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迎立我去當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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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老山,福光寺。

  忠次郎跟著老和尚急匆匆跑出佛堂,人還是懵的。

  人就是這樣,沒有對比就不會滿足。

  如果一穿越過來就是高松家當主或者繼承人,忠次郎大概率還是不滿,嫌棄高松家家底太薄。

  畢竟這種小豪族在日本多如牛毛,過得日子普遍還不如隔壁大明朝隨便一家地主好。

  但先當了幾天吃雜糧的小和尚,然後再遇到成為大權獨攬的武家家督機會,就會覺得十分欣喜、滿足。

  割據一「小」方,那也是割據啊!

  忠次郎躍躍欲試地跑到寺院門口,看了看不遠處的旌旗,朝老和尚問道:「老師,對面這旗子上的家紋怎麼看著不像是咱高松家的龍膽車紋(龍膽草呈車輪狀排列)啊?」

  老和尚才五十多歲,但在生活條件惡劣的戰國時代,衰老得特別快,看起來七十多歲似得,眼睛也不如年輕的忠次郎。

  他多瞧了幾眼,才看清對方隊伍的旗幟,頓時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這是梅戶家的家紋......」

  「梅戶家?」忠次郎眼睛一亮:「員弁郡實力最強的梅戶家?若能當上梅戶家的當主,改姓梅戶也行啊,不失為一條好出路......」

  話還沒說話,就被通智老和尚一把拉住,躲進了寺院,聲音又驚又急:「你個憨貨,你剛剛到底聽沒聽我說的?梅戶家當今家主乃出自近江六角氏,若要迎立繼承人,自然會去找六角家.....」

  聽到這裡,忠次郎心頭一驚:「啊,那他們來這裡找我做什麼?」

  「他們定是來攻打本家!」老和尚臉上一副嫌棄傻徒弟的表情,迅速把寺門關上。

  緊接著忠次郎也反應了過來,去後院拿出了往日練習用的袋竹刀。

  後世傳說袋竹刀是劍聖上泉信綱發明的,實際上這玩意兒很早就有,只是被上泉信綱完善和發揚光大了。

  通智老和尚教忠次郎兵法所用袋竹刀和後世版本有些不一樣,是根據忠次郎高壯體型特製的,幾條竹片裹著一根石條,勢大力沉,拿著能夠鍛鍊力量。

  忠次郎剛返回寺院大門,就聽見外面一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去幾個堵住寺院後門,誰若放走裡面任何人,定斬不饒......」

  腳步聲更緊了!

  忠次郎連忙道:「老師,對方不過三四十人,肯定是偷襲,咱們從後院翻牆,好快到下平城報信……」

  老和尚白了他一眼:「本家家臣不過三十多人,軍役帳上足輕也就二百多人,三四十人也不至於能悄無聲息穿過領地到此......」

  忠次郎頓時明白了老和尚的言下之意,本家的情況恐怕不妙,搞不好下平城那已被攻擊了。

  但二人不敢耽擱,叫上寺院中另兩個小沙彌,溜到後院一處偏僻牆根,相繼翻出。

  這個時代士民之分,不光體現在武士和平民,在寺廟中也是如此。

  像忠次郎這種身份的人,那必然會成為寺院的管理者,會成為福光寺下一代大師。

  而跟出來的這兩個小沙彌,是高松領地兩個農戶子弟,名為出家,實則是雜役,待遇天差地別。

  正當四人看好方向,準備潛入山林,一支羽箭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精準地自後方貫入一小沙彌的後頸!

  箭頭帶著黏稠血珠,在陽光下刺目驚心。

  那小沙彌喉頭「嗬嗬」作響,一個字也吐不出,軟軟朝前撲倒,正摔在忠次郎腳邊。

  他眼睜睜看著小沙彌抽搐了幾下,旋即沒了聲息。濃重的血腥味直衝鼻腔,忠次郎腦中霎時一片空白,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戰國亂世。

  緊接著,一名身材矮壯、披著簡陋胴丸的武士領著十餘名手持長槍、太刀的足輕,殺氣騰騰地從牆後轉角衝出。

  「高松忠次郎!」為首那精悍武士眼中凶光暴綻,嘴角咧開,露出毫不掩飾的狂喜,「下平城已破,高松家已亡!你便隨你那父兄一同上路吧……」

  話音未落,他右腳猛地向前一跨,左腳迅疾跟進,腳跟瞬間蹬地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

  這招爐火純青的「送足」,瞬間讓他跨越了近一丈(約3米)的距離!

  借著這股前沖巨力,他雙手緊握刀柄,太刀劃出一道森寒弧光,朝著忠次郎頂門直劈而下!


  這刀若中,定能將人劈為兩段!

  電光石火間,刀鋒已至眉睫!

  生死關頭,前主多年苦練的本能救了忠次郎。他近乎無意識地揚起手中那柄沉重的「袋竹刀」,向上格擋!

  「鐺——!!!」

  一聲刺耳欲聾、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炸響!

  精悍武士只覺一股巨力自刀柄反震回來,虎口陣陣發麻。他駭然低頭,手中精鐵打造的上品太刀,竟已斷作兩截!

  再抬頭看向對手手中那物,方才驚覺——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竹袋刀,內里竟是石條!

