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風暴來襲
消息傳出去的速度，比林浩想像的要快得多。
他本來以為至少要等到下午，媒體才會開始報導。
結果十點鐘打開電腦的時候，新聞已經鋪天蓋地了，跟蝗蟲過境似的，滿屏幕都是「朱諾」和「林浩」兩個詞。
《好萊塢報導者》的頭條用了特大字號，字體加粗加黑，占了半個版面：「《朱諾》次周三千零三十萬，逆跌百分之六十！年度現象級電影誕生！」文章里寫道：「這是好萊塢近五年來最不可思議的票房走勢。一部成本僅八百萬美元的獨立電影，在上映第二周拿下了三千零三十萬美元的票房，比首周上漲百分之六十。這個數字背後，是觀眾的口碑，是影評人的盛讚，是一個導演的橫空出世。」
《綜藝》的標題更誇張，用了感嘆號加問號的組合，語氣跟標題黨似的：「林浩，從格萊美到好萊塢，他只用了一部電影就證明了誰是天才！」文章詳細梳理了林浩的履歷：格萊美最佳流行男歌手、最佳創作歌手，轉型做演員拍了《無間道》，拿了金像獎最佳男配角，現在第一部好萊塢導演作品就打破了次周票房紀錄。「這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正在用他的方式重新定義『全能藝人』這四個字。」
《紐約時報》的影評版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為什麼《朱諾》能打動所有人？」文章寫得很有深度，不是那種浮誇的吹捧，而是認認真真地分析了電影的內核：「這不是一部關於懷孕的電影，這是一部關於選擇的電影。一個女孩，面對意外懷孕，她沒有崩潰，沒有逃避，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並為這個選擇負責。林浩用他細膩的筆觸，寫出了一個少女的成長，也寫出了人性的溫暖。在這個充滿 cynicism的時代，這樣的電影像一杯熱巧克力，暖到了人心裡去。」
《洛杉磯時報》的標題最狠：「林浩：下一個李安？不，他是第一個林浩。」
文章里有一段話被到處轉載，網上都快刷屏了：「李安用《臥虎藏龍》讓世界看到了中國武俠的美，林浩用《朱諾》讓世界看到了一個導演的天賦。他不是下一個誰，他是第一個自己。二十五歲的他，已經擁有了四十五歲導演的沉穩和十五歲少年的熱情。這是一個值得被記住的名字。」
亞洲媒體那邊更是瘋了，從十點開始，消息就像病毒一樣擴散出去。
台灣《中國時報》頭版，大照片配大標題：「林浩《朱諾》北美票房破八千六百萬美金，華人導演再創紀錄。」
照片是林浩在《朱諾》首映禮上的照片，穿著一件黑色西裝，表情平靜，嘴角帶笑，旁邊站著安妮，兩個人站在一起，男的帥女的美，底下評論一片「好般配」的聲音。
香港《明報》：「流行小天王變身票房導演，林浩新片全球熱映。」文章特意提到了林浩的香港背景：「曾在香港拍攝《無間道》的林浩，與香港電影圈淵源深厚。劉德華在接受採訪時表示，『林浩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年輕人，我早就看好他。』」
大陸的新浪娛樂發了頭條，標題很直白：「林浩《朱諾》全球票房八千六百五十萬美金，網友：這才是真正的為國爭光！」
底下評論區直接炸了鍋，短短一個小時就刷了三千多條評論。
「林浩牛逼！格萊美拿了，電影也拍了，還有什麼不會的？下輩子是不是要當總統了？」
「安妮海瑟薇真的好漂亮啊！兩個人都好優秀，好般配！我酸了！」
「八百萬成本，八千多萬票房，這投資回報率也太高了吧？華爾街那幫人不得瘋了啊？」
「什麼時候在國內上映啊？我也想去看！有沒有人知道引進的消息？」
「從《無間道》開始就關注他了，那時候就覺得他不只是會唱歌。果然，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
.........
