他的聲音沙啞而高亢。
「袛接受了我們的獻祭！」
部落民們愣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嗚——！」
「嗚——！」
「嗚——！」
男人從地上跳起來，
舉著拳頭朝著天空揮舞。
女人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孩子們雖然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但是也跟著大人一起喊一起跳。
二毛被這突如其來的歡呼聲嚇了一跳，翅膀張開，差點飛起來，他嘴裡還叼著半塊肉，愣愣地看著他們。
大毛倒是淡定，她只是抬起頭，看了商安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吃肉。
商安依舊端坐在神像上。
他不需要展現任何，赫作為他的代言人，會自動幫他完成一切事務。
神不需要食物，神只需要信仰。
歡呼聲漸漸平息。
赫重新跪下來，額頭貼著石板。
「偉大的高天之靈……」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們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出發。」
商安從木樁上躍起，
而後朝著赫的方向俯衝下，部落民們發出驚呼，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商安穩穩地落在赫的肩膀上。
鋒利的爪子輕輕扣住他肩頭的鹿皮袍，他能感覺到這個老人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骨骼在發出細微的聲響。
商安此時低下頭，用鳥喙輕輕啄了啄赫頭頂用海雕尾羽編成的冠冕。
然後，他轉向赫舉起的掌心。
掌心裡，放著一小塊鹿肉。
那是赫特意留下的，
是整頭鹿身上最嫩的部分。
商安低頭，
叼起那塊肉，仰頭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