  精悍男子心中忌憚,不敢獨自進攻,厲聲喝道:「圍上去!耗死他!」身後足輕們聞言,挺槍揮刀,一擁而上。

  「快走!」

  通智老和尚大喝一聲。

  忠次郎連忙轉身,卻見通智老和尚已拉著另一名小沙彌,頭也不回地往山上林木茂密處狂奔。

  「日!」

  他暗罵一聲,撒腿便追。

  好在忠次郎平時注重鍛鍊,加上從小營養充足,身材高大,遠非那些長途奔襲而來的梅戶家足輕可比,沒幾步就拉開了距離。

  「還想跑?!」那精悍武士眼見煮熟的鴨子要飛,又驚又怒,劈手從旁奪過一把丸木弓,挽弓搭箭!

  烈日之下,狂奔中的忠次郎忽然感到背脊一陣發涼,有一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咻!咻!」兩支箭矢帶著破空聲,險之又險地擦身而過,狠狠釘在他身邊的泥土裡!

  忠次郎回頭一瞥,心頭驟沉,腳下發力加速奔跑。然而就在他步伐變換的瞬間,第三支箭已如索命毒蛇般襲來!

  幾乎同時,第四支箭的鏃尖在烈日下反射出一點奪命寒芒!

  他哪經歷過這種生死搏殺?

  雖極力擰身閃躲,箭矢仍「噗嗤」一聲撕裂了僧衣,狠狠刺入左臂外側皮膚!

  「呃啊——!」一股鑽心的劇痛直衝大腦!

  箭矢的衝擊力加上劇痛,讓狂奔中的忠次郎失去平衡,踉蹌了好幾步栽倒在地!

  老和尚聽見聲音回頭一看,連忙從地上撿了根木棍跑了回來,並一把將他拽起:「走!」

  但就這片刻的遲滯,梅戶家的足輕們終於呼喝著圍了上來,將他們死死困在中間!

  「等等......」忠次郎捂著左臂火辣辣的傷口,急中生智,高聲喊道,「誤會!天大的誤會!我不是什麼高松忠次郎!我乃福光寺主持通玄......」

  「殺了他!!」精悍武士提著斷刀走了過來,烈日下,他臉色猙獰扭曲,根本不信這番「鬼話」。

  兩個兇悍的梅戶家足輕,一個挺著長槍,一個揮舞著太刀,惡狠狠地朝他撲了上來!

  眼看詐術沒成,一股被逼至絕境的暴怒與凶性自忠次郎心底炸開!

  「退開!」

  他一把將通智推向身後,原主多年苦練兵法的記憶被生死危機徹底激發!不待對方近身,他竟搶先踏步迎上!

  左手小指與無名指死死扣住袋竹刀柄末端,右手同指則緊握刀鐔上方,雙臂如絞,腰腿發力,一個迅疾的閃步精準避開刺來的槍尖!

  緊接著,沉腰轉胯,手中石刀挾著沉悶風聲向上猛力一挑!

  「鐺!」

  持槍足輕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長槍高高盪開,胸前門戶大開!

  忠次郎毫不停歇,借著挑開長槍的反作用力,沉重的刀身順勢劃出一道弧線,狠狠朝右邊持太刀的足輕斜劈去!

  「咔嚓!」

  那足輕手中質量尋常的太刀應聲而斷!驚駭凝固在他臉上。

  機會稍縱即逝!

  忠次郎手腕一轉,沉重的刀身挾著全身力道,砸在其右肩!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那人悽厲地慘嚎一聲,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般蜷縮倒地,右肩明顯塌陷下去,肩骨已被硬生生砸碎了!

  左邊的足輕見同伴瞬間被廢,凶性不減反增!

  他見距離已近,乾脆丟開礙事的長槍,「鏘啷」一聲拔出腰間的打刀,嚎叫著劈頭砍來!


  忠次郎殺紅了眼,毫無懼色,揮動沉重的石刀迎頭硬撼!

  結果毫無懸念!

  「鐺——咔嚓!」

  打刀再斷!但這名足輕極其兇悍,或許是覺得對方手中並非真刀,竟不顧斷刀之險,想撲上來近身擒抱!

  忠次郎眼神一厲,雙手猛地將沉重的「袋竹刀」高高舉起,擺出標準「上段」架勢,同時後撤一步蓄力!

  就在對方張開雙臂撲上來的瞬間,他口中發出一聲低吼,腰身如弓般猛然發力,雙臂帶動沉重的刀身,以開山裂石之勢,朝著對方的頭顱狠狠劈下!

  這一擊,勢大力沉,行雲流水!

  「砰——噗!」

  一聲悶響,令人頭皮發麻!

  紅白之物應聲迸濺!那足輕連哼都未及哼出,便如破麻袋般癱軟在地,場面血腥駭人。

  剩下的足輕們全都嚇傻了!他們哪裡見過如此兇悍的「和尚」?

  以一敵二,瞬間廢掉一人,還如此殘忍!其餘足輕個個面露驚恐,握著武器的手都在發抖,再無人敢輕易上前。

  精悍武士卻是識貨的!

  他可是梅戶家的有名劍道高手,能看出眼前這「高松忠次郎」招式迅猛狠辣,乾脆利落,甚至比他那以勇武著稱的父親更顯凌厲!

  眼看手下膽氣已喪,他眼中凶光更盛,一邊厲聲指揮眾人:「別怕!去個人把另一邊的人喊過來,其他人先用長槍困住他們......」

  一邊再度奪過丸木弓,張弓搭箭,死死鎖定了被圍的忠次郎!

  他打定主意,要一箭射死最後的高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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