林浩盤腿坐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一條一條地翻著這些報導和評論。
表情沒什麼大變化，但嘴角一直微微翹著，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安妮窩在他旁邊，頭靠在他肩膀上，也拿著自己的手機在刷。
她穿著一件他的白T恤，領口太大，滑下來露出半邊肩膀，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有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她一邊刷一邊發出各種感嘆詞，「哇」、「天哪」、「你看這條」、「哈哈哈哈哈」。
「你看這條，」安妮突然笑出聲來，把手機舉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條網友評論，「有人說你是『被唱歌耽誤的導演』。哈哈哈哈，好好笑。」
林浩瞥了一眼，笑了：「那我現在是『被導演耽誤的歌手』了？」
安妮歪著頭想了想，表情很認真，眼睛轉了轉，然後一本正經地說：「你是『什麼都耽誤不了的天才』。」
林浩愣了一下，這話說得他有點不知道怎麼接。
他轉過頭看她，她正仰著臉等他的反應，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種「我是不是很會說話」的得意。
「你今天嘴怎麼這麼甜？」林浩說，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吃了什麼？」
安妮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拍開，動作很快，但力道很輕：「沒吃什麼。說的是實話。實話當然甜。」
.........
下午兩點多，瑞安的電話打過來了。
林浩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瑞安的聲音就沖了出來，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興奮，跟中了彩票似的。
「林！三千零三十萬！次周三千零三十萬！我媽媽在加拿大都看到新聞了！她說她要請全公司的人看電影！全公司！你知道她公司有多少人嗎？四十七個！」
林浩靠在沙發上，笑著換了個姿勢：「替我謝謝阿姨。」
瑞安說，聲音又高又亮，每一個字都帶著向上的尾音：「謝什麼！應該我謝你！你知道嗎，現在走在街上都有人認識我了！昨天去超市買牛奶，就是那種大桶的，兩升裝的；收銀員是個中年女人，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突然說『你是不是《朱諾》里那個保羅』？我說是！她說『你演得好傻』！」
瑞安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有點委屈，音量也降了半度：「我說那不是傻，那是天真！她說都一樣。然後她多給了我一個塑膠袋。」
林浩忍不住笑出了聲，肩膀都在抖：「那你怎麼說的？」
瑞安語氣里重新帶上了得意：「我說謝謝。她說不用謝。然後她問我能不能給她簽個名，我說可以。她拿了一張收據給我，我在背面簽了。她看了一眼說『你的字也跟保羅一樣丑』。」
林浩笑得前仰後合，安妮在旁邊也聽到了，笑得趴在沙發上，手拍著坐墊，眼淚都快出來了。
安妮在旁邊也聽到了全程，笑得前仰後合，手捂著肚子，整個人歪在沙發上：「瑞安好可愛。他追斯嘉麗追了好久了。從拍《朱諾》的時候就開始了。殺青的時候他送了她一束花，她說了句『謝謝』就走了，他站在原地站了五分鐘，我問他在幹嘛，他說『她在跟我說話』。」
林浩搖搖頭，嘴角帶著笑：「他是真的喜歡。」
安妮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一圈一圈的，畫得很慢，指尖涼涼的：「那你呢？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林浩低頭看她，她正仰著臉等回答，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眼底有一絲認真的緊張。
「你說呢？」
安妮不依不饒，手指在他胸口點了一下：「我要聽你說。說完整的話。不要反問句。」
林浩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了兩秒。
然後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喜歡。真的喜歡。」
安妮滿意了，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嘴角翹得老高，耳朵尖紅紅的。
她沒說話，但手指不再畫圈了，改成搭在他胸口，一動不動。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
晚上八點，洛杉磯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窗外能看到遠處的燈光，星星點點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林浩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媽」的號碼，看了兩秒，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很快，快到像是手機一直握在手裡等著。
林莉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帶著點鼻音，像感冒了：「小浩啊，媽在新聞上看到了。你那電影，又拿第一名了？」
林浩靠在沙發上，聲音放得很軟：「媽，是北美票房冠軍。連續兩周第一名。就是全美國，不，全北美所有電影裡，賣票賣得最多的。」
林莉不太懂這些，她不懂什麼叫北美，不懂什麼叫「次周」，不懂什麼叫「逆跌」。
她知道第一名是好的，她知道冠軍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她的聲音有點抖，又像太高興了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好。好。媽高興。村里人都知道了，說你有出息。你王嬸兒逢人就說，她早就看好你。說你在村裡的時候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走路都帶風。」
林浩心裡一暖，像有人往他胸口塞了一個暖水袋。
他想起小時候在河南老家的日子，王嬸兒就住隔壁，兩家之間隔著一堵矮牆，王嬸兒經常隔著牆喊他去吃餃子。
「媽，您跟王嬸兒說，謝謝她。等我回去，給她帶好吃的。」
掛了電話，安妮湊過來，一臉緊張，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微抿著：「你媽媽說什麼？她是不是又不高興了？我是不是應該說兩句的？她會不會覺得我沒禮貌？」
林浩故意逗她，嘆了口氣，表情很嚴肅，眉頭微微皺起來，「她說讓你學中文。說不會說中文，以後怎麼跟她聊天。她說她不會說英文，你要是不學中文，你們倆就只能大眼瞪小眼。」
安妮的臉垮了，真的垮了。
嘴角往下撇，眉毛往下塌，整張臉皺成一團，跟被雨淋過的小狗似的。
她嘴巴癟了癟，聲音帶著哭腔：「學中文好難的……那個四聲我根本分不清。我說『媽』的時候老是說成『馬』。你媽媽會不會以為我在叫她『馬』？」
林浩終於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把安妮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里還帶著笑意：「騙你的。她說讓你來山東，給你包餃子吃。豬肉白菜餡的。她說她親手擀皮，親手剁餡。」
安妮鬆了口氣，整個人軟下來，靠在他懷裡，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不輕不重：「你嚇死我了。我以為她又對我有意見了。」
林浩低頭看她：「她對你沒意見。她很喜歡你。她說『讓那個安妮來山東，媽給她包餃子』。」
安妮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能聽出來在笑：「那還行。餃子我吃得下。中文以後再學。等我先學會『你好』和『謝謝』。」
.......
夜深了，整個洛杉磯都安靜下來了。
窗外的車流聲從白天的轟鳴變成了偶爾的一兩聲低語，遠處的燈光也一盞一盞地暗下去，只剩下幾棟高樓的頂端還亮著紅色的航空警示燈，一閃一閃的，像天上的星星掉到了半空中。
安妮已經睡著了，她蜷縮在林浩懷裡，像一隻找到窩的小貓。
她的頭枕在他的臂彎里，臉朝著他的方向，呼吸很輕很勻，溫熱的氣流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鎖骨上。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著，像在抓著什麼不肯鬆手。嘴角帶著一點笑，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林浩沒睡，他靠在床頭，一隻胳膊被安妮壓著，有點麻，但他沒動。
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肩頭畫著圈。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各種念頭像一群蜜蜂，嗡嗡嗡地飛來飛去，抓不住，也趕不走。
八百萬成本，全球八千多萬票房；兩周。
這個成績，比他預想的好太多了。
前世《朱諾》也是八百萬成本，全球票房兩億多，但那是上映了好幾個月的數據，是從秋天一直放到春天才磨出來的成績。
現在兩周就八千多萬，按照這個勢頭，破兩億不是問題。
他甚至覺得，如果能保持住這個口碑，三億都有可能。
他低頭看了看安妮，她睡得很香。
嘴唇微微翹著，上唇的弧度很好看，像畫出來的。她的呼吸很平穩，胸腔一起一伏的，帶著他的手也在動。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那是《朱諾》試鏡的時候，在環球影城的一間會議室里。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頭髮紮成一個馬尾，手裡攥著劇本。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三口氣才走進來。
現在，她是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新星。
連爆兩部電影，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她，紅毯上的閃光燈追著她跑，雜誌封面排著隊等她。
她在他面前還是那個會緊張到劇本都拿不穩的女孩；還是會因為一句「你挺好看的」就臉紅到耳朵根，還是會在他媽媽打電話來的時候緊張得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本來以為至少要等到下午，媒體才會開始報導。
結果十點鐘打開電腦的時候，新聞已經鋪天蓋地了，跟蝗蟲過境似的，滿屏幕都是「朱諾」和「林浩」兩個詞。
《好萊塢報導者》的頭條用了特大字號，字體加粗加黑，占了半個版面：「《朱諾》次周三千零三十萬，逆跌百分之六十！年度現象級電影誕生！」文章里寫道：「這是好萊塢近五年來最不可思議的票房走勢。一部成本僅八百萬美元的獨立電影，在上映第二周拿下了三千零三十萬美元的票房，比首周上漲百分之六十。這個數字背後，是觀眾的口碑，是影評人的盛讚，是一個導演的橫空出世。」
《綜藝》的標題更誇張，用了感嘆號加問號的組合，語氣跟標題黨似的：「林浩，從格萊美到好萊塢，他只用了一部電影就證明了誰是天才！」文章詳細梳理了林浩的履歷：格萊美最佳流行男歌手、最佳創作歌手，轉型做演員拍了《無間道》，拿了金像獎最佳男配角，現在第一部好萊塢導演作品就打破了次周票房紀錄。「這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正在用他的方式重新定義『全能藝人』這四個字。」
《紐約時報》的影評版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為什麼《朱諾》能打動所有人？」文章寫得很有深度，不是那種浮誇的吹捧，而是認認真真地分析了電影的內核：「這不是一部關於懷孕的電影，這是一部關於選擇的電影。一個女孩，面對意外懷孕，她沒有崩潰，沒有逃避，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並為這個選擇負責。林浩用他細膩的筆觸，寫出了一個少女的成長，也寫出了人性的溫暖。在這個充滿 cynicism的時代，這樣的電影像一杯熱巧克力，暖到了人心裡去。」
《洛杉磯時報》的標題最狠：「林浩：下一個李安？不，他是第一個林浩。」
文章里有一段話被到處轉載，網上都快刷屏了：「李安用《臥虎藏龍》讓世界看到了中國武俠的美，林浩用《朱諾》讓世界看到了一個導演的天賦。他不是下一個誰，他是第一個自己。二十五歲的他，已經擁有了四十五歲導演的沉穩和十五歲少年的熱情。這是一個值得被記住的名字。」
亞洲媒體那邊更是瘋了，從十點開始，消息就像病毒一樣擴散出去。
台灣《中國時報》頭版，大照片配大標題：「林浩《朱諾》北美票房破八千六百萬美金，華人導演再創紀錄。」
照片是林浩在《朱諾》首映禮上的照片，穿著一件黑色西裝，表情平靜，嘴角帶笑，旁邊站著安妮，兩個人站在一起，男的帥女的美，底下評論一片「好般配」的聲音。
香港《明報》：「流行小天王變身票房導演，林浩新片全球熱映。」文章特意提到了林浩的香港背景：「曾在香港拍攝《無間道》的林浩，與香港電影圈淵源深厚。劉德華在接受採訪時表示，『林浩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年輕人，我早就看好他。』」
大陸的新浪娛樂發了頭條，標題很直白：「林浩《朱諾》全球票房八千六百五十萬美金，網友：這才是真正的為國爭光！」
底下評論區直接炸了鍋，短短一個小時就刷了三千多條評論。
「林浩牛逼！格萊美拿了，電影也拍了，還有什麼不會的？下輩子是不是要當總統了？」
「安妮海瑟薇真的好漂亮啊！兩個人都好優秀，好般配！我酸了！」
「八百萬成本，八千多萬票房，這投資回報率也太高了吧？華爾街那幫人不得瘋了啊？」
「什麼時候在國內上映啊？我也想去看！有沒有人知道引進的消息？」
「從《無間道》開始就關注他了，那時候就覺得他不只是會唱歌。果然，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
.........
林浩盤腿坐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一條一條地翻著這些報導和評論。
表情沒什麼大變化，但嘴角一直微微翹著，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安妮窩在他旁邊，頭靠在他肩膀上，也拿著自己的手機在刷。
她穿著一件他的白T恤，領口太大，滑下來露出半邊肩膀，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有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她一邊刷一邊發出各種感嘆詞，「哇」、「天哪」、「你看這條」、「哈哈哈哈哈」。
「你看這條，」安妮突然笑出聲來，把手機舉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條網友評論，「有人說你是『被唱歌耽誤的導演』。哈哈哈哈，好好笑。」
林浩瞥了一眼，笑了：「那我現在是『被導演耽誤的歌手』了？」
安妮歪著頭想了想，表情很認真，眼睛轉了轉，然後一本正經地說：「你是『什麼都耽誤不了的天才』。」
林浩愣了一下，這話說得他有點不知道怎麼接。
他轉過頭看她，她正仰著臉等他的反應，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種「我是不是很會說話」的得意。
「你今天嘴怎麼這麼甜？」林浩說，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吃了什麼？」
安妮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拍開，動作很快，但力道很輕：「沒吃什麼。說的是實話。實話當然甜。」
.........
下午兩點多，瑞安的電話打過來了。
林浩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瑞安的聲音就沖了出來，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興奮，跟中了彩票似的。
「林！三千零三十萬！次周三千零三十萬！我媽媽在加拿大都看到新聞了！她說她要請全公司的人看電影！全公司！你知道她公司有多少人嗎？四十七個！」
林浩靠在沙發上，笑著換了個姿勢：「替我謝謝阿姨。」
瑞安說，聲音又高又亮，每一個字都帶著向上的尾音：「謝什麼！應該我謝你！你知道嗎，現在走在街上都有人認識我了！昨天去超市買牛奶，就是那種大桶的，兩升裝的；收銀員是個中年女人，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突然說『你是不是《朱諾》里那個保羅』？我說是！她說『你演得好傻』！」
瑞安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有點委屈，音量也降了半度：「我說那不是傻，那是天真！她說都一樣。然後她多給了我一個塑膠袋。」
林浩忍不住笑出了聲，肩膀都在抖：「那你怎麼說的？」
瑞安語氣里重新帶上了得意：「我說謝謝。她說不用謝。然後她問我能不能給她簽個名，我說可以。她拿了一張收據給我，我在背面簽了。她看了一眼說『你的字也跟保羅一樣丑』。」
林浩笑得前仰後合，安妮在旁邊也聽到了，笑得趴在沙發上，手拍著坐墊，眼淚都快出來了。
安妮在旁邊也聽到了全程，笑得前仰後合，手捂著肚子，整個人歪在沙發上：「瑞安好可愛。他追斯嘉麗追了好久了。從拍《朱諾》的時候就開始了。殺青的時候他送了她一束花，她說了句『謝謝』就走了，他站在原地站了五分鐘，我問他在幹嘛，他說『她在跟我說話』。」
林浩搖搖頭，嘴角帶著笑：「他是真的喜歡。」
安妮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一圈一圈的，畫得很慢，指尖涼涼的：「那你呢？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林浩低頭看她，她正仰著臉等回答，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眼底有一絲認真的緊張。
「你說呢？」
安妮不依不饒，手指在他胸口點了一下：「我要聽你說。說完整的話。不要反問句。」
林浩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了兩秒。
然後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喜歡。真的喜歡。」
安妮滿意了，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嘴角翹得老高，耳朵尖紅紅的。
她沒說話，但手指不再畫圈了，改成搭在他胸口，一動不動。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
晚上八點，洛杉磯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窗外能看到遠處的燈光，星星點點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林浩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媽」的號碼，看了兩秒，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很快，快到像是手機一直握在手裡等著。
林莉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帶著點鼻音，像感冒了：「小浩啊，媽在新聞上看到了。你那電影，又拿第一名了？」
林浩靠在沙發上，聲音放得很軟：「媽，是北美票房冠軍。連續兩周第一名。就是全美國，不，全北美所有電影裡，賣票賣得最多的。」
林莉不太懂這些，她不懂什麼叫北美，不懂什麼叫「次周」，不懂什麼叫「逆跌」。
她知道第一名是好的，她知道冠軍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她的聲音有點抖，又像太高興了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好。好。媽高興。村里人都知道了，說你有出息。你王嬸兒逢人就說，她早就看好你。說你在村裡的時候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走路都帶風。」
林浩心裡一暖，像有人往他胸口塞了一個暖水袋。
他想起小時候在河南老家的日子，王嬸兒就住隔壁，兩家之間隔著一堵矮牆，王嬸兒經常隔著牆喊他去吃餃子。
「媽，您跟王嬸兒說，謝謝她。等我回去，給她帶好吃的。」
掛了電話，安妮湊過來，一臉緊張，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微抿著：「你媽媽說什麼？她是不是又不高興了？我是不是應該說兩句的？她會不會覺得我沒禮貌？」
林浩故意逗她，嘆了口氣，表情很嚴肅，眉頭微微皺起來，「她說讓你學中文。說不會說中文，以後怎麼跟她聊天。她說她不會說英文，你要是不學中文，你們倆就只能大眼瞪小眼。」
安妮的臉垮了，真的垮了。
嘴角往下撇，眉毛往下塌，整張臉皺成一團，跟被雨淋過的小狗似的。
她嘴巴癟了癟，聲音帶著哭腔：「學中文好難的……那個四聲我根本分不清。我說『媽』的時候老是說成『馬』。你媽媽會不會以為我在叫她『馬』？」
林浩終於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把安妮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里還帶著笑意：「騙你的。她說讓你來山東，給你包餃子吃。豬肉白菜餡的。她說她親手擀皮，親手剁餡。」
安妮鬆了口氣，整個人軟下來，靠在他懷裡，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不輕不重：「你嚇死我了。我以為她又對我有意見了。」
林浩低頭看她：「她對你沒意見。她很喜歡你。她說『讓那個安妮來山東，媽給她包餃子』。」
安妮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能聽出來在笑：「那還行。餃子我吃得下。中文以後再學。等我先學會『你好』和『謝謝』。」
.......
夜深了，整個洛杉磯都安靜下來了。
窗外的車流聲從白天的轟鳴變成了偶爾的一兩聲低語，遠處的燈光也一盞一盞地暗下去，只剩下幾棟高樓的頂端還亮著紅色的航空警示燈，一閃一閃的，像天上的星星掉到了半空中。
安妮已經睡著了，她蜷縮在林浩懷裡，像一隻找到窩的小貓。
她的頭枕在他的臂彎里，臉朝著他的方向，呼吸很輕很勻，溫熱的氣流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鎖骨上。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著，像在抓著什麼不肯鬆手。嘴角帶著一點笑，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林浩沒睡，他靠在床頭，一隻胳膊被安妮壓著，有點麻，但他沒動。
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肩頭畫著圈。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各種念頭像一群蜜蜂，嗡嗡嗡地飛來飛去，抓不住，也趕不走。
八百萬成本，全球八千多萬票房；兩周。
這個成績，比他預想的好太多了。
前世《朱諾》也是八百萬成本，全球票房兩億多，但那是上映了好幾個月的數據，是從秋天一直放到春天才磨出來的成績。
現在兩周就八千多萬，按照這個勢頭，破兩億不是問題。
他甚至覺得，如果能保持住這個口碑，三億都有可能。
他低頭看了看安妮，她睡得很香。
嘴唇微微翹著，上唇的弧度很好看，像畫出來的。她的呼吸很平穩，胸腔一起一伏的，帶著他的手也在動。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那是《朱諾》試鏡的時候，在環球影城的一間會議室里。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頭髮紮成一個馬尾，手裡攥著劇本。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三口氣才走進來。
現在，她是好萊塢最炙手可熱的新星。
連爆兩部電影，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她，紅毯上的閃光燈追著她跑，雜誌封面排著隊等她。
她在他面前還是那個會緊張到劇本都拿不穩的女孩；還是會因為一句「你挺好看的」就臉紅到耳朵根，還是會在他媽媽打電話來的時候緊張得搖頭搖得像撥浪鼓。